4、故人 ...
- 最近想起叔外公的次数愈发的频繁了，这个已故但却又一直让我不断想起且支撑我活着的人。叔外公算是童年到现在支撑我内心那仅存的信仰之人。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叔外公眼睛有一只是斜的，皮肤很黑，倒与他那平易近人的性格形成了个明显的反差，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农活做多了的原因吧。我记得母亲这一辈都会叫他黑皮叔，我们小一辈就得叫叔外公，当然，我有的时候也会拉着表弟跟叔外公开玩笑似的叫他黑皮叔。拉着他主要是想着被骂了有个垫背的，虽然每次也之会骂我。叔外公每次听到就会笑着说：“两个小兔崽子，再乱叫就跟你们妈妈告状去”！我知道他不会，但我也从小就有分寸，懂得适可而止，所以一般这个时候我就会笑着对他做个鬼脸。我从小因为母亲到处跑，待在老家，乡下的时间会挺长的加上他家就在我们家隔壁所以记得更清，叔外公跟他两个女儿不同于乡下那群“老妖怪”。他们三个不会说我骂我，也不会给我脸色。可能是因为同情、可能是因为悲悯、也可能只是单纯看不下去那些妖怪对我的所作所为，叔外公对我格外的好，好过他两个已经成年的女儿，好过我这个小我五岁的表弟。他每次来串门会趁外婆不注意塞给我吃的、会在她们说我，骂我的时候出来为我说话、更会在我因为思念母亲的时候带我去镇上逛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因为知道我喜欢仙女棒，喜欢放烟花。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去他家，他总能给我变出烟花陪我燃放如星星般的梦幻。让我这个深受重男轻女噩梦的小女孩在那段时间觉得原来不是谁都重男轻女，原来也不是谁都会嫌弃我考不了满分，不是个男孩。他曾告诉过我：“不是你不值得他们喜欢，而是他们不懂得欣赏，我晴丫头多棒啊，长得又好看对不对，他们只是普通人怎么看得到晴丫头你的闪光点呢？”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他不是叔外公，是神，是带我见过光明给我希望的神。可惜，好景不长，我跟着母亲去往外地上学了，在17年的某一天，我通过母亲得知了叔外公因意外去世的噩耗，这个声音一遍遍的回荡在脑海。我愣住了，做不出任何反应，甚至听不到家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我知道，不会再有对我这么好的人出现了、也不会有人再那样叫我晴丫头了、我的世界无可期，无可盼了。那几天，我近乎疯执了，不吃不喝，不愿去上学。甚至从得知他离去到后面的头七，我一滴眼泪也没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他不喜我流泪，便就真的没哭。之后我经常会想：他为什么那天要去地里、为什么要骑摩托车、为什么刹车会失灵，他的离去让他一直护在手心的小女孩又该何去何从？我太想见他了，我有太多话想对他说了，说说我一直以来对他的想念，说说我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成就。可惜，他一次也没出现在我梦里，是因为知道我怕鬼吗？或许吧，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一直不断重复在怀念他，我怕我会忘记，可我忘了，反复忆起不愿忘却的人怎会忘的掉呢？一直到前段时间，我太压抑了，工作面临的官司问题、家庭母亲的金钱要求与不被开导、自身感情的患得患失，不断被嫌弃要求。都在那天爆发了，我在跟先生他们喝了很多酒之后回到了那个感受不到一点温暖的家。我发了疯似的翻找药箱里的头孢，又拿上了桌上的几瓶啤酒回到了自己房间。差不多整整一板头孢吧，不知道多少酒，期间还又去倒了杯白的喝了顺便割了腕。靠在椅子上开始感叹命运的不公：他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早早地就离去了，是因为惹怒了神明才给我留下了这冷冰冰吗？我不知道，我感觉到生命一点点被抽离出身体，也开始看不清事物。于是，我用仅有的力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到旁边的床上。昏睡前我感觉我可以去寻叔外公了，可以摆脱了，在仿佛看到他出现笑着对我招手的时候，我终究昏睡过去了。我做了个梦，梦里我见到了神明，神明的背后都是已故之亡灵，我迫不及待的想过去。可是被神明一手拦住，我问：为什么我不能随他们一样过去？神明只说：你命不该绝。短短五个字，又击溃了我心中的防线，我瘫软的坐在地上，说不清是地板还是云朵了，只记得是雪白的。我失神般的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叔外公不来见我，不来带我走呢？”神明望着我看了良久，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他那句：“因为他走的时候算是面目狰狞了，他怕吓着你，所以就算知道你很难也不愿来见你。不带你走因为你还值得。”从我身后传来。一瞬间我哭成泪人。于是，梦醒了，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泪滴不断滑落。我不知道这个到底是梦还是我真的见到了神明，只知道我自杀未遂，看着手边已经凝固的血迹，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这些事情我不会也不愿去与人讲述，因为得到的是矫情，是对我避而不及，是骂我不在乎他们感受，总之不会得到谅解与关心。我撑不了多久的，我知道，我已经病入膏肓了。我在等，等我的世界完全崩塌。也想着留下点什么，美好与不美好，于是便有了这篇随笔的诞生。我从未放弃见他，从未放弃去找他，也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吓到我，我想见的是这个人，这个给予我美好的人。我将他写进随笔，字里行间皆是思念。这也便是我内心仅存的净土，不容许任何人否定的神圣。那个小女孩将美好留给了于她而言毫无关系却胜似一切的人。愿可以，下辈子能成为您的女儿。这是我对神明许的愿，愿以生命为代价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