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的大小姐》一只鹅鹅鹅

1、第 1 章 一之濑

　　一之濑云和家入硝子是在初夏的某天认识的，与其说是认识，不如说只是一之濑云单方面地和家入硝子遇见了。
　　躲过了父母唠叨的催促，却躲不过这初夏的闷热，一向贪凉的一之濑云找了家有空调的咖啡店从上午坐到傍晚。
　　就顶着咖啡店的店长介意的目光下，一之濑总算趁着正好的晚霞走到了河边公园。
　　因为公园是很早就建造的，公共设施十分落后，导致很少有人愿意来这里。无人打扰的一之濑云也乐得自在。

　　她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百无聊赖，仰着头看天空中的火烧云，一直盯到眼睛发酸才闭了会眼。再睁眼的时候，她才发现对岸的长椅上不知何时也坐了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不大，留着短发，身上穿着校服，是一之濑云没见过的款式。
　　天色有些暗，更多的东西一之濑云也看不清了，唯有女孩手指间随着手移动的火光，她看的真切极了。

　　她在抽烟啊…看起来怪孤独的…
　　一之濑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无语到了，明明自己才见到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

　　那个女孩沉默地坐在长椅上，伴随她的只有无言的风，似乎吹过的风也留恋于她，于是乎便吹乱了她的头发，证明自己来过。

　　一之濑云升出想认识认识女孩的想法。

　　可是，现实也不会给她交友的机会。
　　女孩接到了一通电话，掐断了烟，便站起身匆匆忙忙离开了。

　　一之濑云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带有失落意味的表情。
　　她从河上的桥走过到了对岸女孩坐过的长椅前，发现有东西卡在了椅座的缝隙中。

　　一之濑云找了根树枝将东西挑了出来才发现那是张学生证，上面印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字样，背面是女孩她的名字“家入硝子”。
　　应该是那个女孩不小心掉的，找个机会还给她吧。
　　一之濑云想着，将学生证揣进了口袋。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人是“小七”。
　　“喂？”她接通电话。

　　“大小姐，我来接你了。”电话那头的有些小心地讲道。

　　“嗯，好。”一之濑云回应，转头果然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了躲躲藏藏的身影。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挂断电话，跑过来边招着手，然后一不注意来了个平地摔。

　　“……”一之濑云默默别开了脸。

　　小七一咕噜地爬起来，见四周无人又重新堆起笑容走到一之濑云面前：“大小姐，你还在生气吗？”

　　一之濑云看了看小七面带微笑的脸，觉得很眼熟，脑海里闪过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柴犬的图片，本来就没在置气的一之濑云更加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
　　“没生气。”

　　“那小姐还要继续逛一逛吗？”

　　一之濑云摇摇头回道：“不了，回家了。”
　　知道小七的好意，但她还是拒绝了。尘埃落定的事再怎么反抗也没有用了，更何况在外面闲逛也做不了什么。

　　“好的。那我去开车，小姐在路边等我一下。”小七点头回应。

　　一之濑云坐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到小七问：“小姐，今天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一之濑云一顿，看来叶叔没告诉小七啊。也是，今天小七上午出去采购了。

　　小七等待着一之濑云的回答，半晌才听到女孩轻轻回道：“打个比方吧，你苦练英文多年结果告诉你以后要去法国生活，嗯，大概就是这样。”

　　“啊？”小七发出一个听不懂的疑问词。

　　一之濑云啧了一声，回道：“我因为不够努力所以要被迫继承家产了，我学的东西完全用不上。”

　　总觉得该说些什么的小七惋惜地回了一句：“啊？那真是可怜呐！”

　　“……”行，确实可怜。
　　一之濑云觉得自己和这个开车的呆子进行不了正常的对话，她自觉坐在车座上沉默。

　　小七开着车驶进私人别墅区，最后在中心的别墅前停下。

　　一之濑云下车推开家门就看见父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阿敬呢？”看了一圈没看到弟弟的一之濑云问道。

　　一之濑雅治回道：“阿敬刚才接到电话说学校的社团有事情，他忙着去搞社团活动了。”

　　“啊，真是好啊，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初中生真是让人羡慕啊。”一之濑云看着自己的父亲若有所指地讲道。

　　一之濑雅治根本不吃这一套：“继承人一样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之濑云：是吗？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任何信服力，一之濑雅治补充道：“等你顺利接手公司后，大概就可以了吧……”

