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与柱灭之刃》永恒绿叶

36、番外-XXXII

　　在藤丸立香这批论外从者出现前，特异点的宁静持续了有一段时间。裁定者天草四郎是复仇者一方试图用违 规方法给圣杯充能过程中，被圣杯系统自主召唤出来的。

　　所谓圣杯仪式，就是魔术师通过降灵召唤仪式，把大源的魔力塞进固定的容器，经过战争这种毁灭容器的行为让魔力回流至圣杯内存储。
　　在灌满七个人偶的力量填充大圣杯后，魔术师就可以使用这个充能完成的魔术道具，达成以人类的力量无法实现的目标——比如说作为打通根源道具需要的能量，又或者作为灵魂物质化过程中需要的能量消耗，也许是彻底改写人类意志进而达成世界和平愿景所消耗的能量——主要是充当实现愿望的过程中需要耗费的、满是能量的充电宝。
　　就为了制作这么一个魔力充电宝，冬之圣女祭器，成为了大圣杯的内置智能管理系统；御三家隐瞒仪式的真相，以圣杯仪式可以像真的圣杯那样达成愿望，吸引那些不明所以的参赛者陪跑。
　　而圣杯仪式每60年才从地脉汲取完成的魔力，则化为了御主手中的圣痕。是为限制御主与从者的组合，亦是御主与从者同圣杯结契的证明。在有从者被击杀、魔力回流至大圣杯内部之前，在一次的圣杯战争里全部从者被召唤出来之后，圣杯内侧正常来说应该是空虚地没有任何魔力的。

　　地狱之门内侧世界，第一和第二次圣杯战争没能成功举行；规则完善后的第三次圣杯战争，没人许愿；第四次圣杯战争，因为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残留问题，没人许愿；因特异点而扭曲的现在，2011年，羽衣狐吸收了圣杯内被污染的巨量魔力，诞下被复仇者凭依的鵺。
　　而鵺又利用自己与圣杯的联系，消耗圣杯内的魔力，展开了地狱之门。
　　如果目标仅仅是给这个充电宝充能，鵺完全可以自己一个充当御主，召唤一个杀掉一个，接连把七骑从者全部送进圣杯，完全不必要去跟别的御主争抢。
　　可内置智能管理系统是有着自己的规则，抑制力更不可能任其胡来——不过在这里，抑制力的作用被无限削弱了，正常世界线也不可能出现这种离谱的异动——在强行扭曲圣杯仪式系统给自己开后门、把本应分给七个御主的令咒全部加诸己身之时，在lancer应召唤前来被这位出格御主当场送走的同时，被圣杯召唤出来的ruler目击了凶案现场。
　　Lancer的血还没全变成灵子，鵺又开启了第二次召唤。等rider也被杀掉，从震惊中恢复了理智的天草四郎分析完圣杯系统灌输给他的情报，在被鵺注意到之前离开了附近。
　　然后是caster。
　　期间注意到圣杯内变化的鵺试图通过从者与圣杯的链接契约，反向污染天草四郎。由于裁定者是圣杯系统自主召唤的，复仇者没有办法断开其与圣杯的联系，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裁定者自己放弃从圣杯汲取魔力。
　　天草四郎在单方面断开与圣杯的魔力链接前最后做的一件事，就是利用自己的权限，卡了个bug，把这次圣杯战争改成了七对七的阵营模式。
　　之后，他被外出领域来找人的当家的在魔力快耗尽的时候从妖怪堆里捡了回去。

　　一边是维持着保护人类不被异化的领域却说自己根本不擅长管事的、身高138厘米的小朋友，另一边是生活在领域里的近十万人口。现在要他这个死前才17岁、马上就要因为缺魔被遣返的裁定者做选择……他还能说什么？这不根本没得选，只能留下来当牛做马呗！
　　签订契约之后，当家的这位袖子内左臂上浮现了呈现荆棘形态的螺旋状圣痕，七人份包括属于裁定者的三条。由于之前圣杯仪式体系中的御主的身份被鵺改了模式，裁定者的契约者就成了对应复仇者的另一阵营的御主。等双方都召唤完各自的从者，本次圣杯战争才算是正式、完全展开。
　　通过契约，天草四郎也知道了这位的真实身份。而部分源自上天的启示，却令他产生了莫名的眩晕——这是为了保留人理的火种而被[天]制作出来、不能算完全人类、类似保险丝生化的、活着的生命体。
　　理论上来说，地狱之门展开之前就出现在了这个特异点里，比起回应召唤现界的裁定者也就早了那么几天——早降生了那么几天，受[启示]的指引，展开领域圈地之后就过来找裁定者了，人类的火种、新晋御主都跟黑暗之子鵺一样是刚出场的全新版本。

