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t》秦漠

5、第 5 章

　　晚自习8点下，铃声一响班里的人就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书包。
　　“我去上个厕所，等我一下。”钰寒跟黎羽打了个招呼，转身往厕所走。
　　“哎，老钰！你去哪？”钰寒从洗手间出来，被两个手牵手的女生叫住了。
　　“去吃饭啊。”钰寒说话很谨慎，让人听不出来任何问题。
　　“骗人，不是跟江故他们一起的吗？”其中一个女生也不知是怎么知道的，鼓着腮帮子，眯着眼睛问他。
　　“对，还有谢霖是不是？”另一个女生也附和。
　　“沈班长，我说的没错啊，我们就是去吃饭啊。”钰寒说。
　　叫住钰寒的是他们班的班长沈燕，从分到一个班开始就一直在班长这个位置上待着。据说暗恋江故。
　　旁边那个是沈燕在隔壁7班的闺蜜赵欣，据说喜欢谢霖。
　　两人平时都是大大咧咧、活泼开朗，深受同学喜欢的小姑娘。虽然在感情方面比较容易害羞，但是看江故和谢霖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明显就不一样。
　　“还没好？不就上个厕所吗，这么慢？”黎羽和其余两人在校门口等钰寒。结果十分钟过去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江故举起手机。
　　“嗯。”谢霖拨通了钰寒的电话。
　　提示音响了几声后，电话拨通。
　　“喂？哦，霖哥啊！”电话那头的钰寒仿佛看到了救星。
　　“嗯。怎么了？掉坑里了？用我找人去拉你吗？”
　　“不是，”钰寒欲哭无泪，“班长和她闺蜜也想来。”
　　“那就来。”谢霖说。
　　“过时不候。”江故插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哎，这儿！”黎羽看见钰寒和另外两个女生从教学楼出来，朝他们喊了一声。
　　钰寒向他们小跑几步，到了跟前一把揽过黎羽：“走！”
　　江故带着一行人去了一家坐落在小吃街的面馆。进门时挂在门口的风铃晃动了几下，清脆悦耳的铃声跌入耳畔。
　　前面带路的人停下，谢霖没来得及抬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江故的后背。
　　“唔。”谢霖闷哼一声。
　　“怎么了？没事吧？”江故转身扶住他的肩。
　　“没事。”谢霖心不在焉地回答。
　　他刚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家面馆有点眼熟悉，空气里弥漫的香味也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就像一个旅人心心念念要去一个地方，抵达的瞬间，却迷茫地望向四周，不知这是哪。
　　“小故？小霖？”风铃声使得前台正低头看着什么的老太太抬起头，疑惑发问。
　　前台正对着门口，分别在过道的两端。这个点人虽多，但来吃晚饭的人很少，因此周围的桌椅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嗯，”江故应了一声，“奶奶，我在。”
　　“故哥，你认识她？还有她刚刚是不是还叫了霖哥？”钰寒问。
　　江故把食指贴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还真是啊，”老太太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悦，“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
　　“现在上几年级了？”
　　“高二。”
　　“多久没来了，这是同学？来来来，往里坐，往里坐，今天这顿我请你们。”老太太领着众人往里走。
　　老太太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六人桌前。
　　江故要了六碗牛肉面和几瓶啤酒，还特意为两个女生点了橙汁。
　　“谢谢，其实我们可以......”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江故打断：“没喝过不能喝就不喝，这不给你们点了橙汁嘛。”
　　两个女生脸一红。
　　老太太往后出走去，说是要亲自下厨。
　　“你坐这吧。”江故在六人桌的其中一个椅子前停下，拉开旁边的椅子转头对谢霖说。
　　一直低着头想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的谢霖，毫无防备地又撞上了江故。
　　“你干嘛突然停下？”他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说完才发现江故只是给他拉开了椅子让他坐下，于是那张冷白色的脸泛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你说的是，是我不对，我不该停下。”江故看着不小心撞进自己怀里脸颊微微泛红的小少年，又心疼又想笑。
　　只见谢霖的脸又红了几度，然后扭头看向窗外。
　　小吃街的人本就多，现在正是人最多的时候。窗外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几乎每个女生身边都跟着一个男生。
　　“我想吃这个，你给我买嘛，好不好？”窗外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脸期待地对他身旁的男生说。
　　两人看起来应该大学还没毕业，脸上都带着单纯又有点稚气的笑容。
　　“好，都听你的。”男生摸摸她的头，笑着道。
　　谢霖看着这幅情景不由得一愣，想起当初他父母也是从大学开始就在一起，毕业后结了婚。
　　“哎！愣神呢？吃面了！”江故一嗓子拉回了他那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思绪。
　　谢霖被吓了一跳：“......”
