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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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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大人刚从春宵馆回来,一只脚还未迈进县衙大门,乔府的人便来报官,说乔运成被杀了。
大半夜的,乔府却是灯火通明。
乔运成是在最后面的那间院子里遇害的。
下人照例在府里巡逻,察觉后院不太对劲,进屋时,发现乔运成已经死了。
他是头部受到重击而死。
整个头包括脸,被板凳砸的稀巴烂,连鼻梁都被砸歪了。
更可怖的是他的下身,一片血红,也被砸的血肉模糊,连肚子和大腿部分都被砸烂了。
而中间部分,更是被砸成了肉泥,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的手,如此残暴。
但可以肯定的是,作案的,是男子。
众所周知,乔运成喜欢男子,尤其是俊俏的男子。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什么肮脏下作的手段都用过,这么多年来,被他害过的男子不计其数。
此次,他定是被他害过的男子所杀。
若不然,也不会把他的下身给砸烂,这明显是报复行径。
如今,他惨死,可谓是大快人心。
只是,凶手难寻。
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乔运成一死,李长培毫无半点伤心之意,心情反而甚是雀跃。
“露荷,不瞒你说,他一死,我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
当年从怡香园离开,她确实后悔了。
跟林芳草相似,她也是被杜老板发现的才女,也是在他的帮助下走红。
跟林芳草不同的是,她出走了。
她难抵乔运成的“花言巧语”,跟着乔运成走了,成了庆华园的名伶。
这一跟,就是九年。
跟着他,她去了京城,甚至去了宫里表演。
而她因此付出的……
岂是一个“贱”字可述。
说白了,她跟青楼女子无异。
只要一想起在怡香园时,杜老板对她千般好,万般好,她就悔恨不已。
但已上了“贼”船,想脱身,又岂止要脱一层皮。
如今乔运成死了,她也算脱离苦海了,恨不得放爆竹庆祝。
而她因为帮助了林芳草,加上杜老板又是心善之人,他已经同意让她回怡香园了!
“案发现场,当真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吗?”
林芳草自然好奇乔运成是谁所杀。
李长培摇头道:“官府正在查,嗨,管他是被谁杀的呢,死了就好!露荷,你弟弟的事,杜老板在跟衙门疏通,他不会在牢里受什么委屈的!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真是恶人有恶报!像乔运成那种人,活着就是糟蹋空气!”
李长培想起这九年里的遭遇,她就恨的牙齿咬出血来。
她又羡慕地看着林芳草:“露荷,你知道吗,这些年来,乔运成一直想把你要过去,当他的摇钱树。可就算是拿刀架在杜老板的脖子上,他也没有同意!”
“当年我要离开怡香园,杜老板痛心不已,跟我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那时候,我一心想要攀高枝,谁知道前面是火坑呢!”
“露荷,你不知道乔运成有多么不是人……”
她毫不掩饰对乔运成的浓浓恨意。
甚至让林芳草怀疑,是不是她派人把乔运成给杀了。
两人正聊着,杜老板进来了。
“师父!”
“杜老板!”
林芳草和李长培同时唤道。
杜老板朝二人微微颔首,问了一下林芳草的情况。
“小草,怀廉的事你先不用担心,但官府暂时还不能放他出来!郑大人还昏迷着,再怎么样,也要等他醒过来!只要他能醒过来,怀廉最多受点皮肉之苦,倒不会有性命之忧!”
杜老板的话跟李长培所说差不多。
林怀廉无性命之忧的前提是,郑建仁必须醒过来。
他一日不醒,林怀廉便一日不得自由。
“多谢师父,我知道了!”
看着杜老板疲惫不已的样子,林芳草既心疼又感激。
为了林怀廉的事,他倒现在还没有歇息一会儿。
“徐府也有帮忙!”
杜老板提了这么一句。
不知内情的李长培,以为林怀廉是玉林书院的学生,作为山长的徐寺瑾只是伸手援助。
“师父,替我谢谢他!”
林芳草淡声道,心中不由的一阵苦涩。
从徐府出来之后,她想着忘记徐寺瑾,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可如今,却又欠下了他一个人情,想跟他撇清关系又谈何容易。
杜老板没有多待,便离开了。
县令大人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既要应付郑建仁这边,又要查乔运成的案子。
已经两日了,郑建仁还是没有醒来。
之前请来的那个老大夫,早就跑没影了,新请来的大夫都说自己医术不精,治不了郑建仁的伤。
那些随从们又不能把他们都给杀了。
无法,他们只好写信回京城,派人快马加鞭送信。
郑建仁一直不醒,这事再拖下去,他们这些人都别想好过。
而在杜老板和徐府的疏通下,林芳草终于可以去牢里见林怀廉。
来到阴暗潮湿,又满是腥臭味的牢房,林芳草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林怀廉。
“姐姐!”
“小廉!”
相见这一刻,两人皆湿了眼眶。
林芳草是因为担心,而林怀廉却是因为对她深深的思念。
这么多年来,两人从未分开过这么久,虽然只是短短几日。
望着他憔悴的面庞,林芳草心疼道:“小廉,你受苦了!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你的咳疾没有严重吧?你身上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林怀廉含泪摇头道:“姐姐,我没事,就是想你……”
隔着牢门,林芳草细细地打量着他,见他脸上和身上都没有伤,果真没被用刑,才稍稍放心。
“姐姐,你瘦了……”
林怀廉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墨黑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
“小廉,你别害怕,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林芳草安抚着他,被关在阴暗的牢房里,小小少年的心里一定是害怕的。
林怀廉乖巧地点头。
“小廉,以后切不可这么冲动了!你差点把人给打死!”
林芳草心有余悸,要是他当时就把郑建仁给打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林怀廉愤愤道:“谁让他欺负姐姐的!”
林芳草轻叹一声,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保护她,错的明明是她。
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地问:“小廉,你认识乔运成吗?”
林怀廉想了一下道:“是庆华园的老板吗?我知道他,但不认识他!”
见他面上冷静,没甚起伏,林芳草也就放了心。
林怀廉不解道:“姐姐,你为什么问起这个人?”
林芳草轻轻摇头,淡笑道:“没事,就是那么一问!”
昨日杜老板跟她说,官府那边查到了一个嫌疑人。
据乔府的一个下人说,乔运成让他盯着林怀廉。
在郑建仁来的那天夜里,乔运成吩咐他绑走了林怀廉,后来才发现绑错了人。
但下人并没见绑错的人是谁。
当时那个人被装在麻袋里,扔在了乔运成的床上。
是乔运成责怪他们说,绑错了人,但虽然绑错了,对那个人也挺满意。
那个人先被郑建仁折磨后,又被乔运成给折磨了一番。
后来那个人是怎么走的,下人们也不知道。
想想杜老板当时所说,林芳草便暗捏一把汗。
幸亏下人绑错了人,要是把林怀廉绑走,恐怕他会因此黑化,一切怕是要按书上的剧情走。
郑建仁来的那天夜里,林怀廉一直跟她在小院,被绑走的那个人绝不是他。
那被绑走的,会是谁呢?
林芳草把治疗咳疾的药留给了林怀廉,又安抚了他几句,从牢房离开。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去牢房看过林怀廉之后,第二日,他便被带去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