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荣亲王蛊咒文天瑾,黄公公夜访荣王府 一段恩怨情 ...
-
“文天瑾,不得好死!”
“文天瑜,你也不得好死!”
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怨毒和愤怒,这两句话简直是从牙齿缝中一字一顿地迸出来,每一个字音上涂着血和仇恨。两个白袍小人身上,扎满了银针,那人还不断继续扎着,似乎无论扎多少针,都解不了他的心头之恨。
两个白袍小人身上分别歪歪斜斜地绣着两个名字:文天瑾,文天瑜。向这两个小人扎针的是一个虬髯大汉,那大汉身着华服,紫袍玉带,从穿着上看定是个身份高贵的人,五官分明,双手粗糙,右手手背上爬延着一条丑陋的刀疤,青筋高迸,必是个军旅粗人。这身份高贵的紫袍大汉咬牙切齿,双目猩红,烈烈如炬,似要喷出火来。这种巫蛊之术,毒妇多用,没想到这魁梧大汉也会使这等手段。
这紫袍大汉身边挂着一幅画,画上面是个英俊少年,身披银甲,白袍烈烈,一手持长剑,一手握缰绳,坐下那匹枣红色骏马前蹄高抬,似乎穿过画能听到那骏马嘶鸣,好不潇洒!
画前面的香炉里,三炷香已经快燃尽了,说明那个虬髯大汉进来已经好一会了。岸前摆放的香果上的水珠还晶莹剔透,是时时换新。
屋外,天空阴沉沉的,黑云低压欲摧城,偶尔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乌黑的天幕,又瞬间消失,整片天地忽又陷入无尽的压抑中,不多一会儿,轰隆隆的雷声炸响,甚是骇人。大雨侵盆而下,夹着一阵阵电闪雷鸣,黄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直溅地屋檐下的过道都是水汪汪的一片。
这屋内的大汉,并不为这惊雷所动,转而缓缓盯向那副画,双唇颤抖,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的滑落出来,遇到满脸的虬髯后消失不见。
大汉抬起丑陋的右手,轻轻地抚在那画中少年的脸上,似要说些什么,但哽在喉间,迟迟没有说出来。好久,只嘟囔出了一句话:“城儿...只怪为父不中用,不能替你雪恨。”他猩红的双眼,被泪水模糊,显得更骇人。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人立在门口,那人弯腰驼背,并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甚至不知道到底是人是鬼。虬髯大汉像是没有感知到有人进来一般,头也没抬,脸上神色越发阴郁,如屋外的天空那般黑沉沉的。
“荣亲王可也是个沙场上的硬汉子,大渠国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怎么现在只会躲在房中摆弄这些妇道人家才摆弄的物什,让人知道了岂不笑话?”那黑衣人自知受了冷落,语气之中尽是嘲讽,不过声音纤细没有半点男儿气概,要不是看那身行头,真以为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幽怨的老妇人。因为上了年纪,他整个人都萎缩了,惨白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弯腰驼背,眼窝深陷,颧骨高突,嘴唇上刻着一道道竖纹,眼睛凌厉阴鸷,摄人心魄,让人一看,便让人心里发虚,后背发凉。
“黄公公,天已经黑了且下着这么大的雨,还要到我荣王府一游,当真好兴趣呀!”被唤作“荣亲王”的虬髯大汉冷哼一声,他惯瞧不起这些阉人,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甚是比畜生都不如,只是供人驱使的贱奴。
“荣亲王,既然我来都来了,也不请我坐一坐,喝杯热茶再走?”黄公公细声细语地说道,并不恼荣亲王怪声怪气地冷嘲。
“天黑路滑,还请黄公公早日回宫伺候皇上吧,听说皇上近日龙体欠安,小心拉你陪葬。”荣亲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上那个少年身上,那只爬着刀痕的右手摩挲着那画中少年的脸,眼里全是怜爱痛惜。
黄公公像是没有听见荣亲王的话,转身将门关好,又插上门闩,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坐在中堂下的主位上。身上的雨水,已在他刚才驻足的地方,流了一摊,又顺着他的步子跟了过去,在地上划出一道水线。
“黄公公的武功被废,难道连耳朵都不好使了吗?”荣亲王进一步冷嘲道,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显然,他真的没把这个阉人放在眼里,只想让他赶紧离开,不要打扰自己的清净。
当黄公公听到荣亲王口中道出“武功被废”四个字的时候,浑身一震,双眼眯成一条缝,射出的寒光让人窒息,就像是夜半突然看到野猫的眼睛一样。不过荣亲王到底是久经沙场之人,即使迎上这双寒光,也全然不怕,甚至表露一丝轻蔑之色。他没功夫搭理黄公公,不过一个阉人罢了,还想被大渠亲王奉为座上宾吗?笑话!
