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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桂花 绝地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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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时饶
眼见系统靠不住,季簌只能自己上了。
还能真去死咋地?
季簌使用了两秒钟的光明,
还好祠堂晚上光线不是很强,烛火骤然入目,也没特别刺眼。
季簌迅速扫了一下祠堂的布局。
祠堂内牌位林立,烛火葳蕤。
祠堂中央放了两张椅子,坐着的应该是季沧澜和冯映。
季簌跪在堂下,其他人都围站于两旁。
两秒结束,季簌微微抬头“看”向季沧澜,没有聚焦的漆黑双眸中,此刻水光潋滟。
“回爹爹,女儿知错。”
这软糯委屈的语气,配上楚楚动人的美人面,让人不忍再说重话。
季锦瑟眉头一蹙,微有怔楞,心觉不大对劲。
照季岁欢那一点就着的狗脾气,早该骂骂咧咧把整个季家都骂进去,怎么会主动认错?
不过季锦瑟转念一想,打碎玉观音的人证物证俱在,无处逃遁,难怪她想主动认错,减轻责罚。
可行家法的都是她们的奴才,只要罪名坐实,不管几鞭子,打脱季岁欢半张皮,总轻而易举。
【请宿主继续忍耐,躲避“毁容”虐点。】
系统在季簌脑中进行提示。
季簌墨眸轻眨,心里有了盘算。
她珠泪自垂、带着哭腔缓道:
“玉观音应安放在正龛之上,周设香火高烛以供之,这原是大夫人所掌管。”
季簌摸着微微肿起的脸,她是民乐方向的艺术生,从小练琴按弦,因此痛觉格外敏感,稍微磕着碰着,泪意就往外涌。
系统见她要和大夫人刚,赶紧劝阻,即使操着冰冷的机器声,都能感觉到它的焦急。
【危机关头,宿主少说两句,别再惹怒反派。】
“这一掌可不能白挨。”季簌面上柔弱,内里坚韧,根本不听劝。
季沧澜顺着她的话思索。
供奉玉观音是宅内的大事,理应由冯映这个主母承担供奉护养的责任,那这玉观音被毁坏,若要问责...
季沧澜剑眉深目,即使是俗世官场上摸爬了半生,也可窥见少年时的精彩英气。
所以,当初能迷得了冯映的眼。
他当初靠岳父起家,近些年官运通达超过了岳父,在家里才有了地位。
但现在正值季静姝每年去道观参拜的日子,在季静姝这件事上,季沧澜理亏。
因此近期什么事情,他都不与冯映争执,否则冯映扯到当年季静姝的事情上,难堪的还是他。
即使前些日子冯映无端让二房乔玉娘禁足,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去管。
眼下,虽然冯映有责任看护祠堂,但若是季岁欢打碎玉观音,为了季岁欢和冯映争执,显然不值得。
祠堂内有风拂过,香灰的气味又浓了一点。
季锦瑟用帕子挥散了气味,借着祠堂内跳跃的烛火,打量季岁欢那令人厌恶的面容,心想,她今日怎么如此精明?知道把打碎玉观音归结到母亲看管不利上去。
季锦瑟眉目一挑,她断不会让季岁欢得逞。
季锦瑟伸手指了指地上碎观音,断裂的观音身体旁,飞溅了一地的玉片和碎屑,遍地狼藉,让人想起凶相的预兆,不寒而栗。
“母亲向来悉心供奉玉观音,香火不断,烛光环绕,摆于神龛最高层。”
季锦瑟边说边走上前,头上的金叶子随动作叮当作响。
“谁知道四妹非要拿下来把玩,不知是存心还是无意,把玉观音摔成了这副样子。”
听着季锦瑟的辩白,系统急的刺啦刺啦作响,苦口婆心地劝这位宿主。
【警告!警告!请宿主不要挣扎,以防加重伤害。】
季簌脸上却浮出一抹笑,看来,这个剧情线也没有想得那么难。
这不,敌人上钩了。
在季沧澜再次发怒前,季簌开口总结陈词。
“诚如姐姐所言,玉观音被妥当安置在高台神龛至上。”
季簌顿了顿,转而加大了声音:
“那么,我一个瞎子,是如何穿过繁复的供奉摆设,既没沾到香灰,又没碰倒烛火,单单就打碎了玉观音呢?”
