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退休后再就业》干饭侠

1、第 1 章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地方！”一声怒吼，伴随着的是东西被扔到地上的声音。不过明显也是没什么好扔的了，男人丢的也只是自己头上戴着的帽子，发出轻微的一道声响。

　　没有谁的目光被这句咆哮吸引，多数人已经习惯了刚进来没多久的人陷入这个状态，很快，随着呆在这的时间越来越久，大家也只会变得更麻木。
　　周围的几个人默不作声的坐着，角落处有一个现代装扮的女孩，正紧紧搂着自己的膝盖啜泣——她也刚进到里面半天时间。

　　这是一个被几间小楼环抱的院子，零零散散的装着不少人，大部分人在楼内，院子中央也坐着几个。

　　“你他妈的！让老子出去！”男人刚才就像大多数新来的人一样，一脚踹开大门就要离去，被空气墙阻拦后原地撒了一会泼，手锤空气墙都锤肿了才回来。

　　院子中人不多，他环视了一圈，自然是选择一个软柿子来捏。
　　男人恶狠狠的走到那个二十一世纪普通装扮正在抽泣的女孩旁边，把她一把拎了起来，拽着她的脖领子，逼问：“你进来的比我来得早，你都知道什么？”

　　女孩被拉起来一下子怕得更厉害了，身上穿的卫衣抽绳如今勒住了她的喉咙，虽然不至于无法呼吸，但也额头血管鼓起，脸被憋得通红：“我…我不知道…”男人顿时又加了三分力，面目狰狞地吼：“你是怎么来这的？”

　　“…今天中午，我男朋友给我发了一个游戏的宣传和链接，约好了我们晚上下班要一起玩的，我想着我先进来试试，点开了链接下载……然后就到这了！”女孩脸上都是鼻涕和泪水，男人看她这个样子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一把把她丢在一边，还咒骂了一声：“废物！”

　　旁边顶着染得五颜六色莫西干头的烟熏妆男子像是看不下去，不耐的说了一句：“好了，人人都是点开了那个破游戏进来的，然后就出不去了。”伸手指了指天空，那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排队中】：“喏。”

　　如果是在平日里，荒川就会把这个男的当个普通的杀马特看，张口骂上两句。

　　但他刚才注意到，那男的伸手时他看到了他的手指——银色的，泛着金属光泽，但和人类手指一样灵活，上面还画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现代社会有这东西吗？假肢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柔软的动作？

　　院子中心忽然闪烁的红光终止了男人的思考，人群中有了说了一句：“又来人了。”
　　红光很快熄灭，里面露出一个人型来，伴随着这人的出现，周围议论声骤起。烟熏妆听声音往那瞟了一眼，愣了一下，开口道了一句：“哟，挺时尚嘛。”

　　来人是个女性。
　　她穿着一件露脐上衣，配了条低腰长裤，腰眼处纹了一个血红的复杂图样，看着有几分诡异，仿佛还在发着光。但腰线十分曼妙，配着被高高扎起的长发——那头发雪白雪白的，一看就不是人能靠自己长出来的颜色，很漂亮。
　　光看背影，就让人不禁期待起她长什么样子。

　　烟熏妆想，等他要是能出去，他也要弄个这颜色试试，确实挺时髦的嘛。

　　不知道是人群中有谁倒吸了一口气，烟熏妆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她长得有多吓人，让周围人大惊小怪的。他笑了笑，扭头向来人望去。

　　“嘶…”不是周围人大惊小怪，而是她实在……

　　那双眼中没有巩膜的颜色，只有一片可怖的白。

　　她整个人泛着一种雪色，睫毛、眼睛、头发、皮肤，即使她长得再好，如今都镀上了一层现实中不该存在的恐怖，尤其是那双空荡荡的眼，透着一种空旷的虚无——哪怕她微微垂眸，没有直视任何人，但许多人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折磨，情绪很是脆弱，还是被惊得后退了几步。

　　旁边细微的女声带着一种刚哭过的鼻音轻声疑问：“是…白化病人？”

　　烟熏妆这才反应过来，人家的头发不是染的，是自带的。
　　人群中有人害怕的躲避，他却觉得好看的不得了，忍不住喃喃自语了两句：“真好啊，出生就带炫彩的。”连染头发都不用漂了。

　　那刚哭过的女孩也站起来，在他身边，听到了他的自语，忍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很多白化病人都是盲人的。”

　　烟熏妆闻言立刻停止了自己下辈子也想当白化病人的许愿，凑上去问了一句：“哎，你是瞎子吗？”

　　再靠近看就更没第一眼看到的那种被吓到的感觉了，只打心眼里觉得她真的好看，像雪做的精灵一样。不仅周身雪白，五官也精致好看的要命，还有身后那个发红光的图样，简直美绝了——烟熏妆认为，这应该是那种很贵的夜光纹身，他以前挨纹身店的老板扎时，在老板的眉骨上见过类似的，那玩意吸了光就会发光的，一个指甲盖大的小图就要好些钱。

