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汤姆里德尔]最后的教学》北正北偏南

2、第2章

　　你从未发现自己的表演天赋这样好，你仍对汤姆体贴亲密一如既往。你扮演着一个温情开放的母亲形象，从各式礼仪到基础常识统统倾囊相授。他有极强的领悟力和求知欲，像海绵一样吸收你教给他的东西。如果不是伴随着不可控和危险，他一定能算世上最完美的养子。

　　你带他来到雷文斯考特公园，你对你们的独处仍有恐惧和忌惮，带他外出散心是你的一种逃避方式。这里是孩子们的玩乐圣地，但汤姆似乎对自己的同龄人和玩闹方式兴致不佳，你观察过，他强行融入的后果是那些孩子或大哭或畏惧地跑开。

　　在公园度过焦躁不安的一下午，你只得携汤姆坐地铁返回，出了地铁口你仍然尝试支开他为自己争取独处时间，你要求他去街角购买面包，而你则漫步向前思考前路。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忽然从后面贴上你，“老实点，寡妇，我带着枪呢。”他像夫妻般搂着你的腰变相挟持住你，你僵硬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你的身份，看来是有备而来。

　　“你最好自己收拾行李从那座房子里滚蛋！”

　　你绷紧了下颚没有回答，用余光观察着街道周边，此时天色昏暗，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

　　见你没有应答，他愤怒地掏出手枪抵在你的腰部：“你以为我只是恐吓吗？别逼我现在就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这下你不得不紧张起来，很明显他是安妮塔的亲戚或朋友，但愿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一直怀疑布鲁诺家的人精神状态都不大稳定，激动起来他可能真的当场给你的腹部一个弹孔。

　　汤姆此刻刚拎着面包从店里出来，他左右环顾一番，懊恼地追向你的方向。他本想赶上你后向你抱怨，但很快发现你和旁边男人的不对劲。此刻周边没有任何动物，他一时帮不了你，只能求救。

　　他打定主意后拦住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刚要开口便被推地差点倒在地上，“滚开！没钱给你！”汤姆踉跄一下，阴郁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咬紧了牙关。但他此刻无计可施，只得搜罗其他目标。他又接连拦住两个人，他们出于不想惹麻烦的心态装作不明白。

　　前方忽然出现一对年轻男女，他振奋起来拦住她们：“先生小姐，我妈妈遇到了些状况。拜托你们，能去看看吗？”

　　他生有一副好面庞，配合柔软礼貌的童音一下吸引了年轻姑娘的注意，“威廉，去看看。”她推搡了一下男友，那男孩咽了下口水，但还是抬起下巴：“当然，亲爱的。”

　　年轻情侣的出现颇为及时地解救了你，看到他们靠近夹克男立刻收起枪，冲你竖了个中指后快速离开。

　　你感谢了那对情侣，沉默地和汤姆往家走。

　　“我尝试了三次，才找到人帮你。”他半是解释半是邀功地打破沉默。

　　不能再这样被动承受，你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些破事搬走，剩下的时间不多，惊吓之后你忽然满怀恶意地想教教他“生存之道”。

　　“你都找了什么人？”

　　“一个胖男人，让我滚开。一个瘦高个和壮汉，他们都不肯听我说完。”他很意外你的提问，回答时语气逐渐冷却，他不喜欢刚才那种被轻视的感觉。

　　“还好你最后的选择是对的。”你暗含嘲讽，但还是耐心解释起来，“你得观察人们，找到他们的弱点，汤姆。女性总是更富有同情心，她身边如果搭配了一个荷尔蒙旺盛的男士，那你就能把控他的虚荣心。”

　　你不知道这对于一个十岁男孩来说是否太过难以理解，但他毕竟不是公园里那些疯跑的普通男孩。他没有继续提问，而是陷入沉思。

　　夜里你像往常一样替他掖好被子正要离开，他忽然睁开眼睛热切地抓住你的手臂：“多教教我，妈妈。”

　　这声妈妈让你好像吞下了一团毛虫般恶心不适，你强撑着微笑一下拍了拍他的被子。

　　安妮塔第二天竟然再次登门，她这次更为趾高气昂，撅着嘴唇环视了一圈院落和门厅，视线便落到你和汤姆身上。她冷笑两声掏出一页纸在你眼前晃了两下，你还没看清她就收回到怀里，“真的要我赶你出去吗？我是哥哥的遗嘱执行人，你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次失败的婚姻，他会把财产留给你们这些吸血鬼吗？”

