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离开》日出尧光

2、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情意绵绵，

　　“来到医院，有些记忆突然活过来了好像，隐隐约约记得我陪着母亲在医院。”
　　“能想起来就好，不要急，慢慢来。”
　　“嗯。”
　　历丽发现自己对他的接受度越来越高，居然可以放松到忘记自己身份。
　　“将军，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徐勉生受过新式教育，且出国留洋，“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我不相信。”
　　“是啊，不过是骗人的罢了。”
　　历丽有点好奇，像徐勉生这样人物，在21世纪会被怎样记载呢？
　　历丽的病很快就好了，徐勉生送她回去时，有些依依不舍，“我突然有个蠢念头，若是我病了许久，能不能得到你的陪伴，如能够，我宁愿一辈子受病痛之苦。”
　　历丽急忙打断，“这是什么傻话，呸呸呸，不许拿身体开玩笑。”
　　徐勉生看她一脸正经，心下欢喜，情不自禁搂住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发，“谢谢你。”
　　历丽没有之前那么抗拒，由他默默抱着。
　　被徐勉生缠了好久，历丽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快回去吧，被人看见不好。”
　　徐勉生不再逗她，“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真是小孩子脾气。”
　　回到家后的徐勉生一改之前的郁郁之气，神采飞扬，徐妈惊掉下巴，还以为将军被下了迷魂药了。
　　经此一事，徐勉生越来越放心不下历丽，每天历丽下班回家，徐勉生都要亲自去接。
　　车里。
　　历丽说影响不好，徐勉生则说，学校现在是他赞助，没人敢说个不字。
　　历丽气急败坏，“有那么多钱，还不如分我一点。”
　　徐勉生继续逗她，“你若愿意当徐夫人，这些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历丽笑了笑，“哪有人这么随随便便娶妻的，将军身份非同一般，不都是要联姻吗，我可不敢高攀。”
　　这次换徐勉生无语，“你这小脑瓜在想什么，我还不至于落魄到靠娶亲维系地位，少这些不正经的想头。”
　　“是是是。”
　　“丽丽，不如你搬到我那，那里宽敞得很，车子也方便。”
　　“名不正言不顺，不行不行，我可不想继续当你表妹了。”历丽一想到一年前在徐家的经历，果断摇头。
　　“不是以表妹的身份，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徐勉生说的很快，快到历丽几乎没有听清。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未婚妻？”历丽呼吸有些急促，天哪，他要她做自己的妻子，可是21世纪的她不过刚毕业几年，身边的同学也很少有这么早就结婚的，更别提母胎单身的她了。
　　“你若同意，下个月回江州，我自会邀请亲朋好友，为你举办一场订婚宴。”徐勉生的眼睛温柔到能掐出水来，他一直以强硬军官的态度示人，鲜少如此时深情缱倦。
　　历丽不敢回应他的眼神，“我身份尴尬，不清不楚的嫁给你，不知道有多少闲言碎语。”
　　的确，历来都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徐勉生这样传统家庭，父母健在，姑嫂妯娌，哪里允许她随随便便进徐家呢？更别提徐天平愿不愿意认她。历丽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和资格，也不想被架在炭火上。
　　“原来你顾虑这些，哈哈哈，有我在，他们不敢说你的。”徐勉生开心得嘴角上扬。
　　“将军，我很荣幸接受您的情谊，可是要成为您的妻子，我从不敢动这样的心思，我不过一普普通通女子，将军未来自有佳偶作陪。”
　　历丽突然表情严肃起来，她已经放松警惕，作为他半个红颜知己，如今要她在炭火之中煎熬，那是万万不能的。
　　徐勉生听得心里发酸，她越是冷静地说出一堆道理，他心里就苦涩一分。“我说过，我不会强求你不愿意的事情。”
　　历丽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太过了，害怕地，偷偷地观察徐勉生的表情，见他不理会自己，便悄悄勾起他的手，慢慢握住。
