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与你皆安然》易扑君

12、第 12 章

　　卿然不知道周臣给谁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了回复，说是三个月后的有个订单刚刚退了，正好空了出来。
　　当卿然将消息告诉林彤的时候，大家先是一愣她怎么知道的，“卿然这事不用你操心。”
　　“舅妈，你不用老把我当小孩子，我也想帮哥好好筹备婚礼，让他风风光光的。”
　　“我们之前打电话问过。说是都安排满了，你怎么知道的？”林彤想不明白。
　　“妈，你忘了周臣了，那里可是辰星的，是不是啊，卿然！”
　　大家都笑着看向了卿然，虽然脸颊发烫，卿然还是点头承认了，将周臣的意思说了出来。
　　林堂仁喊来卿然，两人神秘的上了楼。“然然哪，外公想跟你说件事，你爸他住院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人躺在那里，十几年了，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看他。除了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整个人都不动弹，还插着管子，还好有周臣在一旁揽着自己，否则真的没有勇气走进来。
　　老了，记忆里他的头发虽然不浓密，但也没有稀缺成这样。曾几何时，皱纹都已经找上了他，好想抚平他眼角的褶皱，床上的人突然间睁开了眼，伸出去的手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盛宣挣扎着要起来，盛卿然赶紧在身后塞了枕头，“卿然……，你，回来啦！”不知是不是太过激动，整个人都咳了起来。
　　“你，别动，医生说了你不能随便动，躺着吧！”
　　“没事，我没事，老毛病了，忘了嘱咐晋阳别告诉你了，吓到了吧！”虽然是问着盛卿然可是眼睛却是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周臣，这就是那个让自己女儿改变的男人，
　　就在自己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自己的反应不亚于晋阳，怎么就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后来看见女儿脸上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变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医生查房时进行了公式式的医嘱，看着卿然一脸认真的记下来，最后人干脆直接跟了上去，缠着医生询问的更多。待一行人走了出去，屋里就剩下了盛宣和周臣。
　　“卿然，以后就交给你了，丫头和她妈妈一样，心里认定了你就不会变。从小就不在我身边，可我知道林家把她照顾的很好，所以我很放心。”
　　“该吃药了。”盛卿然贴心的将水吹凉，这一系列的动作看着盛宣差点都要哭了。
　　盛宣坚持要回家休养，盛卿然拉着周臣劝不住，只好从了他。推开陌生的大门，盛卿然打量着一切。
　　“卿然来，快看看你的房间，需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粉红色天地，自己喜欢的娃娃，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突然间腰上一紧，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何人。
　　“睡了吗？”
　　“嗯，明明关心的紧，叫出口就这么难吗？”周臣一语道破。
　　“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就拉着人往外走。
　　“这么晚了，去哪？”
　　车子七拐八拐的，当看清眼前的建筑时，盛卿然差点哭了出来，“这不是？”八岁之前就生活在这里，只不过那时一家三口一个都不少，从前再也回不去了。
　　没想到这个地方还在，推开尘封的大门，没有预想的灰尘扑面而来，晕黄的灯光照亮在头顶，适应了一下看清屋里的陈设，还是一如从前。手指摸着曾经坐过的椅子，一看就是被打扫过的。
　　“他，告诉你的？”直接问出心中所想。
　　“是，你爸他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打扫一番，从不假他人之手，他说家，就是要自己亲手打理，否则就失去了家的意义了。”
　　周臣的声音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这里是自己坐的，那边是妈妈坐的，他的位置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的。每次问妈妈，妈妈都会笑着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他忙，回来会给自己带蛋糕的。
　　每次自己都会期待着他回来，时间长了才发现那些蛋糕都是妈妈偷偷出去买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失望。
　　回忆着从前的事，思念着失去的人，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没有听到泪珠儿落地的声音，回过神来就感觉到粗粝的手指正轻轻地擦拭着，“想过去了？”
　　没有得到回答，只觉得眼泪流的更凶了。最后伸手将人拥进了怀里，没一会儿就感觉前襟湿了一大片。
　　“呜呜呜……”的哭泣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特别的清晰。
　　“好了，卿然，就别去想了，眼前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与其沉湎过去不如珍惜当前，他，还在期待着。”
　　怀里的哭声慢慢的止住了，缓缓地抬起头来，“他是派你来当说客的吗？我之前都没发现周先生这么能说。”
　　听到她的调侃，周臣也笑出声来，“傻丫头，十六年，很长了！”周臣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躺在床上的人辗转反侧。
