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体幻梦》辰知

9、骗人不是好孩子8

　　所有场景都变成白色，李木南还怔在原地，这居然还没结束吗？
　　“301！怎么还有吗？”他大声喊道。
　　【是的主人，进度条拉着80%，就快成功了！】磁性男声说道。

　　好吧看来就要结束了，李木南松口气，还好他在梦里不饿不渴不用上厕所，不然先疯的人就是他。

　　李木南站到一条别致小巷，左右两侧是铺满红色蔷薇花的青砖墙。他一直往前走去，路上有金子、宝石和珍珠，眼睛都要被闪花了。

　　过了一会儿，他眼前出现一座王宫，高大的蔷薇花花篱围在洁□□致奢华墙壁周围。李木南轻轻走过去，抬头看到水晶石上刻着三个金字：生与死。

　　李木南刚跨进门，“砰”的一声，门随之关上。两名穿着铠甲的守卫举刀站出来，大声喝道：“什么人！也敢闯我生死殿！”

　　这么中二吗？怎么又能看到自己了？李木南无语顿住脚步。

　　“拜访友人！”李木南理直气也壮。

　　“可有礼物！可有暗号！”两名守卫声音更大了。

　　“…没有！”李木南叉着腰大声喊道。

　　“那就滚出生死殿！”两名守卫消失，大门开启。
　　李木南脑子被吼得一震，这叫什么事啊！

　　他走出去环顾四周，一路走来有什么细节没注意？随即跑回去重新走一遍，花和黄金珠宝，李木南尝试后只有花能摘，多摘点好了，拿了一大捧跑到王宫，又摘了周围的花。
　　“还有暗号，能是什么？”李木南抱着花坐在大理石台阶上冥思苦想。

　　“301！301！给提示啊！”想不出来申请外援。
　　等了很久也没有发亮文字的李木南站起来，算了不是说连接不上吗。

　　李木南再度跨进门，两名守卫重复之前的话。
　　他将花递过去，一名守卫说道：“平民的花朵马马虎虎吧。”
　　莫名被嫌弃的平民敢怒不敢言，另外一名说道：“暗号！”

　　“平民需要提示！”还是理直气也壮的李木南。
　　“真是麻烦的平民！我们国王不会喜欢你的！提示就是扛步枪！打土豪！”守卫翻起白眼。

　　去他个奥利奥没夹心老饼干！李木南很想撂挑子不干，出去一定好好读书！读文学！读巨著！何生在现实说话一套套就挺烦了！

　　“我们变成大土豪？”李木南小心翼翼回答。
　　“回答错误！”守卫继续翻白眼。

　　怎么没翻死你？！李木南暗自腹诽。
　　“那不然，建立无产阶级政权造福人类？”

　　“回答正确，国王正在休息请勿大声喧哗！”守卫翻着白眼走远了。

　　好你个社会主义接班人，住什么王宫啊！
　　李木南小声哔哔往里面走去，类似八音盒的声音传来，叮叮咚咚十分悦耳。

　　绣花地毯颜色艳丽多样，大片纱幔飘浮，长长红地毯铺成一条走道，尽头半开半掩的红棕色大门，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

　　李木南轻声快步走过去，一个大极了的卧室里有张床，对面是红棕色书桌配套软椅。椅子背对着他，从门口角度看只有握着装有半杯红酒的高脚水晶杯。背景墙上是各种各样的钟表，嘀嗒声音夹杂在音乐声音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轻微哼曲调的声音显示主人心情不错，李木南咳嗽一声打断声音。
　　椅子旋转过来，嚯！帅哥你谁？！他看着突然长大的何生目瞪口呆。

　　现在王子的装扮显得他很矜贵！
　　墨色飘逸短发，鼻高眼深，小扇子似地睫毛落下阴影，蔷薇般粉色唇上点点酒渍，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红酒映衬下越发莹润如玉，造物主真过分啊。

　　李木南觉得何生的长相就是男人也会承认他好看的地步，但想到之前何生的遭遇，等等说不定这就是梦，现实里的何生什么也没发生呢！李木南想到这开心起来。

　　“李木南？怎么你在我的梦里也这样傻？”何生歪着头看着红酒在杯里摇晃。
　　“？？？你怎么知道…”李木南分不清楚这是按之前轨迹长大的何生，还是在做梦自己熟悉的那个何生。
　　“我们认识5年了好吗？你怎么跑到我梦里了？”何生黑色瞳孔闪出奇异光芒。
　　“那你怎么！不对啊你不是在做梦吗？”李木南人已经傻了，5年，这是现实的何生。
　　“是啊我是在做梦，我都不想醒了，你瞧瞧这地方多好！”何生站起来大声笑着。