　　哭泣女孩几步追了上来，听到烟熏妆的问话忍不住轻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小声道：“这样不太礼貌呀。”

　　雪做的精灵稍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答：“算是吧。”
　　她做起动作精致好看得就像个人偶娃娃一样，只不过这个娃娃出厂的时候，粗心的工人忘了给她贴上眼珠。

　　“什么叫算是…”烟熏妆的追问被人群中忽然拔起的声音打断：“你们看天上！！！”

　　那行【排队中】的字慢慢淡去了，天光忽然随着这行字的淡去闪烁了两下，在议论声骤起的同时，天空中也响起了一个优美的女声：“游戏即将开始。”

　　忽然一声脆响，女孩眼前一黑，耳边的议论声也完全消失了——之所以能确定是自己眼睛看不见了，而不是外面的环境变黑了，她还是靠那发光的纹身判定的，眼前一黑的一瞬间她就下意识看向白化病女生的方向，那里也一片漆黑。
　　在她心中恐惧，忍不住开始害怕的时候，眼前又“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中间也就过了四五秒吧。

　　再次能看到画面，听到声音的时候，她身边只剩下了那个“雪精灵”。

　　一阵风刮过，带着寒冷的呼啸声，女孩打了个冷战，她环顾四周，颤着声音问：“…这，这是哪儿？”

　　之前在那个院子里，周遭空气丝毫没有冰凉的感觉，可如今北风把树叶吹得沙沙的响，天上甚至还飘下来点零星的小雪。她忍不住抬头向天上望，那行字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顺着天往下一点，地平线的前端屹立着一座山峰，那半山腰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就在眼前一样清晰可见，一座城堡静静的杵在哪里。

　　是之前在那个有很多人的院子里完全看不到的景象。

　　想想游戏即将开始那句话，她眼中忍不住又蓄起了泪，刚刚哭过的脸被北风一刮也开始刺痛。

　　“你叫什么名字？”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这句话止住了她的哭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报上自己的真名，说了自己惯用的游戏名：“我叫饺子。”

　　“伊芙。”她回应道。

　　饺子又看了看她，她确实有点像外国人，眉眼很深，但她的普通话说得很好，不像之前在院子里遇到的有些人，他们说的就像机器念得一样，音调怪怪的。

　　那她可能是混血，饺子想。

　　饺子看了看伊芙，自己穿的好歹还是秋装，是连帽的卫衣和加绒牛仔裤，忍不住靠近了一点，说：“你要不要先穿我的外套？这边好冷，我里面还有一件秋衣，可以把卫衣给你。”

　　伊芙的头摇的就像拨浪鼓一样：“我不冷。”

　　饺子看着她那露出一大块腰的短上衣，心说怎么可能不冷。
　　她想了想，指了指前面，那是一个有许多平房的小村庄：“我们先进去看看能不能避避风，有没有其他人吧。”

　　这会她还担心伊芙眼睛看不见，带着她行动会有些困难，但接下来伊芙并没有拖她的后腿，只是行动速度算不上快，饺子这才放下心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整个人都是雪色，显出一种别样的脆弱来，饺子总想着尽量照顾她一二，一直走在前面为她开路。

　　村口有一条明显的石子路，能看出来修缮过的痕迹，但这里很安静，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天色逐渐昏暗，饺子的心里有些不安，眼神里透漏着一点恐慌。

　　其实她不哭的时候还挺聪明冷静的，但现在……
　　她确实是伊芙见过泪腺最发达的人类——虽然伊芙并没有和许多人相处过的经验。

　　伊芙的声音很冰透，轻而不薄：“别怕。”伸出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握住了饺子明显颤抖的右手。

　　她的语气很温柔，饺子被安抚了些，鼻子酸涩的感觉下去了一点，心脏也没有咚咚跳得像要蹦出喉咙那么厉害了。
　　但那种恐慌并没有消失。

　　在这种恐惧压抑之下，饺子并没有大声呼喊寻找村子里是否有人。
　　这里也确实不像有人的样子，除了风声和一点她们踩在薄薄的雪上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她们找了一个看起来最严实的木屋——门窗都没有破损的那种，饺子给自己壮了壮胆，敲了敲门，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有些犹豫，伊芙试着推了推。

　　门开了。

　　里面不像是一个曾经居住过人的房子，空荡荡的，连床也没有。角落里有一个木头箱子，饺子过去翻了，装着有几个黑面包，还有一把匕首。

　　她这时候刚好有些饿了，想了想拿起一个面包用匕首切成两半，递到伊芙手边：“咱们省着点……”饺子的话没说完。
　　她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起来，过了两秒，她的牙齿咬着下唇打颤，冷汗顺着头皮往下滴，眼睛里也飞快蓄出了泪水。

　　那…那是什么声音？

作者有话说

　　开了，随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