　　索性下了床，走出房间。厨房里传出来动静，走进才看到是阿姨正在倒着什么东西，“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忙？”
　　“小姐，先生还在忙工作，医生嘱咐了不能让他太劳累了，我们也劝不住，就想着准备着点汤之类的，等着先生结束了给送过去。小姐，你快去劝劝吧！工作什么时候做都行，身体是自己的。”
　　“他，一直都这样吗？”女儿当得还不如一个外人贴心，记得医生说过不能让病人太劳累，他也说自己这是老毛病了，医生都是他熟人，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你们去先去休息吧，我去送。”
　　“小姐，听先生说你生活在外地，你也别怪阿姨多嘴，这人老了，就希望你们陪在身边，你看这么大年纪了还每天忙到一下半夜里，就是个小伙子也经不起的。对了，这几样，让先生吃个半饱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
　　两手端着托盘悄悄地来到门口，门并没有关严，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里面人的侧面，这样的一幕自己在认识了周臣以后就经常见到，像他这个年纪的都会感觉到累，何况已过半百的人。
　　他似乎很忙，一直在不停地翻阅着文件，时不时的勾画着什么，突然间从里面传出一道声音，“是卿然吧，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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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了得多休息，别忙了！”说着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了茶几上，伸手就将手里的文件和笔给夺了下来，“没事的，上了年纪觉都少了，等会再睡足够了。”
　　“那也不行，睡不着也躺着去。”
　　听着传来的笑声，盛卿然不明所以。“女儿大了，都会管人了。不看了不看了，睡觉睡觉。”
　　盛宣乖乖的坐到旁边喝着汤，盛卿然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桌子上，书架上都是自己的照片，有的是小时候的，有的一看就是哥给的，还有的一些自己都没印象了。
　　“卿然，你别收拾了，回头让人来弄。”盛卿然不理盛宣的召唤，自顾自的收拾着。
　　“哗啦啦”文件撒了一地，卿然赶紧蹲下去整理，这不是……满脸震惊的看向盛宣，“这都是私家侦探拍回来的，然然，你愿意回来看我真是太好了。”
　　这些都是自己的日常，还是早些年的，还有上学时的，写生的，朋友聚会的，没想到拍的这么细致。
　　“对不起，爸爸！真的对不起！是我让你失去了妈妈。”
　　“傻丫头，你终于肯叫我了！”两人哭泣着相拥在一起，没有留意到门口闪过的人影，将门悄悄地合上了。
　　“爸，爸，爸……”
　　“哎，哎，哎……”这温情的一幕让人忍不住流泪。
　　曾经有一对父女俩，他们一个叫大傻，一个叫小傻。大傻告诉小傻，妈妈是因为自己才去世的，后来小傻又在无意中看到大傻和另一个女的抱在了一起，从那天起，小傻就不愿再和大傻说话，甚至恨上大傻。长大后才发现，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妈妈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才没了的，于是小傻开始躲着大傻，不许他打听自己的任何消息，将自己关进了自责的牢笼，就这样两人开始了漫长的互不联络。
　　对于书房里敞开心扉的父女俩，哭过之后两人开始了漫长的交谈，卿然讲着自己上学时的有趣经历，盛宣则听得津津有味。盛卿然将脑袋靠着盛宣的胳膊，“爸，你都老了！”望着老父亲的白头发，脱口而出。
　　“你都长成大姑娘了，还有了喜欢的人，爸能不老吗？告诉我，他对你好吗？”
　　“嗯，他很好。”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晋阳会跟自己通消息，就没再让私家侦探打听过消息，没想到这丫头就有了喜欢的人！
　　“爸，你的心脏没事吧！”
　　“没事，你回来了我开心，很快就好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而又美好，起床的那一瞬间突然觉得今天的天空格外的可爱，那白云都是笑脸。换好了衣服，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就往楼下跑。
　　只见两人各坐一边，手里的文件飞快的翻阅着。来到身边的卿然很自然的将眉笔递了过去，然后将脸凑了过去，周臣将脸托起来，仔细的画着眉毛，看着另一边的盛宣忍不住的摇头。
　　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情此景显得更加的肃穆，站在墓碑前的两个人牵着手，“妈，我和周臣来看你了，对不起，这么久了才来看你，以后不会了。”本以为这么久没见了会有许多话想说，可是真的站在这儿了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等在阶梯下面的两个人，周臣一直抚摸着卿然的头。过了一会儿才看见盛宣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两人赶紧上前搀扶着。湿红了的眼眶，两人都默契的选择了忽略。
　　住了两天，周臣一刻也不停，公司的事似乎比平时更多，临行前两人依依不舍的。盛宣干脆直接宣布一起回，正好晋阳的婚期也近了，自己也舍不得女儿了。
　　回到了安城，周臣安排了人送父女俩送回了家，自己则赶去了公司。“爸，你快过来坐吧！”
　　盛宣到处翻着，一脸嫌弃的看着冰箱里的东西，“你平时就吃这些？”盛卿然心虚的点了点头。
　　哎，现在的年轻人呦！盛宣一脸的无奈。“丫头，听说他的孩子都好几岁了？”
　　“嗯，十岁了，长得很可爱的，你要是看了他肯定会喜欢他的。”
　　“你自己就吃这些，以后怎么能照顾好小孩。”
　　“他说了我做自己就好了，不会做饭也没关系的，其他的交给他就好了。”
　　“他还真是惯着你。”
　　原本还想嘱咐一些什么的，算了，人家都发话了，自己还能多说些什么。