　　虽然设定上是10岁，本质上却是还没出生、正体不明、被孕育于母体内的婴儿——这点在后来指导对方该怎么跟人相处期间，发现自己的御主完全没有排泄这方面的需求为终结。是的，如果不是为了伪装成人类，这位大概也是不需要摄取食物，和泡在羊水里的婴儿一样，单从母体的肚皮外也判断不出来到底什么性别。
　　尽管有来自制作者全部的〔爱〕，且构成其外壳本质的灵子情报也确实属于其真正成长十年后应有的自我，但这个某种意义上与三千年前那位智慧容器没啥区别的御主，真就是个毫无管理经验的、年幼无知的当家啊！

　　天草四郎还能怎么办，认栽吧，起码面前这个领域里的人类是真的算最后的希望那批次的。

　　这位御主在裁定者开始工作之前，还用那惨不忍睹的[道具制作]技能，借助令咒，修改了裁定者与自己及圣杯之间的魔力链接。反正当家的这位是不可能给裁定者供魔的，保存人类火种的领域又不能关，日常的八成魔力全耗在了这个上。
　　再说从圣杯那边过来的魔力只是被污染了，又不是不能用。把污染净化过滤掉，筛一筛还是没问题的。而裁定者这边，天草四郎自身精神比人类坚韧好几级，短时间里也算顶得住复仇者的污染，只不过地狱之门展开后的大环境不允许他独善其身。
　　好在一切都不是从零起步，这位当家的战斗力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确认，从者也就伪装成人的时候需要吃个饭。忙到昏了头，几次错以为自己回到英灵座的天草四郎总算是在两个礼拜后，被当家的捞回来的剑士救出了007的苦海。
　　那会儿休息了两天才算是缓过精神的裁定者检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从者面板上多了一主一被动两条新技能，全是跟净化污秽有关的。

　　他生前只是个普通人，也就会简单的东西，并没有真的超越人类。死后作为英灵，尽管以从者之身现界后获取了一定的数值补正，除了拿刀有着剑士职阶适应性之外，他就一个普通神父，也就会个神父必备的咏唱技能，和一颗还算聪明的脑子。
　　所以天草四郎很快就确认了这是自己的新能力，尝试着使用了一下主动技能，脑子里涌上来的是有着本土加成的禊祓咒文。虽然短得只有三节，没有一个认识的本土神出场，效果还是有的，当然肯定也完全比不上神乐就是了。
　　新的被动，这个[未明的加护]大概率是来自那位当家。至于具体什么效果，裁定者到底是没想出来，去问也只得到了“母亲的注视”这种解释。天草四郎也就先放到一旁，大概在想等回去英灵座后让本体去头疼。
　　之后半年，工作时长削减到597的天草四郎开始了用新技能净化田地水源、亲自下场翻地的苦修生涯。

　　就算剑士来了，裁定者的守夜和对御主的教导也没有停下来。起码剑士没看出来这位人间兵器的特殊设定，只觉得是自己也搞不清楚水平的当家的。
　　没错，剑士甚至觉得，只要在当家的这个位置上，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难道纠结这个他还能不认当家的吗？那干脆省了这一步，裁定者总归是可以信任的对象。
　　好歹教导御主跟裁定者的管理体制构建一样不算零基础，就算没有天草四郎，放当家的一个在土地上混半年也轻易不会被看出来非人的特质，最多特异点里再多几个异端教派。
　　现在就算有天草四郎存在，领域地界里还是多了好几个异端教派。天草四郎这位鞠躬尽瘁的裁定者都混了三四个圣徒的头衔，也没见他管管。可能是没时间，再加上出于保存人类物种的多样性的态度，反正特异点修复后这些人也没机会再凑到一起，与其费心思整顿风纪，不如抓紧时间把对面的阵营干翻，结束掉这次的圣杯战争才是首要目标！