　　“我会接手公司。”一之濑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自己父母讲道“但是，我不会继承家族的。”

　　看到自己的父亲想说什么，她对上父亲深邃的眼睛，认真地回道：“虽然说一之濑家的规矩是长子长女继承家业，但是我没兴趣，阿敬比我认真有耐性，他更适合作为一个继承者而被培养。但他还小，所以我会接手公司直到阿敬能够独当一面、真正长大，到那时候，我会把继承权交给阿敬。而你们，必须老老实实呆在日本直到阿敬管理公司，之后的日子随便你们夫妻俩怎么环游世界四处疯玩。”

　　“你想好了？”一之濑雅治挑挑眉，似乎对她的说法并不意外。

　　一之濑云回道：“我不会食言。”

　　一之濑雅治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想法。

　　在一旁不言的母亲一之濑长月也是松了口气，这父女俩算是达到了和谐，只是苦了一之濑敬到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呢。

　　得到父母同意的一之濑云瘫在沙发上，上衣口袋里的东西硌了她一下，她想起来是那张学生证。
　　“爸。”一之濑云捏了颗葡萄放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句。

　　“怎么了？”

　　“你听说过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吗？”

　　“什么？”

　　一之濑云又重复了一遍，她明显感受到父亲面上有些凝重。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学校的？”

　　一之濑云打着哈哈：“偶然间知道的。”

　　“云。其实有些事情我是打算告诉你的，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之濑雅治讲道。

　　一之濑云坐正身子，回道：“反正迟早要说的不是吗？”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一之濑云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以及一之濑家的事，接受巨大信息使她的大脑有点宕机。

　　母亲坐在沙发上望向还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的女儿，心中有些酸涩和担忧。
　　对于一个成长在父母庇护下的孩子，是否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面对未知呢？

　　“就是说…我在成年之后会觉醒术式吗？”被刷新三观的一之濑云艰难开口。

　　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天知道有多离谱。一向坚定唯物主义的一之濑云被父母按头学习妖魔鬼怪存在的论点。

　　这是个存在咒力的世界。
　　普通人的负面情绪生出诅咒，诅咒攻击人类，人类学习控制咒力，成为咒术师去消灭诅咒。

　　只要有人就会有诅咒，只要有诅咒就会攻击人，只要人类不想灭绝就会有咒术师拔除诅咒，因咒术师而活下来的人会继续生出诅咒，无限循环。

　　作为咒术师的人保护非咒术师，祓除咒灵，这是一之濑家以前的职责，在一之濑家未衰败的时候。

　　“一之濑家之前是御三家？”一之濑云没想到如今活跃在商业的一之濑家，还有这种经历。

　　“对，现在的御三家换人了。不过也幸亏离开的早，不然以咒术界腐朽的样子，一之濑家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当家的家主一之濑雅治叹了口气。

　　一之濑云识趣地没说什么，因为一之濑家被御三家除名是有原因的。

　　一之濑家千年前便存在于咒术界，骄矜的族人一向以神的近臣自称。神明的偏爱让一之濑家每百年会出现一位特殊的术师，他拥有旁人不曾拥有的能力「预知」。因为能力的特殊，让一之濑家尽受追捧。
　　直到神明发现一之濑家有人背叛了祂，神明落下诅咒，一之濑家的族人成为了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失去神明庇护的一之濑家很快地衰败，在咒术界中落幕。
　　离开咒术界的一之濑家不愿后人受其影响，所以这件事也逐渐被刻意藏起，只有每一位家主才知道这些前尘琐事。

　　一之濑云皱着眉，发现了问题：“我看不到咒灵的，更何况既然无法使用咒力，那为什么说我会觉醒术式，可以成为咒术师？”

　　“看不到咒灵是因为你的项链，那是个咒具，相当于过滤器，过滤掉你看到的咒灵，你摘掉就可以看到了，不过还是不要摘了，咒灵这种东西长得挺恶心的。”一之濑雅治笑笑继续讲道，“神明落下诅咒，却没有收回对一之濑家的庇护，每百年一之濑家都会出现的预知者依然可以使用咒力，每位预知者都会为去预知下一位预知者。上一位预知者说‘百年后拥有金瞳的女性在成年后觉醒术式’。”

