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女孩》陈海珩

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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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湖公园。甜甜和猪一样背靠背坐在湖边的草坪上。两人的双眼都向上倾斜45度，仰望天空。
　　“猪一样，我对你够义气吧？”她用肩膀蹭蹭他的肩膀，“如果刚才我不喊停，你就被那群孩子扔进池塘喂鱼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喊停以后，他们就立马把我摔在地上，害我现在还疼得要命！”说着他伸手揉揉自己的腰。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你送我礼物的份上，我才不会手下留情呢。”
　　“礼物？哦？那个不是礼物，那个是给你的慰问品。”
　　“那我不管，反正到我手上就成礼物了。”说着她在包包里翻了翻，结果翻出五朵玫瑰花。
　　猪一样看到那花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遮自己尴尬而苦涩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地想，“哇塞，不会这么离谱吧？那个笨女人真的笨到家了，叫她随便拿点东西意思一下，也不至于拿玫瑰花来开玩笑！”
　　那五束玫瑰花因为在包包呆久了，有些花瓣已经凋落了。甜甜后悔将玫瑰花塞在包包里。她将凋落在包包里的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握在手心上，一脸惋惜地看着它们。
　　他将计就计地说，“余甜甜，这好歹也是我送给你的花，你怎么可以把它扔进书包里蹂躏呢？你这一行为就是对送花者的不重视，对送花者的不尊重。”
　　“在你之前从来没有男生送过我玫瑰花，我哪知道它这么弱不经风啊？”
　　“既然它已凋零得差不多了，那你干脆把它扔掉得了。”
　　本来他想接着说，“反正送这花也不代表什么。”可是他话还未出，她就抢了他的台词，“反正收这花不代表什么，我就带回家多玩几天吧。”
　　两人对视了一会，然后尴尬地冲对方傻笑。接着又用沉默顶替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沉默过后就找不到话题了。
　　甜甜仰望天空时，看见一只大雁一直在天空中盘旋，没有朝远方飞走。她打破沉默说，“今天我们又过了一次家家哦。”
　　“为什么？”
　　“你送我花呗，既然它不代表什么，那就是过家家的道具喽？”
　　“说得也是哦。”
　　她定定地望着他，“如果下次再跟我过家家，你会送什么给我？”
　　“It's a secret.”
　　两人一直坐在那条石板凳上好久。天空已由刚才的一片艳阳天到现在的晚霞异彩了。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你肚子饿了？”
　　“是啊。”
　　“那我们去上次去过的咖啡厅吃东西吧？”
　　“不要，真搞不懂你，既然说自己是穷人家的孩子，那为什么还要乱花钱呢？你现在给我乖乖坐着，等我五分钟。”
　　“你去干吗？”
　　“叫你坐着就坐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猪一样看着甜甜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视线也随之转向周围。他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坐着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是一对父子。那小孩手握一把小提琴在弹奏，他爸爸一直在旁边听。
　　小孩弹的是马思涅的一首经典作品《沉思》，不过从小孩弹奏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来看，明显然还是个初学者。
　　他在小孩那张稚嫩的面孔，那聚精会神的表情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想想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练琴的，只不过小孩身边多了一个支持他的老爸罢了。想到这些他不禁笑了。
　　甜甜回来了，手中挈着一大袋塑料袋。
　　“你买什么回来了？”
　　她打开塑料袋，原来里面放着两份里脊肉汉堡、两根肉狗、两只鸡翅、两杯果冻奶茶。
　　“你看，这么多好吃的加起来还不要30块。”说着她拿起一个汉堡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这些东西好吃又能填饱肚子，比去那家奢侈的咖啡厅强多了。”
　　他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便半信半疑地拿一个汉堡试试。他咬下第一口后，便狼吞虎咽地啃起那个汉堡来。可是他的嘴巴好像没她的大，于是他在吞的过程中噎着了。她见他那痛苦的表情，就立刻递给他一杯奶茶，再去拍拍他的后背。
　　两人就这样一起看晚霞，一起看着对岸的人群和车辆，还有一起狼吞虎咽。不到五分钟后，就把所有食物都消灭干净了。
　　这时候，从一旁的草坪上传来的不再是那首《沉思》，而是一首《绿岛小夜曲》。他乍一听，感觉此刻的《绿岛小夜曲》没刚才的《沉思》来得舒畅。果不其然，那小孩的爸爸正在训他了，“你是怎么搞的？这曲子比刚才那首容易，你怎么还弹得这么烂！？”
　　小孩说，“因为我肚子饿了。”
　　“那你想吃什么？”
　　“KFC。”
　　“可是这附近没有KFC。”
　　“可是这附近有去那里的公交车啊。”
　　“我现在就赶过去，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必须学会这曲子。”
　　“成交。”
　　猪一样见小孩的爸爸走出公园了，就走到小孩身边，“我来教你弹这曲子，好不好？”
　　“大哥哥，其实这曲子我一千年前就会了，我是在声东击西，引开我老爸，然后去那边踢会足球。”小孩伸手指了指前方，果然有一群孩子在草坪的另一端踢球。
　　“小鬼，你既然去踢球了，那就把琴借我用一下吧？”
　　他觉得小孩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将琴交给一个陌生人，可是没想到小孩却说，“如果你是想谈情歌给那位漂亮的姐姐听的话，那我就借给你。”
　　“那行，我弹给她听。”
　　甜甜坐在石板凳上，看着猪一样跟那个小孩“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后就把人家的琴拿来了，就说，“你把人家的琴骗来干吗？”
　　“还能干吗，当然是弹给你听啊。”
　　“谁要你弹啊？我才不稀罕呢。”
　　“不稀罕就把耳朵闷上。”
　　她朝他撅了撅嘴，伸出双手，一鼓作气将耳朵闷上。他没去理会她，而是起身向前走了两步。面对这霞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还有迎面扑来的和煦的微风。他将琴架在脖子上，拿起弓开始弹琴。
　　她发觉和他在一起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而她不明白自己是越来越离不开他的音乐了，还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或许，她真的应该感谢上天，让她在茫茫人海中与他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