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天百禄》茶二白

2、第壹回 暮光（一）

　　第壹回

　　暮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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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那人类起源的始祖，传说中便是盘古大帝造了这红尘世间，他死后，口里呼出的气化作风、云，鼾声则变作雷电，手足和身躯变成了大地的四极和五方的名山……最终，他流下的最后一滴泪变作了玉石项链——吞爻之泪。

　　“好！好！”人们喝着彩，对着台上那位说辞的老先生鼓掌。

　　那老先生捋着白须，在欢呼声中陶醉，眯着眼。

　　我却不以为然。

　　这些江湖骗子只会道听途说，在上边挥霍几步就成了自己的作品。

　　其实不然，盘古大帝早在几十亿多年前就羽化而亡了，却并非什么造福人世，功绩比这要大得多，是在为天族与罗刹一战中牺牲，瞧着这故事，恐也只有“吞爻之泪”是真的。

　　盘古大帝当年在天族神力最强，封作“元始天尊”。

　　我正听着那说书，却未注意旁边站了个人，直到她将手搭在我肩上。

　　“啊！”我被吓了一跳。

　　我才看清了她的容貌，原是南宫恨，我在天上最好的挚友，是九天娘娘之女。

　　她道：“妙妙，你又偷偷下凡来玩了？”

　　妙妙是我的乳名，我大名叫秦缪，因而很厌烦她这般叫我：“说了别叫我妙妙。”

　　“妙妙妙妙妙妙妙妙——”她一连重复了好几个“妙”，我无语至极，却不知骂她什么才好。

　　“妙妙，快点同我回去，我是来叫你回去的。”见我无动于衷，她欲变本加厉，拉着我就往外拖。

　　我挣扎：“放开！放开！”

　　“嚷什么？！”周围的人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目光都一并焦灼地望着我们。

　　我们也知羞了，停下了打闹。

　　那说书先生也愤然道：“二位姑娘是怎的回事？老身在台上讲着，二位却在底下嬉戏玩闹，成何体统？劳烦二位姑娘请出去。”

　　我们二人悻悻然，蹑手蹑脚出了门。

　　“都怪你。”我带着些笑意，推了南宫恨一把。

　　她笑着道：“你快快走吧，天枢长老都等急了。”

　　我白了她一眼：“我偏不！”

　　她见我不走，便强拉着我，她年龄比我大了几百岁，力气自是比我大，我挣脱不了，便只能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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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天上后，可想而知便是一顿呲骂。

　　父亲见南宫恨连拖带拉把我带过来后，愤愤道：“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能下凡，不能下凡，不能下凡，你就是不听，若让那些肉体凡胎的人见了我们神仙的真身，可就得被吓死，这样的话连我也会被天帝降责啊，你知道吗？……”

　　每次我下凡后，被抓过来都是这几句话，听得我耳边都快起茧了，父亲也不嫌烦，或是他见我分了神，吼道：“秦缪！”见我回过神来，又问我：“人间到底有什么好的，老老实实待在天上不行？”

　　“天上闷……”我颤着声调喃喃。

　　“闷？”怎的他又怒起来，“罚你整个礼拜都跪在祠堂给我好好反省，小恨，你去监督她，这一礼拜不许她迈出祠堂一步！”说罢，他拂袖而去，不顾。

　　南宫恨凝视着我，无奈道：“……走吧。”

　　祠堂的门缓缓拉上，我就这般跪坐于列祖列宗前，凝滞在那不计其数的牌位上，只觉得枯燥不堪。

　　没几个时辰后，我的腿已经麻木，没有知觉了，小腿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终于，我把持不住了，累瘫在蒲团上，不知何时又昏睡了过去。

　　梦里，我看见一人，他身形魁梧，面目却是一位谦谦公子，温文尔雅，腰束着一柄柳叶剑，瞧着英姿飒爽，隐约能看见脸上一道道的疤。

　　突有一人径直走向他，道：“禀报元始天尊，罗刹已经攻到前门来了，是否对其进行反击？”

　　“攻！”那人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

　　我才知，他原来是几十多亿年前赫赫有名的天尊——盘古大帝，按这情形，应该是多年前罗刹与天族之战，我也是略读过天族历史，自是晓得，不出意外，盘古大帝应是在战争中魔气沦陷而亡。

　　天门终究是防不住，沼气污浊了云彩的净白，少时，罗刹已临近天尊座下。

　　狼烟燃起，烽火连天，各路兵将前往天宫支援。

　　盘古大帝持剑，锋芒对准面前的敌军，他嘴里念念有词——

　　“妙——妙，快——醒——醒——”

　　我猛地惊醒，南宫恨便在我眼前，她道：“费了好些气力才把你唤醒，你怎的睡得如此沉？”

　　我白了她一眼，谁叫她方才扰了我的好梦，我还想知晓这故事的后续呢。

　　不过，我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做这一通奇怪的梦。

　　奇怪，真真是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