　　徐勉生发现历丽像猫儿一样怯怯地，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欺身吻过去。他的吻十分激烈，生怕她再从自己身边逃走。历丽被吻得头昏脑胀，连呼吸都不能够，自己被徐勉生的气息包围着，宛如升上天堂，又坠入地狱一般，心潮大幅地涌动。
　　好容易停下动作，徐勉生还不肯放过，“我等着你心甘情愿那一天。”一边说着，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
　　历丽哪里经过这些，魂魄早已飞了，羞怯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之前模样。
　　徐勉生很是满意，对司机说回家，不去之前订的餐馆了。
　　张妈早早迎了上来，看到历丽一脸微红地在将军身边，闪过一丝惊讶，瞬间明白其中关节，恭敬得喊了声，“历小姐好。”
　　历丽更加害臊，忙说，“之前劳烦张妈妈照顾，我很是感激。”
　　“厉小姐太客气了，饭菜早已做好，您和将军快用餐吧。”
　　果然饭厅上有几样小菜，全是她之前爱吃的，香菇青菜，糖醋里脊，红烧肉，麻婆豆腐等，历丽开心地飞过去，“这一年最馋的就是张妈妈做的饭了。”
　　徐勉生早已脱了外衣，只一件单薄的衬衫，微微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你不知道，学校的食堂可难吃了，来来回回就是白菜粉条，青菜汤，恨不得荤腥都不见。”历丽边吃边抱怨，说完才发觉顾校长是徐勉生的同学，急忙闭了嘴，低头吃饭。
　　“他总是这样小气，这几日缠了我不少赞助，日日跟我哭穷。”
　　历丽不好说顾校长的不是，只是埋头不语。
　　徐勉生看她吃得欢喜，自己也跟着吃了不少。这一年因为忙，晚饭都不怎么吃，偶尔吃顿宵夜。
　　晚饭后，徐勉生先去洗澡了。实在是无聊，历丽溜去他的书房，找了几本小说翻阅，这次书房里有不少流行情爱小说，在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
　　小说很短，一会儿功夫就翻完了，这时徐勉生也出来了，他穿着简单的浴袍。头发上全是水珠，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非得露出点胸，露出腿。历丽并不是清心寡欲的尼姑，看到这样的画面，不免想入非非，却装得一副正襟危坐，并不看他。
　　徐勉生偏偏坐到她旁边，“在看什么呢。”
　　历丽感觉有些不自在，打算离他远点，却被他一把搂住，动弹不得。
　　徐勉生的手开始不老实，轻轻触碰她的腿，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面红耳赤的甜香。
　　历丽想着，又不是封建时代，男欢女爱本身无错，就当是露水情缘，对方还是高官显贵，老是老了点，但长得帅，身材好，简直不要太划算。
　　历丽配合地去解开他身上的带子，却被他制止了。然后缓缓停下吻，停下动作。这会子换历丽尴尬了，天哪，徐勉生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急色鬼，历丽的脸红到要滴血。
　　徐勉生觉得好玩极了，“怎么脸这么红。”
　　历丽又羞又恼，明明是他挑起，偏让她背黑锅。
　　“哎呀，我先上去睡了。”历丽急忙起身上楼。
　　徐勉生在后面笑着看她上楼，心情超好。
　　过了一会儿，自责在一点点涌起，他们现在还没名没份，刚刚，实在是有些不符礼法，其实这些都是借口，他担心的是，她正是青春年华，未来会有更美好的，如果，今天因为一时情动沦陷，日后情散，她会不会后悔。
　　徐勉生在卫生间看了看自己的脸，其实并不显老，眼睛微微轻挑，大而明亮，并不浑浊。只是他很清楚，每次吻她，越是沉迷她柔软的肌肤，越是发觉自己松弛的衰老，那种衰老是多么自律都挽救不了的，他有些悔恨，伴着惋惜，若是自己再年轻几岁，他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她和他之间总是有这么多的磨难，身份，年龄，性格，单拎出哪一个都叫人深深地无奈，只剩下无尽的叹息。
　　这天周六，徐勉生拉着历丽出来晨跑，这会子早上雾气浓浓，打在身上湿湿的，没跑多久历丽身上又湿又粘，额头上也是细密的汗珠。
　　“以后可别骗我出来了，太累了。”
　　“多运动点总归是不错的。”徐勉生放缓脚步等她。
　　“比起跑步，我宁愿去学校上课。”历丽以前最盼望的就是周六周末，现在最怕了。
　　“难得有一整天让你陪我，你居然还想着去学校，该不该打。”
　　“找谁陪不是陪啊，我看沈副官就不错吗。”
　　徐勉生压根不想理她，自顾自跑开了。
　　“你这人，说两句就要恼，等等我呀。”历丽跑到岔气，紧紧追着他。