此言一出,季锦瑟和冯映都愣住张大了嘴巴,这才反应过来她之前在套话。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既然观音像摆放妥当,那季岁欢一个瞎子,就不可能拿到。
若观音像本身安置不妥,那就是冯映看管不利。
总之,悖论摆在眼前,肯定有人在说谎。
“我一进祠堂就被姐姐拿住,瞎子什么都看不见,恐怕姐姐更了解玉观音因何而碎吧?”
围观的仆从里,又有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季四姑娘确确实实瞎了啊!”
“我前几天看见她往树上撞呢!”
“那次我去送饭,她连斜襟都穿反了!”
......
众人皆知,季岁欢是个瞎子。
那么撒谎的人,只可能是季锦瑟。
季锦瑟这个栽赃不算高明,之所以能在原书中成功,是因为季锦瑟挑拨拱火,故意引得季簌簌在众人面前大道苦水。
季簌簌当着在众人面前揭开季静姝去道观祭拜的丑闻,又直指季沧澜对她有亏欠,
这才让事情愈演愈烈。
而且,瞎子眼睛看不清,走路难免七摸八碰,打坏东西。
加上季锦瑟和家仆都一口咬定是季瑟瑟打碎的玉观音。
一时间,季簌簌拿不出证据,心底委屈绝望,更加地口不择言,正撞到了季沧澜的雷区。
如今季簌几句话点出了其中的相悖之处,这蹩脚的谎言便从内部瓦解了。
系统崇拜道:【宿主高明!】
季簌现在觉得,她之前误会了系统,这丫根本就不冰冷,更像是气氛组的。
“系统有红色血包吗?”季簌突然向系统问了这么一句。
系统云里雾里,还是老实回答了季簌。
【没有。】
“那有番茄酱吗?”
【也没有。】
哎——季簌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浮过很是可惜的表情。
“锦瑟,你当时真的看清了?”季沧澜一张脸像被秋雷打了个滚,乌云不散,手里攥紧了核桃,摩擦间发出“咔咔”的声音。
季锦瑟咬牙,“爹爹,当时我身边的小厮也都看见了,确实是四妹摔碎了玉观音。”
这样的咬定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一个瞎子怎么可能做到?
季沧澜看在冯映的面儿上,没有发作,转而厉声向季锦瑟身边的小厮喝道:
“你们都看清了?若被老夫发现有人说谎,后果可要自负!”
其中一个瘦弱的小厮没经住吓,扑通一声跪下,“回禀老爷,小的...小的没怎么看清。”
如果季簌可以看得到的话,就会发现季锦瑟脸色由白转绿,那叫一个精彩。
小厮被吓得扑通跪在季簌旁边。
季簌看不见,只能尽可能地开发听觉和嗅觉。
她隐约闻到小厮身上有股香气,和祠堂内的香火味道不一样。
好像...桂花的味道。
季簌在脑海里问系统:“这是你给我匹配的辅助?”
系统立刻回复:
【当然不是,太低阶了。】
季簌吐槽:“你5秒钟光明都好意思算大礼包,还说人家小厮低阶?”
系统一口咬定:
【宿主放心,我们的匹配的新人辅助绝对奢华。】
这个小厮不是辅助,胜似辅助,
几句话就交代了全部:季锦瑟手滑打碎了观音,于是栽赃嫁祸给了季簌簌。
“爹爹!”这次扑通跪下来的人,是季锦瑟。
“女儿也是为了给爹爹祈福,擦拭玉观音,才不小心打碎的。”
如今局势对调,季锦瑟人证物证俱在,辩无可辩,只好赶紧认错。
不过她认错的也只有打碎玉观音,至于嫁祸季簌簌,不算什么大事。
“母亲本来安排了专门的奴婢擦拭玉观音,可女儿想到,节近中秋,围猎将至,于是想亲自擦拭,以表诚心,求菩萨降福于父亲。”
季锦瑟也像季簌刚才那般,眼含泪光地看向季沧澜。
可惜她硬件设施跟不上,那双三白眼再怎么用力眨,都活像眼睛抽筋。
胜在内容有理有据,声情并茂,围观的仆从都有些许被感染。
“那菩萨知道,她碎了吗?”季.反煽情大师.簌一开口,就把大家从动容情绪里拽了出来。
无论动机如何,事实摆在眼前,季锦瑟摔碎了玉观音,这不会改变。
季锦瑟怒火直窜胸膛,她哪里被季簌簌这么压过,平日里,季簌簌嘴里看似唇枪舌剑,实则都直来直去,根本伤不了她分毫。
季锦瑟微微侧目,看到身旁跪着的季簌簌身姿摇晃了一下,又险些稳住。
季锦瑟气血上涌,就是这个机会!她藏在宽袖内的手用力朝季簌一推,营造出季簌簌久跪不稳,直扑向碎片的情态。
几乎是瞬间,季簌应声载倒,浅色罗裙上已然一片血泽。
事发突然,众人皆是一愣,才反应过来去扶人。
季簌躺在地上,死死拽住了季锦瑟的衣袖,二人叠身而倒,季锦瑟压在了季簌的身上。
看起来像是,季锦瑟故意扑到了季簌。
季簌的哭声论证了众人的猜想。
“爹爹,发生何事了?”季簌伸出手往身上的人脸上摸了摸,大惊道:“姐姐!姐姐为什么要推我?”