　　“啊？你什么意思？”李木南很疑惑，不想醒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嗨，做梦都能梦到你，我们很缘分呐。”何生避而不谈，转身走到李木南身边，用手指勾住他的头发。
　　“我靠，你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什么？”李木南浑身起鸡皮疙瘩退后一步。

　　“你真让我伤心，你来做什么的呢？”何生露出受伤的表情，低下头说道。
　　“我来叫你赶快别做梦了！”
　　“社会主义接班人住王宫太奢侈了！”李木南大声喊道。
　　“？？？”何生豁然抬起头，一副你有大病的表情。

　　“赶紧醒吧！睡特么一天了还睡！你知道我这一天怎么过得吗？你知咩？！”李木南叉着腰气得塑料粤语都出来了。
　　何生还是不解看着他，好看眉头都皱一起了。
　　“就算我再怎么努力，和你有共同话题的还是他！凭什么！不公平！”

　　李木南被突然暴躁起来的何生惊呆了，话都忘记说了。
　　王宫暗下来，外面呼呼刮起狂风，背景墙上所有钟表都停止不动，八音盒也仿佛故障发出嘶哑的噪音。

　　“哼，所有的苦我都替他吃了，他除了睡觉做梦还会干什么！”
　　“凭什么好不容易得见天日，他就能坐享其成！要不是他蠢妈妈也不会死了！”
　　何生面色阴沉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李木南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这特么到底是谁？！李木南往后退一步没有说话。
　　发现他动作的何生更加暴怒，他将水晶杯摔在地上死死盯着李木南。

　　“你也是个骗子，不是说好要带我找妈妈吗？”
　　“呵呵，但是我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那条项链…那个死八婆！”何生一会怒一会笑，给李木南吓得不轻。

　　“你是谁？”李木南牙差点咬舌头上。
　　“哦，瞧瞧我，真没礼貌，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何死。”

　　李木南内心鼓掌，青年！好名字！
　　“那何生呢？”

　　“哦那个废物？喏床上躺着睡觉呢！只会睡觉的废物！”何死指着大床上鼓出一团。
　　李木南忙走到床边，好吧这才是他熟悉的何生，背头西装，左耳十字架耳钉，就算是睡着，脸上也是放浪不羁的表情。

　　“真是不好意思，我把你们认错了。”李木南不知道这是不是医学上说的双重人格。
　　“啧，你道歉速度还挺快。”何死重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眼神阴鸷。

　　“嗨，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李木南做到床边，手伸进被子里戳何生的脚。
　　“别费心思了，我和他同用一副身体。”何死背靠椅子上，嗤笑一声。

　　李木南讪笑将手缩回来，大脑高度紧张，他可不是心理医生啊。
　　“那你想要做什么呢？”他问道。
　　“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何死打个响指，一地狼藉消失。

　　我靠还是魔法师啊！李木南咽下口水，这走向令人害怕。
　　“方便说是什么东西吗？”
　　“不方便。”何死十分高冷。

　　“那你为何要让何生沉睡呢？我还需要他帮我赚钱呢！”李木南着急起来。
　　“我还以为你把他当朋友呢，合着也是赚钱工具啊！”何死眼神轻蔑，低下头玩弄衣服上的长穗。

　　“他帮我赚就是给自己赚，你到底想怎么样？”李木南站起来说道。
　　“你这性格真能写好程序吗？我表示怀疑。”何死笑嘻嘻说道。

　　别以为你和何生长一样我就不骂你！
　　“给个痛快吧，你不让他出去，我……”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李木南大骂敌人狡猾。
　　“你怎么样？再度消失？”何死望过来，眼神执拗。

　　李木南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突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怜我？”何死撇撇嘴。

　　“全世界人都想让我消失，我妈妈死的时候打算带我一块，不知道怎么又放弃了。”
　　“死老头被人骗得抛妻弃子，最后家破人亡，真好你说是不是？”何死笑着对李木南说道。
　　“只有何生这个白痴喜欢做梦，梦见自己家庭美满，人人都爱他。”
　　“可是这个梦没有我，就会碎了，他就会知道一切，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他身上，你觉得他能承受吗？”何死笑容扭曲。

　　“那你为什么不让他醒一次自己选择呢？”
　　李木南觉得何生不是软弱的人，就算知道自己的病也会积极治疗。

　　“我没有不让他醒啊，是他自己选择不看。酒是好东西啊，可以用来遗忘…”何死盯着红酒瓶说道。
　　“…”李木南不清楚何生知不知道自己有其他人格，不敢贸然搭话。
　　“你怎么不说话？你也觉得何生没用吧？”何死盯着李木南。
　　“何生是我的朋友，他很有用，就算你们共用身体也不能侮辱他！”李木南大声说道，该死！床上的何生怎么都不醒！