黄公公眼中射出的这道寒光,转瞬即逝,他知道自己今天冒这么大的雨来的目的是什么,肯定不是为了跟荣亲王置气,“荣亲王身份高贵,无论如何折辱老奴,老奴也不敢计较,更不敢往心里去。不过,老奴今日过来,不仅仅是过来受荣亲王的冷嘲热讽,而是想问问荣亲王,您不想给荣世子报仇吗?”黄公公虽然口中自称老奴,满是谦卑之词,但是神色傲居,语气中带着七分冷冽。
听黄公公这般说道,荣亲王幽幽地说道:“世子为国捐躯,本王自然是要报仇的。这笔账要算也要算在天焱文家,文天瑾和文天瑜兄弟二人身上,日后若战场上相见,我定要取他二人首级,祭奠世子亡灵。这事儿,就不劳黄公公操心了。”
荣亲王白昊永远也不会忘记,白洛城在沙场上被文天瑾一□□死,众人将白洛城的尸首盖着白布抬到荣亲王府的那一天。
白洛城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木板上,一身戎装已被鲜血浸透,脸色青白,四肢僵硬,丝毫不复往日的鲜活气息。
这竟是自己的爱子?
荣亲王几乎肝肠寸断,他不相信,前几日还与自己一起饮酒畅谈的爱子竟然就这样活活被别人一枪戳死。
荣王妃当即昏晕过去,几天几夜水米不进,差点随世子一起去了。他自己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报仇之念自然日日不停,夜夜不断——文天瑾!将你抽筋削骨亦不能泄我心头半分仇恨!
“为世子报仇,这笔账算在天焱文家二兄弟身上,自然没错,但是世子猝然长辞十年之久,荣亲王华发已生,还是没能为世子报这血海深仇,岂不让人笑话......”黄公公略微停顿了一下,准备看荣亲王的反应,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往下说。虽然此刻荣亲王默不作声,但黄公公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皇上为了报文天瑜送还幼女之恩,答应十年修好。五公主的命贵重,那世子的命难道就不贵重?”
听闻此话,荣亲王眉头一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是呀,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呢?
见戳到了荣亲王的痛处,黄公公继续说道:“现在十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几次当着亲贵大臣的面提起立储之事,以固国本。皇上最宠爱的孩子是五公主,由是皇后所出,当年要不是太后拦着,可能我大渠历史上就要有位皇太女,继而有位女皇了。所幸,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再看看那几位皇子,或资质平庸,或胸无大志,都不是储君的合适人选,算来算去,只能是皇后所出的嫡子七皇子了。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个有主见的,生得也聪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荣亲王只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并未多言。
“谁说不是呢,七皇子年纪尚小,即便将来登上了宝座,也会顾念自己根基不稳,不敢与天焱为敌。这样算来,世子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呀!”那黄公公说着说着兀自哭了起来,那份真切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知道,只当是自己死了亲爹亲娘一样。
不过,虽然为了世子的事情,荣亲王伤心欲绝,但也不屑于跟这种阉人同流合污,更不会被他的惺惺作态的假意感动。可是,为什么黄公公会今天过来给自己说这一通话,不如诈他一下,看是何目的,便大声呵斥道:“大胆!国事岂是汝等阉人轻易置喙的?况且今上正处壮年,你刚才说那番话是何意?七皇子虽然年幼,却智计无双,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个阉人说三道四。况且,立不立储,那也是今上圣心独裁之事,我等如何多言?还不速速退下,小心我叫人将你绑了去见圣上。”荣亲王白昊说此话时,义愤填膺,忠肝义胆,好一副忠臣良将的模样。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让荣亲王和黄公公俱是一惊。
黄公公虽然武功被废,但还有些底子在,只见身影一闪,便躲到柱子后面,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柱子后面还藏了一个人。
道来人是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