　　早饭很是清淡，一碗清粥，一份小菜，张妈还特意给历丽备了份豆浆，“早上新磨的，豆子是昨夜泡了一整晚的，厉小姐尝尝味道如何。”
　　历丽喝了口，果然清甜，一点渣都没有，“好喝！”
　　张妈满意地笑着，“厉小姐喜欢就好。”
　　徐勉生早餐最不喜一堆人乌泱泱围在旁边，张妈摆好饭后就退下了。留下她和徐勉生大眼瞪小眼，一勺一勺舀着豆浆。
　　“吃完饭，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徐勉生刚刚跑完步，尽管擦了汗，还是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短发上还挂着清晨的薄雾凝结的水珠，几乎欲坠。
　　历丽想着左不过就是新制的衣服，或是时兴香水胭脂。这段时间徐勉生送了很多东西，但她大多推辞了，实在是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首饰衣服什么的，不求贵重华丽，还是要适合自己的最好。
　　比方说那对珍珠耳环，极衬她，她也欢喜，时时戴着。
　　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大街，这次停在了一家珠宝店。里面并没有什么人，只是老板和几个店员在打理。
　　那老板一见徐勉生带着一位年轻女子，立刻寒暄着，引他们上了二楼。
　　历丽虽不知道徐勉生在卖什么葫芦药，但看着橱窗里的项链耳环手镯，不由得呼吸一窒，女人的天性，总逃不过这些闪耀的珠宝。
　　待他二人坐下，老板拿出一个暗红色方形丝绒盒子，轻轻打开，露出一颗钻戒，个头很大，晶莹的光不住地流转，历丽第一眼就想到色戒里那句“戴在手上打不动牌”，回过神来，看着徐勉生，“送给我的？”
　　徐勉生点头示意她戴上。
　　正正好好环在她的无名指上，十分妥帖。在那戒指的对比下，显得她的手指更加纤细白嫩。
　　“好看。”徐勉生抬起她的手，仔细详看。
　　老板也满意地笑起来，“钻石最配美人。”
　　历丽都快被他们夸得飘飘然，但脸上的笑意未减，“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的，就拿着。”徐勉生常年征战沙场，此刻不穿军装，不配枪，一身简单常服，行动中却掩盖不住上位者的压迫和威严，此时更是有些不悦。
　　历丽觉得他就像只大猫，一个不顺意就要炸毛，急忙赔笑，“多谢，我很喜欢。”
　　徐勉生这才放松对她的“威逼”。
　　很快就到月底，徐勉生在房间收拾行李，就要回到江州了，历丽也在衣柜旁边，帮他整理衣服。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特别像妻子为出差的丈夫打点东西，时光都变得缓慢，只看的见两人的动作，默契地配合。
　　“这房子我会一直租下去，你安心住着，张妈和管家都是信得过的。”
　　“这里太大了，一个人蛮害怕的。”历丽确实没说错，她自从上大学后，就一直住宿舍，工作后也是合租，非常不习惯一个人住。何况这样的别墅，这么大，她有些不想住。
　　“怎么，有我在就不害怕了。”徐勉生走向历丽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对着她的耳朵蛊惑。
　　“别闹，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历丽被他的气息绕得有些痒。
　　“要不，你跟着我一起回去。见不到你，我肯定思念成疾。”徐勉生闭上眼，声音有些沙哑，但最为深情缱倦。
　　“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在离城等你还不成吗？”历丽停下动作，双手抚上他的手，他的手不同于少年人的柔软细嫩，有些粗糙干燥，但是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好。”
　　徐勉生就这样搂着，多想一直停留在这里，一直抱着她，填满整个心脏的空虚，满满的充实。
　　离别的时刻很快就到了，徐勉生上车前匆匆吻了历丽。历丽有些害羞，毕竟旁边还有侍卫，急忙推开他，“这么多人看着呢。”
　　徐勉生看着她娇羞的样子，特别舒心，恋恋不舍上车。
　　“路上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历丽这样叮嘱。
　　车子慢慢发动，徐勉生还是有些不舍，直到历丽消失成一个黑点，彻底看不见。
　　如果时光能重来，徐勉生一定毫不犹豫地把她带在身边，可是再怎么后悔都无济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