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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世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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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开始深思,她也不再辩驳,起身去洗漱。
我依旧在想着那个李康之的事,从下山那年一直捋到柏帆捡到我的那年,却始终想不起来柏帆捡到我之前发生了些什么,我有些惊讶,我好像真的失忆了,不是,是失去了部分记忆。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兴奋,同时又有些害怕,难道,我曾经出去过?
我还自杀了?以我对自身的了解,轻视生命不像是我的做派,对他人下手我尚且要斟酌一番,更何况是自己。莫非此间几十年里,我做了什么人神共愤之事,以至于自己都无法原谅,只好以死待之。
就这么迷迷糊糊想着,我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又看到了那个影子,他还是与上次一般细细慢慢的抚摸我,但是我能明显的感受到这次的气息比上次明显很多。
温婉的气息,杂糅着不知哪儿飘来的花香,与当初在山上花谷中闻到的香味一般无二。不同于花谷中的清新,这香味有些腻,让人昏昏欲睡。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我闭着眼从盆里面飘出来,我的小神仙啊,怎么我又被放在走廊上了,真真是每次醒来都有惊喜啊!帆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惊险。
后来,柏帆进教室上课也没有把我端走,我静静的趴在走廊上,看着眼前的操场与排排香樟,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曾经出过这盆。
虽然这片天地在我眼中没有任何违和,仿佛多年前我便来过一般。
明明上次几乎耗尽了灵力也没有离开花盆半步,三十几年前的我是怎样的呢,很强吗?下山时师傅说我山门已无敌手,可是除了同门师兄弟之外我几乎从未与人比试过。
三十年,二十年,我猛然想起上次那个老头遇见我时是二十几年前,我可以确定这段记忆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二十几年前的我是在花盆内的,并没有出去。
确定了这个想法,我仿佛有了证明自己不是李康之的铁证,我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柏帆。
我赶紧朝着教室飘去,在教室内环视了一圈也没发现柏帆的踪影,凭着两年来建立的一丝丝默契,我朝着后山飘去。
当我怀着满腹的喜悦去见她,看见她站在那颗野花椒树下,我兴奋的朝她招手,不待我过去,花椒树隐着的地方走出来一个男生,就在距我不足十尺的地方,他牵了柏帆的手。
我气急了,姑娘家的手怎可随意触碰,无媒无娉的,更可气的是柏帆竟然没有挣脱他的手,难道她真的对那个班长有意?
此时我只感觉一股巨大的空洞涌上心头,比山门上的临溪渊还要深,之前强硬攻击天罚印记的伤终于压不住了,刹那间,我便被巨大的吸力拉回了盆中,之后便没了意识。
我不知道柏帆是否答应了那个男生,即便答应了也是无可厚非,细看那男孩眉眼细腻,神态温柔,比柏帆高出半个头,估计和自己差不多,多好的良缘啊,闭眼前我默默的想着。
这次的虚空似乎更加明显了,之前像是睡着了,听不见看不见,这次确是清醒的。
这虚空世界像在水中一般,身在其中,可上可下,时而站立,时而躺卧。在这里我似乎能忘记一切,忘记我离不开盆的悲哀,忘掉我爱而不得的心酸,忘掉野花椒树下刺眼的那一幕。
脑海中闪过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画面,也是这颗花椒树,不过那时的花椒树要更加矮些,颜色也没有如今的翠绿,同样是穿着校服的一男一女,只不过他们的校服与现在有所不同,显得更为朴素、淡雅,女孩穿的是裙子。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优雅的气息,眉眼含笑,笑吟吟的接过男孩递过来的信封,二人之间的对彼此的情意尽显与野花椒树之下。
画面一闪,女孩被人拉着,强迫她离开这里,她反抗,撕喊,伤心欲绝,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小仓库里,男孩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口中重复着什么,我聚集了精神去听,他口中喊的是竟然是“云华”二字。
未下山之前,我只知师父对徒儿的爱护,师姐对师弟的呵护,不知世间还有互生爱慕,男女情爱,师父曾说过,我前世便有心悦之人,只是不慎遗失了,终有一天她会回来的,现在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等她而存在。
我想起来了,那些年呆在山上,只因缺少一魂,我便是先天不识情感,学成下山,起初是为了寻找大师姐,但阴差阳错之下被锁进了印有天罚的花盆里,当年无心于红尘的想着不如就在此修炼,待到一定境界便是没有命定之人,我也能够打碎封印,自行出去。
那后来呢,我该是功力深厚才对啊,为何会是现在这般软弱无力的模样,莫非百年前我真的出去过,还自杀了?既然出去了,那我为什么又回来了?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虚无中飘荡了好久,好久,或许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感召,我又迷迷蒙蒙的醒来了。梦中的画面依旧清晰的呈现在我脑海中,这难道是我曾经失去的记忆?云华,又是谁?
