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受命》玉轴

1、梦 只要在最后

　　“你我都活在这大千世界中，我想我没有必要去为这世界的人做出多大的贡献，让世人都记住我的名字，我就当一个过客，不要在这世间留下任何的痕迹，只要在最后的最后，只有一个人记住我就好了。”
　　“……”
　　“那你就当那个唯一记住我的人吧。”
　　“……”
　　“齐岁。”

　　清晨的一缕阳光划破了房间中的黑暗。齐岁猛地从梦中惊醒，这已经是他第七次梦到这段话了。他的梦中是一片漆黑，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传来来自心底的恐惧，唯独那个背对着他的，少年，在一片漆黑中身着白衣，是那么的显眼。那个背影有莫名的安全感。
　　齐岁问过那个人的名字，但他微侧过头，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刚刚开口，没有来得及说出第一个音节，梦中的齐岁整个人突然失重，迫使他醒来。后来齐岁也没有多问，只是在梦中抱紧那个身影，就算看不清他的脸，慢慢等待黎明的到来。
　　齐岁猜想梦中的人是不是以前的朋友，还是说只是幻影而已？
　　齐岁是孤儿，后来被卖给人贩子做人体试验，经过多次的辗转，终于在15岁那年，成功逃了出来。当然，这些记忆并不可靠，因为这只是一个叫秦池的人告诉他的。毕竟，他15岁那年，的确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冲到大马路上被车撞了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后来他身边也就只有秦池一个朋友。
　　秦池是一个组织的副手，虽然听着很扯淡，但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像超能力这样的东西，虽然还没有准确的原因说明超能力这种东西是从何而来，但是初步断定应该是因为心中强烈的欲望，当欲望几近癫狂，或许这个世界便能聆听到带给你实现欲望的力量。这里指的包括邪恶的欲望和正义的愿望，这世界没有分别对错的能力，不论是为了爱，为了钱，还是为了生活，都可以拥有不同的能力。据说这种事情从上古时期便已经开始。虽然现在，已经十分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秦池的组织，要做的便是“除恶扬善”。在追求现实的世界中，超能力这种东西只会引起恐慌，所以他们干的都是地下的勾当。
　　组织名叫“Filter”。意为过滤。对这个世界，他们要过滤的并不是异能者，而是将这个世界带入一个新的时代，那是异能者的时代。
　　当然，秦池并没有告诉齐岁他们组织的目的。况且他给齐岁安排的工作酬劳都很高，齐岁当然知道一个小小的地下组织，能有这么多钱，指定再干一些不干净的勾当，但是人不会和钱过不去，更何况知道的越多被抹杀的风险就越大。

　　这一次，齐岁的任务报酬异常丰厚，足足300万。只为潜伏在一个叫沈年的人的身边，时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到报酬的数目时，齐岁是蒙的。
　　对于现在的齐岁来说，现在生活他已经满足了，居住在小城市的老小区里，这里房价便宜，也没有过多的喧嚣，一天里总是很清闲，这里的时间不同于大城市，好像总慢了几年，或许是因为这里不是小孩子，就是老年人，他算是在这个小区里比较罕见的年轻人了。厘米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吵闹，有的只是互相赠送青菜鸡蛋或者老家拿来的东西。
　　如此巨大的一笔数目，他不知道把这些钱拿去干什么。他不是没到过大城市，相反，他在大城市呆过几年。他厌恶那里的喧嚣吵闹，车水马龙，他讨厌那边的商业气息。但是他的确很需要钱，他没有理由和钱过不去。
　　他对生活的态度和他梦中的那段话是那么相似，只想当个过客。但他不知道会有谁在几千几百几万年后仍然能记住他的名字。更何况他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没有任何的亲人，
　　他被困在这个问题里，坐上了去往a市的飞机。

　　经过漫长的飞行，飞机终于着陆。到了目的地，是那让他讨厌的喧嚣。这种吵闹让他很不耐烦。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不能直接让那个人消失在世界上偏要潜伏在他身边，有什么用？对于这个叫沈年的人，他已经有所了解。
　　沈年，27岁，未婚，父母双亡，身边有一个刚成年的妹妹。
　　资料上没有写他的职业，但是他的经济状况却稳定。这不免让人怀疑这个人难道也是异能者？但这种身世凄惨，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人，大概率是因生活所迫，所以去干了些见不得光的事，讨好那些有钱人。
　　在市中心逛了一圈，随手买了一杯奶茶，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手喝着奶茶和一手拿着手机看着沈年的资料，照片上的沈年看上去意气风发，用齐岁的话说“看上去不肾虚”。说实话，沈年这个人长相比齐岁在秦池手下见过所有女的都要好看，是那种如同在风雪中盛开的梅花一样的好看。那双杏眼里是他未曾见过的希望，但眼下的乌青出卖了他。
　　往下翻是他那个刚成年的妹妹的档案，没什么稀奇也就是一个高三的女生。但奇怪的是他的妹妹和他长的根本没有关系，不是说他妹不好看，只是她妹脸上透出的是不该属于这种年龄的稳重，但毕竟高三了嘛学习压力大很正常。
　　他要在沈年身边充当的角色是新搬来的独居邻居。
　　拖着行李找了一圈，才找到一所小区。看起来像是新建的，在一排排毫无生气的楼房外，是稀稀疏疏的茅屋，可见这里以前是农村，所以这里的住户也是两极分化，要么就是刚来大城市的年轻人，要么就是农村里以前的老人。
　　因为楼房不高所以没有装电梯，只能拖着行李上楼。到了最上层，刚想要开指纹锁，不自觉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后面住的就是沈年吗？
　　此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齐岁开始警觉，看清来人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是沈年的妹妹，资料上说她叫沈玊，不过今天是工作日，她不去上学，怎么会在这里？狭小的楼梯间内，两双眼睛遥遥相望，沈玊平静的打量着齐岁，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并没有震惊，却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态。
　　齐岁被他盯得不自在，想开口和她打招呼，可沈玊却头也不回，转身回了自己家。
　　拽姐啊！
　　空荡荡的楼道里，没有人再理他，他也只好自己回了组织给他分配的房子。
　　组织在各地都有很多房产，不然也不会只为窃取一个人的情报而给300万都不带一丝犹豫。
　　环顾四周，简约的装修看上去很温馨，但是这里不是他的故乡，他也不知道哪里是他的故乡。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他只有秦池这么一个朋友，他也想做一个正常人。
　　做一个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正常人。
　　但这种生活在他睁眼时看到秦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了奢望，作为异能者，他这辈子只能提心吊胆。当他在新闻上看到那些被“改造”的异能者疯癫痴傻的样子时，他就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
　　在他还清醒之前，他想用他所挣到的钱去找那个存在他梦里的人。
　　他无力瘫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可是，他要去哪找呢？
　　齐岁站起身，打开衣柜，里面空荡荡的，他熟练钻进去，关上了门，缩在衣柜里，他抱着头啜泣起来。
　　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15岁那年在组织里被拳打脚踢，被饭从头淋到脚的屈辱，是他在那群自以为是的混蛋面前抬不起头。是他被嘲笑是那无时无刻无处不在所折磨他的笑声。
　　15岁那年他重获新生同时也落入地狱，他初来乍到，却可以得到副手的赏识。直到他第一次手上沾满鲜红，那时所羞辱他的人才终于肯闭嘴。自那以后，他的世界里也逐渐只剩黑白灰。
　　……
　　生命并不是一直都丰富多彩。
　　……
　　因为没有人拥抱我，所以我就拥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