　　还未出言反驳，她的丝巾却忽然冒起小火，你在她“倒霉鬼、扫把星”的咒骂声中温和地把她送出家门。

　　瘫坐进沙发中，你尽量避开为何会着火这件不威胁到你的“小事”，优先思考让你将信将疑的遗嘱。从性格来看，布鲁诺确实是个谨慎自私的人，但从年龄及动机来看，他没有必要这么早急着确立遗嘱。

　　汤姆挤进你旁边的空隙，他揣测着你的神情开口到：“那女人说的是真的吗？还有，为什么你总是不生气？”

　　你已决心去遗产承办处一探究竟，竟然耐心地摸了摸他光泽柔软的头发：“愤怒会削弱你的判断力，汤姆，也不要急于给自己树立敌人。没有看清情况前，谦逊低调也没什么坏处。”

　　“就像基督山伯爵吗？”他的语气很兴奋，这比喻不算恰当，不过你还是很意外他几乎已经阅读了你书架上的半数书籍。抛开他令人惊惧的阴暗把戏，他确实对吸收知识这件事如饥似渴。

　　“你总会碰到一些似乎强大到不可招架的人，汤姆，伪装自己，积蓄力量，终有一日你会达成目的。”

　　你忽然来了兴致询问他长大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要别人不再轻视我，成为能控制所有人的人，成为不可战胜之人。”他的目光发红，说话时狰狞如野兽。

　　你吃了一惊，但还是强装镇定：“那么你不是想成为复仇的伯爵，而是是想成为一个政客，甚至是首相了？不错的雄心壮志。”你在玩笑中再次感到不寒而栗，汤姆若干年后若是真的成为政客，必定会带来一场高压独裁统治。但这不会成为真的，因为你马上就要把这个小怪物踢回孤儿院了。

　　说做就做，你当即携汤姆去拜访伦敦遗产承办处，这是栋不起眼的三层大楼，外墙上除了窗子就是土灰色的板材，爬山虎早已枯死在墙下。

　　你从没处理过遗产的任何事宜，也不确定布鲁诺的决定是否不利于你，踏进阴凉大厅后不由得有些瑟缩。你靠近前台那位戴眼镜的宽额头女士，犹豫着开口：“你好，我是来申请遗嘱认证。”她正低着头摆弄指甲，被你打扰后不快地上下扫视你，你见状拉过身后的汤姆并轻轻掐了他一下。

　　他此刻很机灵，踮起脚趴在柜台上贴近那位女士：“午安女士，我的……父亲意外去世了……妈妈想带我来确认他的遗嘱。”对他来说说出这句话不算容易，他的表情痛苦厌恶，但也许从第三视角来来说这是种狰狞的悲伤。临出门前你特意为他重新装扮了一番，你给他换上朴素但整洁的黑色套装，他看起来干净又消沉，配上他那稚嫩但足以摄魂夺魄的外貌，眼镜女士立刻转换了态度。

　　你按那位女士的指点踏上通往三层的楼梯，汤姆在楼梯的吱呀声中得意地提问：“我有一副好面貌对吗？”你停顿了下，“当然。特别是对异性，也许将来你能利用它获得不少便捷。”你已不把他看做寻常孩童，直白一点也没关系。

　　但接下来迎接你的却是噩耗，办事员查询过档案后证实布鲁诺确实有一份遗嘱，执行人是他的妹妹，受益方案需要三方一起确认。在惊诧之余你内心升起一股愤懑怨气，怨恨谨慎无情的布鲁诺，怨恨他咄咄逼人的妹妹，更怨恨身边这个给你带来不幸的黑发男孩。

　　你心情不佳，汤姆识相地没有打扰你自行回到了书房，你独自站在空旷华丽的小厅中思考，你决心拿到属于你的一切，但又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手和心灵，你需要他协助你。

　　你悄悄走上二楼，倚靠在书房门口观察汤姆，光线把他的脸分割成阴沉和苍白的两面，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桌上的书页，你从它边缘厚重的黑色硬皮辨认出是《哈姆雷特》。

　　他像是感应到你的存在，从容地合上书本转向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妈妈？”你的手臂窜起小颗粒，很想吼叫着告诉他不要叫你妈妈，但是你咽下口水什么都没说。

　　“汤姆，帮帮我。”脱口而出的请求来得比你想象中容易，“拿到这笔遗产之后我们搬去曼彻斯特，你会在那里上学，长大，有我陪着你。”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阴影：“叫她来吧。”你先是一愣，瞬间又明白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你明知不该，但还是不安地追问他：“她会死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会搬走。”他对着你粲然一笑，轻巧地跃下椅子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