鲜血在季簌的衣衫上洇开,触目惊心,让人不忍卒看。
季簌未受伤的手死死抓住了季锦瑟,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把腕上的血迹擦向衣衫各处。
季沧澜命人把季簌扶起。
眼见为实,众人都缓了过来。
刚刚当着全府上下的面,大小姐竟然推了季四姑娘,把人推到了玉碎片上,让人流了一身血!
季锦瑟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形,她挣扎直起身,看到季簌簌一身血,一股快意漫上心房,可定睛一看,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居然毫发无伤!
季锦瑟经历巨大失望后,才想起为自己辩护。
“没有,不是我,季岁欢故意摔倒!还拉着我不放!”
......
众人看着一脸泪光、满身鲜血的季簌,再看看干干净净的季锦瑟。
怎么看都是季锦瑟推人后没跪稳,自己也摔了。
“你陷害我!”季锦瑟恼羞成怒,伸手向那张她最厌恶的脸打去——
“住手!”季沧澜终于发话,声音冷寂威严:
“常德,把大小姐拖下去,重责家法三鞭。”
常德是跟了季沧澜多年的老仆,行事利落严明。
众人又议论:看来这三鞭家法,定是轻不了了。
目睹了一系列骚操作的系统大为震撼,
【难怪您要血包和番茄酱。】
刚刚那一跤,用完了季簌最后三秒钟的光明。
她故意激怒季锦瑟,再假装跪不稳引季锦瑟上钩,摔倒时使用了3秒光明,躲过地上的玉观音碎体,把手腕按到了旁边的玉碎片上......
季簌明白,要不让季锦瑟当众行凶,要不让众人看到她被伤得狼狈惨烈,季沧澜是绝对不会处罚季锦瑟的。
虽然怕痛,但季簌从来分得清轻重缓急。
就像幼年学弦乐器,在同期的孩子哭着叫疼时,她已经能含着泪按弦演奏了。
季锦瑟打破玉观音,当众行凶;冯映看管玉观音不严,教女无方。
这两个罪名让处于下风的季沧澜有了话语权,冯映母女错事在前,占不住理,没法像前几天一样,借着季沧澜在季静姝去道观这事儿上的理亏,在府内横行霸道。
季沧澜一有理,当场解了乔玉娘被冯映禁的足,冯映只能吞下这口气。
季簌簌虽然不受季沧澜喜欢,但这次受了这么大委屈,而且也代表了季沧澜的一部分脸面。
因此,季沧澜赏了不少金银给季簌做补偿。
季簌对此很满意,比起虚伪的父女关怀,还是银子来得实在,她需要银子度过这段季静姝不在府里的日子。
虽然夜已经深了。
被解了禁足的乔玉娘还特意过来看季簌,为季簌拿了一些膏药,温言软语地说了一些关心话。
季簌能理解,为什么像季沧澜这么寡情的男人,也会喜欢乔玉娘了。
谈话间,季簌还是只能凭声音和嗅觉获取信息,她闻到乔玉娘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这味道很是熟悉。
这股香味和她受伤的腕子上味道相似。
她腕子里扎进了玉观音的瓷片,因此沾上了玉观音的味道。
玉观音的味道...和指认季锦瑟小厮身上的味道一样!
桂花油的气味。
玉观音、小厮、乔玉娘...
季簌脑海中白线一闪,串起了前因后果。
乔玉娘无端被冯映禁足,后指示小厮在玉观音上涂桂花油。
这样,无论谁打碎了玉观音,冯映都有责任。
季簌轻轻抽出了被乔玉娘握住的手,脊背上凉意渐起。
可叹季锦瑟一心想着害人,却不想想事情的蹊跷之处。
冯映以为自己是绝对的主导者,实际上,身边被安插了人都弄不清。
季簌头又大了,这剧情,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辅助到底什么时候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