　　盛大的婚礼如约而至，作为伴娘的盛卿然穿了件浅蓝色的伴娘服，头发编了个公主头。陪在新娘身旁，一抬头就看到了也在望着自己的周臣，嫣然一笑。浪漫而又神圣的仪式结束在大家的声声祝福中。
　　“爸，周臣呢？”顺着盛宣的方向看去，他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顺势在盛宣的身旁坐了下来，等着不知何时才能抽身过来的周臣。原本还以为要等上半天的人在自己喝了一杯水的时间就走了过来，就势将最后一口喝了下去，惹得自己脸红了半天。
　　两人亲密的动作惹来一阵唏嘘，很多人纷纷猜测，估计过不了多久盛家和林家又要办喜事了。
　　“周先生，参加个婚礼都能谈起生意来。”
　　“碰巧遇到的。”自己还听到了有人在打听伴娘的信息呢，这丫头怕是还不知道。
　　“晋阳，看见你妹妹了吗？”
　　“好像刚才出去了。”林彤拿着手里的披肩就往院子里走去，转了半圈终于看到了人，看着远处的画面笑着就要转身离开。就在转过去的那一刻，笑了。
　　“妹夫，走吧！丫头有人照顾了。”直接将前来寻女儿的盛宣出言拦住了。两人默契了看了对方手里的外套，再看向远处依偎着两个人，笑着走开了。
　　“周臣，我们结婚吧！”
　　“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叮铃铃”的铃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下一秒整个校园沸腾了起来。走出校门的周诺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周臣，随即撒开腿就跑过去。望着朝奔向自己的身影，周臣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妈，今天我去接小诺，晚点回来。”
　　对于儿子突然的转变，杨淑云心里也是高兴的，想必还是对面那个丫头的注意，他何时会照顾过人。看着他对卿然的照顾和耐心，自己竟还吃了一段时间的醋，久久不能释怀。再后来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自己也就放心了。
　　“妈，那个……学校地址给我一下！”
　　杨淑云“……”
　　“爸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努力爬上车的周诺小朋友很自觉的将自己系上安全带。
　　“今天有人要请你吃饭，让我来接你。”
　　“谁呀？我认识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男生还是女生？”
　　“等会就知道了。”
　　“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
　　“爸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周诺不死心道。
　　车子一个转弯停了下来，“到了……”盛卿然已经等在了路边，看见车上下来的两个身影，张开了怀抱等着小身影扑过来。
　　“卿然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是在等我吗？”
　　“对啊，今天姐姐请你吃饭好不好？”
　　“姐姐，我请你吃，小叔叔说作为男士不能让女生花钱。”说着就掏出自己的零花钱往卿然的手里塞，弄得人哭笑不得。
　　看着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周诺小朋友很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卿然在一旁忙着给擦嘴，不时地出声提醒慢点。“小诺，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我，已经决定和你爸爸在一起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有妈妈了？”
　　“是”周臣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卿然姐姐吗？奶奶说过，爸爸身边的女生要叫阿姨。”
　　没想到周诺接受的这么痛快，自己之前还担心他，毕竟对于妈妈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专属的形象。
　　两人想要逛街，周臣只能陪着，没想到小家伙比女生还能买东西，逛得手舞足蹈的。“姐姐，你能帮我把这衣服拿下来吗？”
　　卿然看着手里的衣服，不得不说受过兰公子熏陶的眼光就是好，别说还挺好看的。当三人齐刷刷的出现在镜子里的时候，大中小号齐了。“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就在周臣掏出卡的时候，周诺小朋友立刻将几张票票递了上去，“姐姐，我来！”收银员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两个大人，只见他们默契的点了点头，以标准的微笑结了账。
　　“卿然姐姐，我比爸爸好，我给你买了衣服，爸爸小气，都没给你买过。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等我长大，然后跟我在一起。”
　　下一秒，一记爆栗子敲了过来，被拎上了后座。“卿然姐姐，你陪我坐后面好不好。”
　　原本拉开副驾驶的手立马关上了，在周臣诧异的眼神里坐进了周诺的旁边。专心开着车的周臣就听见周诺说个不停，突然间没了声音，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在后视镜里挨在一起的脑袋，这一刻，世界都满了。
　　到了地方看着熟睡的两人，周臣一时之间也不舍得打破这美好的画面，索性也闭着眼休息一下。
　　最先睁开眼的是盛卿然，摸了摸趴在怀里的小诺，轻轻拍了拍前头的人，示意将人抱回去睡。原本香香软软的世界突然间变了，周诺小朋友闭着眼咕哝道，“我要妈妈抱，我想跟妈妈睡。”
　　盛卿然听到后心软的一塌糊涂，一把将人抱了回来，“今晚放我这吧！”
　　周臣“……”
　　“盛小姐，你会不会偏心的有点过分了，我都没有过呢！”这人怎么能答应一个小屁孩的梦话呢！早知道就不回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