　　“哼！”何死意外没说话，继续盯着红酒瓶。
　　“你多大了？”李木南环顾四周说道。
　　“你说呢？”何死靠着椅子双腿跷在书桌上。
　　“哦你和我们一样大啊。”李木南在房间里慢慢查看，说不定有提示呢。

　　“别转了，我头都晕了。”何死不耐烦说道。
　　李木南敏锐发现何死语气不对，这房间一定有什么克制他的东西，自己也是看过电影的人，知道什么叫主人格和次人格，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何生主外，说明他有办法对付次人格。

　　“怎么我看看房间也不行，你真小气。”李木南重新坐回床边，故作抱怨。
　　看到李木南不动的何死似乎放心，姿势也更放松些。
　　“你是怎么到我梦里来的？本来我就要……”何死话没说完。
　　“我不告诉你。”李木南头撇开，语气傲娇。

　　“你！”何死又要生气，眼睛一眨说道：
　　“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你赢了我就让何生醒！”
　　“行啊，玩什么？”李木南一脸无谓。

　　“你输了就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如何？”何死一脸坏笑。
　　“…行！说话算话！”李木南心一横，反正自己头铁，再说还有301呢！
　　“我当然不是你这样的骗子。”何死低头说道。
　　得，过不去了这是！

　　“走吧，我们外面走道上，玩捉迷藏！”何死很兴奋得样子。
　　“不玩，这地方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藏了等于没藏！”李木南大叫。
　　“宫殿的主人还不是我，我不亲自找是找不到你的。”何死冷下脸，沉声说道。
　　这句话给李木南透露讯息，那就是何生确实有克制何死的东西，他放下心来说道：
　　“那你到大门旁边闭着眼慢数五十个数，然后来找我。”
　　“行！”何死很痛快，立即就走到门边上。

　　李木南四处看看，除了何生所在的卧室，还有一扇锁住的小门。
　　“1、2、3……”何死已经开始数数了。

　　李木南飞快跑进卧室，掀开何生身上的被子，看见何生蜷缩如婴儿一样的睡姿，怀里抱着黑色游戏机！他迅速按下开机按钮，熟悉的机械女声让李木南内心激动。
　　【输入密码，输错只能再输一次】
　　【566966】李木南想着这个他明白啊。
　　【密码错误，请重试！】机械女声让李木南呆住，密码居然换了。

　　灵光一闪，李木南想到提示的方法按下红色按钮。
　　【疑犯追踪】

　　王德法？他想给它一个阿瓦达索命！
　　“18、19、20…”夺命连环数数还在继续！

　　李木南焦急望向四周，这跟M剧有个屁关系！
　　M剧！探案！外国人！红酒？！
　　他眼睛锁定在桌面上画着玛利亚的红酒瓶，迅速拿起来还特么是2016年！

　　一枚金色钥匙躺在桌面上闪耀光芒，李木南将游戏机、钥匙还有红酒跑到那扇小门处，还不忘看一眼背身数数的何死。
　　“45、46、47……”

　　【咯哒】声让李木南大喜，赶紧拔出钥匙钻进去关上门。

　　“50！呼，累死我！让我看看人在哪呢！”何死终于数完了。

　　李木南靠在门上也在呼呼喘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发现屋子不大，里面全是蔷薇花瓣，四面雪白墙壁，直对门有半扇窗户发出珠贝炫彩光线，通过圆桌上面的玻璃罩折射到李木南心口处。

　　李木南抱着东西向前走去，玻璃罩里面一朵飘浮半枯萎的蔷薇花，桌上有两瓣黑色花瓣。
　　这演得哪出啊？他想怒摔酒瓶大喊一句坑爹啊儿子！

　　他不敢开玻璃罩，怕开了何生就完蛋了。
　　门外传来何死阴恻恻说话声：“哦，我们的南朋友找到钥匙了！让我找找门在哪呢？！”

　　“他大爷不是说……”没办法，死马当做活马医，说不定就是要开，要是毁了，那自己也折在里面就当买一送一了！

　　等等，游戏机密码还没算出来，刚刚提示什么来着？疑犯追踪！
　　李木南仔细回想这几年大家相处的点点滴滴，有了！去完龙岩之后过了两年接了政府的单子，做了个追踪、对比肖像和案件推断的小程序，虽然没多大用，但是工作室也是费心费力完成了，为多了解警察罪犯，三人一起看了很多相关影视，其中大家觉得都不错的就是这部疑犯追踪，当时曼莎还笑着说“好像你和生哥哦！”三个人都笑起来。

