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无一舟渡

2、第二章 “年级第一

　　钟晚觉得自己很倒霉。
　　因为好不容易买回来的奶茶刚刚差点经历二次牺牲。
　　不过比起奶茶，他觉得更倒霉的是他半路遇上的这个人。
　　……陆景行。
　　钟晚扶额，心想自己一定是和姓陆的八字不合。
　　“你怎么来这么早？”陆景行有些意外，站在台阶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钟晚抬起左手看了看表。还不到一点，确实很早。
　　不过迟到大王这个点居然出现在学校，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钟晚也懒得多问，抬起手将两杯奶茶在陆景行眼前晃了晃：“喏，给你的。”
　　“给我的？”陆景行瞳孔地震，不敢相信地伸手扯了扯钟晚的脸，“你不会是午休梦游来学校了吧？”
　　钟晚有些恼火，一巴掌拍开了陆景行乱摸的爪子，“别碰我！爱收不收。”
　　“都是兄弟，摸一摸怎么了。”陆景行笑嘻嘻地呼噜了一把钟晚的头发。钟晚忍住把两杯奶茶扔他脸上的冲动，最终拿出一杯递给他。
　　“怎么只有一杯？”陆景行把吸管扎进奶茶。
　　“还有一杯是我的。”钟晚面无表情地绕开他走上楼梯。
　　陆景行觉得有些好笑。平时和他话说不过三句就能闹掰的钟晚居然给他买了奶茶，还是他最喜欢的多肉葡萄。
　　他眯起眼睛，看着钟晚的背影。这人也太瘦了，不过腰背挺的很直，蝴蝶骨在校服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夏季校服被扎进了牛仔裤里，显出好看的腰线和笔直的腿。腿很长，迈出的每一步都很稳。脚上蹬着一双限量款球鞋，一看就价值不菲。
　　啧，闷骚的富家公子啊。
　　陆景行一边看着那个好看的背影，一边把奶茶送到嘴边后猛吸一口，然后差点没吐出来。
　　“艹！什么玩意儿这么甜！”

　　坐到座位上后，钟晚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拿起手机，果然，楚小滢又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
　　楚公主：“奶茶送到了嘛送到了嘛送到了嘛（星星眼）”
　　晚来归舟：“……”
　　晚来归舟：“刚刚送到。”
　　楚公主：“啊太好了！你没说是我送的吧？”
　　晚来归舟：“没有。”
　　楚公主：“嘤嘤嘤晚晚你太好了（感动落泪）”
　　晚来归舟：“……”
　　楚公主：“这可是我在观察了他小半年后特意为他挑的奶茶！为了看他喝什么口味我差点就去你们班翻垃圾桶了呜呜呜。他不爱喝太甜的，所以我选了半糖，看我是不是很贴心！”
　　钟晚咬着奶茶吸管愣在原地。
　　啥玩意儿？那家伙喝个奶茶还要半糖？
　　他只能心虚地回复：“你真的很贴心，嗯。”
　　楚小滢还在对面兴奋地发消息。
　　楚公主：“等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你就会懂我了！”
　　楚公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追到，但看见他就开心，想把全世界都给他呜呜呜。”
　　钟晚看着满屏幕的“呜呜呜”“嘤嘤嘤”和猫猫表情无语凝噎，刚想回复些什么，就看见楚小滢又发来一条。
　　楚公主：“对了，你咋还没有喜欢的人啊，你的青春期是被你挡在门外了吗？”
　　晚来归舟：“……滚。”
　　楚公主：“理科帅哥多，干巴爹我的小晚晚！看上哪个姐帮你追！”
　　晚来归舟：“（微笑）（微笑）（微笑）”
　　楚公主：“啊对了！我的陆景行除外！”
　　钟晚愤怒地关上了手机。
　　他喜欢男生，可他不瞎好吗！
　　钟晚把关机的手机塞进书包里，趴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后才起身。平静之后想想，其实楚小滢说的也不无道理。自从初中时偶然发现自己对男生的兴趣大于女生时，楚小滢作为唯一知情人，就在不停地操心他的恋爱大事。有时候钟晚真的想一巴掌把她扇回书桌并塞给她一套数学题，让她知道考虑别人不如考虑考虑自己总在及格线附近徘徊的数学。
　　而且，就算喜欢男生，也不是谁都可以的好吗！
　　这人有什么毛病啊！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看见帅哥就会起生理反应啊！
　　钟晚恨恨地吸了一大口奶茶。
　　不过在知道自己性向后，他的确曾经有过喜欢的男生。对方显然是个直男，天天把他当拜把子的兄弟一般搂来搂去。
　　没有暗示，也没有期待。有的只是一场比苦瓜还苦的暗恋。他仿佛站在悬崖边，只要迈出第一步，迎接他的便是无底深渊。
　　他只能将那见不得光的感情藏进心里，并用冷漠来伪装自己，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钟晚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有些好笑。明明只是一件过去的事情，想起来居然还会苦涩。
　　自己还是太脆弱了。钟晚想。
　　他从抽屉里拿出小抱枕，准备午休。