　　一之濑雅治说着，他看到女儿的面上凝了一刻，随后又划过带有烦躁意味的表情。

　　他不由觉得好笑，从小到大女儿都是最为讨厌麻烦的，不知这一点随了谁。
　　一之濑雅治安抚道：“索性一之濑家在咒术界落幕，族里对此有了解的人中没有愚人追求成为咒术师，你大可安心。相对于每天会面对死亡的咒术师家族，更多人会选择拥有无数财富可以混吃等死的家族。”

　　一之濑云点点头，还是觉得多了这样一层身份让她挺烦的。
　　她手插进兜里摸到了那张学生证拿了出来，学生证上的印着的内容有些花掉了，应该是使用时间长了。
　　［这么小就是咒术师了吗？］一之濑云看到上面印着的年级信息，心里有些感慨。

　　虽然她觉得咒术师这样的职业十分麻烦，但对于这样的职业还是肃然起敬的。
　　因为咒术师每一次祓除咒灵面对的不止是常伴其身的死亡，还有无数的精神压力，就像紧绷的弦不知道何时会断裂，等到那时候就会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有着灿金色眸子的女孩深深叹了口气。

　　一之濑雅治想起来什么，本来已经站起身又坐了回去，他讲道：“一个星期后的成人礼会正常举办，我给你安排了保镖，听说是咒术高专里的学生。”
　　话中的含义即使父亲不点破一之濑云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一之濑家百年出现一次的「预知」术式总是惹眼的，参加宴会的人目的不仅仅那么单纯，为了结交一之濑家、为了见见备受宠爱的一之濑家长女、为了…得到一之濑家的「预知」能力，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总需要做好应对潜在的恶意的准备。

　　不过……
　　一之濑云思考时习惯性的摸了摸耳垂，看了父亲一眼。
　　看来一之濑家与咒术界还是有些藕断丝连的联系呢……不然也请不动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学生来当保镖。

　　“好了，其他的事明天再说吧。成人礼的事情需要一件一件来，不急。”一之濑雅治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之濑云应声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攥着学生证的手又紧了几分。

　　***

　　与此同时，咒术高专也接到了新的任务。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三个人罕见地一同出现在同一个地点。自从「星浆体」任务后，几人很少一齐出现了。

　　“保护一之濑家长女？”
　　五条悟抬了抬眼皮，拉长声音重复着夜蛾正道的话。

　　夜蛾正道点点头，说实话他也不太想让学生接手这个任务，毕竟不久之前几个人因为保护「星浆体」失败显得有些沉默和怪异。
　　他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扎着丸子头留着奇怪刘海的学生。

　　感受到老师的目光，青年弯了弯眉眼，回道：“既然高层都指名道姓地要求我们俩去了，也不好拒绝吧？”

　　那就是同意了……
　　夜蛾正道内心深处有些感叹，明显觉得学生的不对劲但是话到嘴边有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沉着声音纠正道：“这次任务是三个人，硝子也要去。”

　　几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坐在旁边的家入硝子身上。

　　本以为自己只是走个过场的家入硝子：……奶妈怎么给别人当保镖？

　　“啊？硝子那么弱，为什么也要去啊？”五条悟似是很不理解的问道。

　　夜蛾正道也不太清楚其中的缘由，只知道这次的任务是因为高层做交易得来的。随后，他也诚实地告诉了三个人。

　　“一之濑家，嗯，有点耳熟……嗯……”五条悟讲道，他哼唧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好像被蚊子包围了。

　　五条悟捏了个甜点心放到嘴里，灵感突现，说：“一之濑家是前御三家吧，之后就没落去转行做生意去了，转行后生意红火，他家旗下企业的甜点心做的很好吃。”
　　一提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眼睛都亮了几分。

　　其他几人觉得这人前面铺垫那么多只是为了展现甜点心。

　　夏油杰难得开了口：“也是现在的一之濑财阀吧，新闻上都是说一个星期后一之濑家的长女要举行成人礼。”

　　家入硝子有些奇怪，问道：“这么大的家族连个能保护自己家大小姐的咒术师都没有吗？”

　　“一之濑家是被神诅咒的家族，除了百年才出现一次的预知者，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使用咒力的人存在。而且，偌大的一之濑家总归是有敌人的，不论是身为前御三家的它还是身为财阀家族的它。”夜蛾正道解释道。

　　家入硝子了然，回道：“虽然是这么说，可是我真的有必要去吗？”

　　夜蛾正道沉默，也觉得高层让三个人都去这一行为十分离谱。他轻咳一声说：“去吧，一之濑家的伙食应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