　　自从意识到裁定者的存在，那边就不再召唤从者，而是换其他方式给圣杯充能。最方便的是吞噬灵魂与生命，反正都要颠覆光明世界创造妖魔乐园了，地狱之门开启的现在，踩在秽土上的，本就只应该是死去的亡魂才对。
　　这片土地，成为了真正的炼狱。

　　2011年的现代社会，停电半个小时都有人受不了，更别说一下子脱离城市回归没有便捷水电的农耕年代了。
　　天草四郎在剑士来之前的两个礼拜，最初的工作竟然是教这帮现代人野外求生的技能！感谢水车发电机，感谢樱花国和姓氏传承一样牢固的家族事业继承传统与愚民教育，感谢刻在人类DNA里的基建欲。还要特别感谢天草四郎他生前是个基督徒、现在是个裁定者的人设，为了教会这帮人，真得是圣人才有这样的耐心。
　　虽说比起种田，现代人好像更喜欢练武。也是，保护自己的手段，还是掌握比较好。不过耕耘不能落下，储备的粮食不算多，而外界的大环境又不允许他们出去找粮。必须在弹尽粮绝之前，获取新的食物来源，才能根本的延续人类种群。
　　而这也是裁定者没管领域里遍地异教徒的根源，除了身体的满足，人的精神也需要引导。现代人虽然比过去更独立更自由，但也比过去更细腻更脆弱。那些教义为末日审判论的，早在萌芽之时就被领域的主人改写了潜在认知——只要增强唯物主义思想建设，这些团队就会从内部不攻自破。
　　毕竟现代人很难像过去人那样对宗教坚信不疑，相比较什么不知名的神明，科学 神教的信徒还更多些。裁定者可不想领域里发生信仰统一的圣战，人类在当家的领域范围内不会异化也是有目共睹，有一个天然的优势就在这里。
　　所以剑士才问要不要收编，当家的领域里，最大教派的信仰对象就是这位领域之主，顶着生前虔诚基督徒身份的裁定者任由领民给他改了教籍。虽说异端比异教徒更该死，但天草四郎跟历史上死了很久的天草四郎时贞也不是同一位存在——感谢魔术的隐蔽法则，现代人不会相信亡灵重现与死者复活。
　　而他英灵座上的本体，不早就做好了为救济人类，付出一切代价的心理准备么。现在只不过是被换个归属，不过是个工具的他，难道还真有反对的权力吗？圣杯仪式的裁定者，名头再好听，也不过就是个使魔之辈，也没见这御三家中的哪一位祖先把他们当回事。
　　在分灵的记忆上传回英灵座的本体之前，一期一会，享受这独属于[自我]的，再次延续的轨迹，才是他需要面对的真实。

　　地狱之门外侧世界，金羊立香简单的跟术阶主从说明了自己获得的资讯，便暂时停留在这对主从的魔术工坊里，等着魔术师去给剩余的几位御主传递消息。
　　她完全没有对古老的以色列王应有的尊重，也毫不在乎把自己留置在君主的魔术工坊会令之处于不利的地位。
　　理由也很简单——“不过是这个仪式、这个君主魔术师通过圣杯召唤出来的灵基，虽然号称一切的顶点，但受到的限制也很大。如果是冠位，我不会直接过来。可现在供魔的是这个人类，而不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就是这样，在魔力决定战斗力发挥程度上，我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方！”
　　立香会第一个找术阶主从，也是因为现下这个时间点，存在着必须被纠正的节点。
　　迦勒底的记录中，2006年圣杯战争结束后，所罗门对圣杯许愿，舍弃所有来自神的恩惠，转身成为了普通的人类。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来自上天的启示——人理烧却。
　　在人理重编之前，立香也试图探寻盖提亚施行此举的根源。
　　如果所罗门没有许愿成为人类，是否还会存在人理烧却这样的终局？或许不会，因为关键点显然不在于从者所罗门，而是把这样的存在召唤出来的老所长马里斯比利，是他诱导了所罗门对圣杯说出这样的话，迦勒底的创始人最初的目的就不是出于好意。
　　不过，所罗门也没说错，立香她的确是带着[天启]而来。人理空洞的范围里，[天]可不再是星球与人类的抑制力，而是这个箱庭世界唯一的主人。云萝大大给他们这些参赛者套用的角色模版，跟第一特异点中的关底boss五条双叶一样，都是[天]之代行者。
　　供魔方面，自然是最大，战斗力如何全看各自的适应性。只要顶得住，把宝具当平A用也不会有谁说这是违规操作。
　　当然，立香现在会留下，自然也不是出于好意。
　　既然已经知道获胜的马里斯比利未来做了什么，现在不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吗？普通灵基的魔术王并非不可战胜的存在，实在不行立香还可以切换操控系统让盖提亚的意志上浮代打。与其他参加花之杯争夺战的候选人不同，立香这个号有两套操作系统，还能直接联络管理员把她的画面切掉——就当是魔术工坊的效果，第一特异点里也没见云萝大大展现场景的时候直接透视了房子——她不想再看到玛修的诞生了。
　　玛修这唯一的成功案例也会在18岁停止机能，那些未能被披露的失败品又有多少……人理烧却的隐藏关键点，雷夫教授不也是无法忍受了么！
　　所以——“把你的从者交出来，或者现在就去死，来选吧，天体科的君主，马里斯比利。”
　　“你的寿命不足十年，想要在这个期间达成天体科的冠位指定没有圣杯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我向你讨要caster的缘由并非因为个人私怨，你可以把这个要求视作我获得的[天启]。”
　　“你可以反驳我，你可以斥责我。也可以怀着怜悯否决我，用尽全力来扼杀我！”