　　陆景行正托着下巴，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母。
　　明明只有二十六个字母，怎么组合在一起他就谁也不认识了呢？
　　他转着笔，拿起手边的成绩单。
　　语文，105，对于一个理科生来说还行；数学，145，很不错；理综，283，排在前十。
　　英语，92，全校516名。
　　陆景行觉得自己要疯了。
　　老吴的吼声仿佛就在耳边。他委屈地耷拉着脑袋，张了半天嘴才憋出一句话：
　　“可我就是学不会英语啊。”
　　他努力睁大眼睛，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看过去。可还没看两行，脑袋就撞在了课桌上。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还在想：
　　“这是不是一个定语从句啊……”

　　钟晚慢吞吞地向讲台走去。
　　“恭喜你啊钟晚！自主招生又多一份筹码了！”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钟晚双手接过那一张荣誉证书，只见上面印着：
　　“全国中学生英语竞赛，全国一等奖”
　　他对笑眯眯的英语老师说了声“谢谢”，然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中午睡半小时真的不太够。钟晚想。
　　“咱们虽然是理科班，但还是要重视英语的学习。希望下一次不要再出现只考90多分的同学了啊。”
　　“好————”

　　下午的课开始了。钟晚的座位在窗边，午后的微风透过窗子吹到他脸上，让他感觉特别舒服。
　　隔壁班吵吵闹闹的，肯定又是一节体育课。
　　钟晚想着想着就走了神。他突然有点想知道他那一杯买错的奶茶的归宿在哪里，会不会早就被陆景行扔进了1班的垃圾桶。
　　下次有机会再补偿他吧，一杯半糖的多肉葡萄。
　　突然，一个篮球突然从他眼前晃过。钟晚一下子回过神来，只看见陆景行在走廊上，经过他窗边时冲他挑了挑眉。
　　陆景行换下校服，穿上了校篮队服，露出结实的手臂。或许是为了耍酷，他戴了一根黑色发带，更显出青春少年气。钟晚注意到他额头上滑下的一滴汗液，滑过深邃的眼眶和高挺的鼻梁，滑至嘴唇边。
　　这嘴唇看起来有些性感。钟晚胡思乱想。
　　在这一刻，他终于认同了楚小滢的审美观。陆景行确实好看，明明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看起来又是那么干净，举着篮球嘴唇勾起的时候又觉得有一些幼稚，像幼稚园里抢着做老大的小孩儿。
　　钟晚有些恍惚。
　　陆景行又举着篮球在他面前晃了晃。钟晚身子抖了抖，瞪了瞪眼前这个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儿一眼。
　　陆景行勾起嘴角，一只手托起篮球，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晃了晃，示意他看微信。
　　钟晚对着陆景行翻了个白眼，借着面前一大堆书的遮挡，偷偷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一开机，屏幕上就跳出了陆景行的消息：
　　景行行止：“年级第一，中午买的奶茶不好喝（委屈）”
　　景行行止：“要不放学我等你，你再请我喝一杯吧（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