柏帆坐在桌前做功课,看看外面的天,该有十点了吧。此刻看着她恬静的面容,我不禁有些心酸,我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她。兴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炙热,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出声,像是在等我一般,“你来了!”
“嗯,今天回来的挺早,没上晚自习吗?”我偏过头,装作不经意的问。
“我请假了,跟老师说身体不舒服”,她笑了笑。
听到她说不舒服,我急忙问,“哪里不舒服,去看过医生了吗?怎么没呆在医务室里?”
她轻笑一声,“装的!”
听她这么说,我顿时放心了,随即又觉得有些郁闷,她都有别人了,我还那么关心她做什么。在教室有情郎陪着不知道过得多开心,回来干什么。
我在心里愤愤的想着。
我装作好奇的样子问:“怎么会烦呢,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吗?”
她把脚搭在凳子上,曲着膝盖,罕见的用手捧着脸,一副小女生的样子。“若是有人向你表明心迹,该怎么做才好?”
果然,她还是答应了那个男生,不知道是不是受心情影响,我感觉蒂比都有些黯然了,就如同我的心一般,我随便敷衍了一句,“欢喜便答应,不若便拒绝!”
她点点头,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又同我讲起了李康之的事。我有些走神,没注意她说了什么。
“明天,我们再去看看那条河吧,看看当初尸体被打捞起来的地方,兴许你能想起来什么呢?”
“好!”
“最近有想起什么吗?”,她压低了声音。
我缓缓摇头,“没有!”
第二天,我随着她飘出校园,不受花盆束缚。站在河边,周遭都立起高高的栏杆,有不少人驻足观看,但看这流水,风景着实不错。柏帆有些兴奋,站上栏杆,挥着双手,难得放开的笑着。
看着她欣喜的模样,我内心不知道被什么填的满满的,我飘到河上空,对着她,“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吗?”我笑着问。
她看着河对面,依旧笑着,似乎是没有看见我,也没有听见我说话。像是透过我在看着什么,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靠近河对岸的水上居然站着个人,不对,应该是真正的李康之,那张脸,身形,与我一般无二,只不过他眼神空洞,周遭怨气横生,好不阴冷,不似我,在柏帆面前温暖若阳光。
“柏帆,帆帆,你看见没,我惊恐的回过头”,却发现她死死的盯着对面那人影,透过我,眼神空洞,这眼神让我有些窒息。
我抬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看不见我了,也,听不见我说话了。
我回头看着李康之,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近,那张脸泛着青色,有些肿胀,像是被水泡过,神情木讷,与死人无异。
见四下无人,柏帆开始挥手,朝着河面上的李康之,“你怎么飘那边去了,快过来呀!”。
我焦急的飘过去,大声喊着,挥着手,“柏帆,柏帆,你看看我,我在这!”
我凑过去想要触碰她,在她身体上穿了几个来回,始终触碰不到,那股无力感又深深的涌了上来。
她还是没有一丝反应,我蓄了力,炸了水面一下,水溅到她脸上,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还以为是风太大。
她终于看向我,还没来得及欣喜,对面的李康之就靠了过来,在距离柏帆十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像是突然醒过来一般,扑向柏帆,又以极快的速度在距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来。
我的心揪紧了,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柏帆的事来。
一时间,狂风大作,水面上却是波澜不惊,连底下的鱼都没有惊动。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一身校服一身白,看得我有些生气。
他们看上去是那样的安静,霎时间感觉世间任何事物都插不进去,我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就像是,被天罚抽干了灵力又丢到虚空中的感觉,没有着落,晃荡着,停不下来。
河面上聚起一片绵绵的乌云,个中丝丝微微的闪着电光,像是要下雨,要打雷,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发生。
一个老头拿着个矿泉水瓶晃晃念念,一缕微光从乌云中照出来,李康之缓缓消失不见,天气瞬间晴朗开来,周围人走走停停没有一丝异样。霎时间,乌云敛去,风停电消,没多会河面就归于平静。
那老头慢悠悠的走过来,“哎呦,仙人,遇见您了!”可不就是之前那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