　　就算没有从这场圣杯战争中获取任何助力也无所谓，在开口讨要caster之时，立香内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凡是人类，便存在「欲望」，区别仅是为自己还是为非己。
　　修复特异点是挺重要的，但她现在又不是人类最后且唯一的御主，有一个触手可及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做呢？
　　先前的她还是想着要依靠别人的能力，却忘了现在的自己也拥有那样的力量。更胜一筹，更上一层，此心所愿……
　　既然不去做未来的她就一定会后悔，为了不让这份错失成为毕生的遗憾，干吧！医生和玛修，还有与他们共存的和平新世界，还在等自己呀！

　　“至于我阐明的身份，此乃你我心知肚明的谎言，说到底从者并非活着的生命。在这样的完成品面前，你若没有谋求这种技术的野心，就不可能成为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
　　“我也不是一定要得到caster。”
　　“但是你的话……不能让你的愿望实现。”
　　“没有相识就好了——诀别之时，我想的却是这个。有点儿差劲呢。”

　　马里斯比利并不清楚这个少女外表的弓兵的倚仗是什么，立香暂时把身体的使用权移交给盖提亚意识下潜后也看不到外界的反应，她原本也不在乎的。
　　等立香的意识重新上浮，两位十戒持有者的互殴毫无疑问已经结束了。处理完立香要求的盖提亚在唤醒立香之前，先重新调整了身体的状态，再次将她的外表固定到金羊的姿态，这才把焕然一新的身体归还立香。
　　普通从者的灵基到底是存在最大输出的限制，而盖提亚的首要目标也不是这位智慧之王。经历过人理烧却与人理再编，[盖提亚·羊]的灵基中毫无疑问融入了达成伟业的怜悯之兽的残存，因此与正版魔术式·统括局·盖提亚存在根本性差异。
　　立香要使用宝具需要消耗令咒进行魔力装填，这是因为人类并不能很好的驾驭从者的力量，但换盖提亚操作时，就没这方面的苦恼了，这也算是好心裁判开的后门？
　　虽然因为十戒的原因，魔术对这位魔术的元祖无效。不过这边也是十戒，抵消了装备上的劣势。
　　而从者模版的所罗门是力速双E的弱男人，盖提亚这边凭依在立香身上后筋力与敏捷的数值略有下降，但怎样也远超E的等级，更别说立香之前就说了她是力速双A的弱女子吧！
　　盖提亚这边才是货真价实的以色列拳皇。
　　十戒勉强也算得上是指虎，尽管身高缩水不少，但干个被限制了最大输出的从者所罗门，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现在也不是送从者回圣杯的好时候，真进去了跟给地狱之门里侧的鵺加餐有什么区别？！收获了第二枚遗留在人间的十之戒，从马里斯比利这里夺走与魔术王的契约后，盖提亚才处理了这个时日无多的魔术师。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发挥一下魔术始祖拥有的技能了。
　　难得表情变化的盖提亚也不在乎这位同位体王门板一样无变化的神情，意识下潜，把怎么跟这男人相处的难题丢回给了自己的御主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