　　【201826】李木南稍微镇定下来，输入程序发行时间。
　　【密码正确，提示：瞬息即逝的花朵需要勇士的血液】

　　“啧，这门真难找！何生原来还会藏东西！”门外何死焦躁起来。
　　李木南装作听不见，思考血液，难不成他还要滴血？看着怀里的红酒瓶沉思，这酒好像也挺红啊。

　　“啊哈！让我找到了吧？谁说只有一把钥匙！”门突然打开，一滴滴鲜红似血的红斑从门上一路滴到李木南脚边。

　　“傻子的朋友也是傻子，认输吧你玩不过我！”何死走过来懒洋洋说道。
　　李木南说时迟那时快，打开玻璃罩伴随何死急呼跑过来的声音，他将红酒浇灌在蔷薇花上面。

　　“不！”何死表情变得狰狞。
　　“你又骗我！说好输了就陪我…”

　　李木南看着何死话都没说完就变成石像，他愣在原地，伸手戳戳何死的脸，没动静。
　　这次终于结束了吧？李木南长叹一口气，何死确实可怜，但他也是何生的一部分。

　　“国王陛下醒了！快来人伺候！”门外传来守卫喊叫声。
　　李木南疑惑走出去，看到很多看不清面容的人走到那间卧室又走出来。
　　他快步走进去，看到一个守卫拿着大把蔷薇花说道：“国王陛下，有自称您友人的人前来拜访，这是他送的礼物。”

　　守卫将花放到桌前，何生放浪不羁又十分俊美的脸露出来，拿出一朵放在鼻子前轻嗅。
　　一扇蓝色大门突然出现，李木南大步走到他面前，对着何生疑惑不解的眼神咆哮道：
　　“你大爷的何生！还不快点醒过来！！！！！！！！”
　　李木南拽起何生就把他踹进门里。

　　这句话刚说完，周围片片碎裂成方块直到变成雪白。没听见何生说什么的李木南大口喘气，好家伙累死他了。

　　【唤醒何生已成功，恭喜主人！】301声音带着喜悦。
　　“你可算出来了，我可以离开了吧？”李木南身心俱疲，恹恹说道。
　　【网络已断开，3、2、1！成功退出梦境！】301快速说道。

　　强烈光芒闪过，李木南自觉捂住眼睛。
　　过了几秒钟，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工作室桌子上，键盘旁边是小滩口水。

　　李木南赶紧拿纸擦干净，这么大人睡觉还留口水！还好周围没人，他心虚左右看看。
　　工作室只有一盏小灯亮着，他拿起手机看时间，距离曼莎下班离开已经有3个半小时，通知栏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客户、客户、客户还是客户！嗯？曼莎找我…”
　　微信电话响起，李木南接听起来。
　　“喂？曼莎吗？”
　　“是我，急死我了南总！怎么才接啊！生哥怎么样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语音那头是女人焦急声。
　　“哦我刚刚有事没看手机，何生没事放心吧，等会你可以打个电话。”
　　李木南摸摸鼻子，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客户群cue你的记得回！要不是知道你敲起代码就不理人，他们就要报警了！”
　　听到没事的曼莎舒口气，调笑说道。
　　“好，没事那我就挂了，明天当面说。”李木南无奈说道。
　　“好，明天见。”曼莎压下心中疑问。
　　“明天见。”

　　挂掉曼莎电话的李木南火速拨打何生电话。
　　“嘟…嘟……嘟…喂？”何生宿醉沙哑声让李木南高提着的心瞬间回落。
　　“你大爷的何生！终于醒了！”他对着手机喊道。

　　市中心繁华路段高档小区，黑白灰装修风格的卧室里两米大床上趴着一个人。
　　看着床头玻璃罩里鲜艳欲滴的蔷薇花，何生将手机远离耳朵。
　　“…在我梦里也这么生龙活虎…真好…”何生呢喃出声。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知道几点了现在！曼莎担心你一天了！等会回个电话！”李木南要把这三个半小时的伤心、难过、害怕和恐惧都喊出来。
　　“我知道了，别喊了，耳朵给你喊没了，曼莎担心我你不也担心我嘛。”何生在床上翻个身，望着天花板。

　　“行了，赶紧吧，我挂了。”李木南饿得要死，要赶紧补粮。
　　“我…嘟…喂？”何生看着挂断的电话很无奈，这急躁性子能写好代码嘛。

　　何生想到这自己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坐起身抓抓头发给曼莎发句【活着】就洗澡去了。
　　小吃街上窜出一位穿着蓝白格子衫戴着蓝牙耳机背着包，活像饿死鬼的人，他正在望嘴里狠塞煎饼果子，嗯，卖煎饼的大妈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