　　就您嗓门儿大。
　　“小霖，想什么呢？”老太太把剩下的两碗面放在桌子上，拿来几瓶啤酒后，又端来两杯橙汁，分别放在了两个女生面前的桌子上。
　　“奶奶？”谢霖下意识回答。说完便怔了一下，抬头看向老太太。
　　眼前的面孔布满皱纹，相比几年前看起来又老了一些。谢霖忽然想起这是他妈妈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江故经常带他来的面馆。
　　那时候谢霖十二岁左右。他爸谢曦宸那段时间的情绪比较低落。江故为了安慰他经常会带他来小吃街。说是因为小吃街热闹，可以让心情变好。
　　江故知道谢霖爱吃甜的，所以每次去都会给他买一些甜的小吃，例如冰糖葫芦、糖人之类的。
　　一次他们刚好走到这家面馆门口，老太太看他们是两个小孩子就招呼他们进来吃面，也不收钱。
　　来了几次后也就互相熟悉了。老太太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几乎把他们当成亲孙子来对待。同样的，他们管老太太叫奶奶。
　　但上了初中之后空闲时间明显变少，上了高中之后更是没时间，仔细一算也有五六年没来了。或许这就是谢霖再次来到这个面馆时，觉得非常熟悉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的原因。
　　“行了行了，吃面了。”钰寒在谢霖眼前打了个响指，“您老别回忆过去了。”
　　“为我们的成绩干杯！”钰寒端起一瓶啤酒和其他人碰了下。
　　“你们聊，我去招待客人。”老太太弯起嘴角笑了笑，同样弯起的还有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
　　“她是你......不是，你们的奶奶？”待老太太走后，钰寒那颗快被他憋死的好奇心立刻满血复活。
　　“不是。”江故依然笑着，谢霖依旧“冻”着。
　　“那你们为什么叫她奶奶？”钰寒什么也没问出来，倒是把自己问懵了。
　　“嘶......这个有点难说。”江故思考片刻后指了指旁边的谢霖，“你还是问他吧。”
　　钰寒：“......”
　　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要命？
　　而钰寒要问的人此时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绪：“要问什么？问完吃饭。”
　　“既然她不是你们亲奶奶，那你们为什么叫他奶奶？”钰寒也不兜圈子，直奔主题，“别跟我说你们是为了显得更亲近。”
　　“还有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都叫她奶奶？”黎羽也来凑热闹。
　　谢霖：“......”
　　还真特么有一部分是为了显得更亲近。
　　经过谢霖的一番解释后，钰寒总算明白了江故与谢霖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与老太太的关系。
　　“嗐，原来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多复杂呢。”他往椅背上一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霖哥，我直接问你多好啊，他根本说不明白。”说完伸手指了指江故。
　　无辜中枪的江故：“......？”
　　“不是他讲不明白，是你智商太低听不明白。”谢霖说完又补了一刀，“还有他就是解答一下你的问题，后面的你不也没问他么？”
　　钰寒：“......”
　　谢大佬的好兄弟这个位置谁爱待谁待，他待不下去了。
　　他明明只是想感叹一下谢霖虽然话少但是讲得清楚，顺便吐槽一下江故而已啊！
　　“哼。”钰寒赌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在年级第一的逼视下认命的拿起筷子吃面。
　　“叮铃——”门口挂着的风铃晃动几下，每两个空心玻璃管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音高都不一样，听起来却有种别样的美感。
　　“欢迎光临。”前台后面，老太太抬起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