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消失的那个人》关铭

8、【8】想多 我总是盼着

　　我总是盼着事情能朝我希望的方向发展，会忍不住预先在脑海中勾勒出美好的结局，但是往往想得越好，失望越大。

　　我去了记忆中他以前住的地方，却全然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许是这些年城市发展得太快，不过八九年时间，就已物是人非。

　　街口有一间小小的早餐店，坐得满满的还有人排队，生意很好的样子，一个系着蓝色围裙、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在灶台后忙碌。店里飘散出的诱人香气，让就算是吃过早餐的我，也不免想要再吃点什么。

　　“婆婆，小碗馄饨。”

　　“好咧！”那婆婆应道，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若有所思地瞅了我几眼，“姑娘好久没来了吧，今天就一个人？”

　　我愣住了。我不记得我以前来过啊，难道这个早餐店里也有我遗失的记忆？

　　“是啊，婆婆，我好久没有来了，您看上去还是跟以前一样精神呢。”我不记得她，可她也许知道一些关于我过去的事情。

　　“喏，好了，小心烫。”老婆婆笑着递给我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我本想再问些什么，可是后面排队的客人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店里已没有座位，我端着馄饨坐到了店外支起的一张简易折叠桌旁。我尝了一口馄饨，皮薄馅鲜，配着香浓的骨头汤，味道隐隐有些熟悉。

　　与我同桌而坐的是两个年轻女孩，她俩吃着吃着开始聊起天。

　　女孩一：“听说这个店下个月就要关了？”

　　女孩二：“啊，为什么？”

　　女孩一：“说是要市政改造，建公园和绿化带咯。然后婆婆年纪大了，家里人也劝她也不要继续了。”

　　女孩二：“好可惜，我从小就在婆婆这吃都习惯了，要是关了以后吃早餐可就是个问题了。”

　　我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孩，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她说从小吃，老婆婆开店应该也有很多年了吧。

　　“不好意思，”我插话道，“你们俩住在这附近了很久了吧，知不知道这婆婆开店开了多少年了？”

　　“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女孩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那这婆婆记性是不是特别好呀？几年前来吃过一两次的人她也会记得吗？”

　　“这个……你是想找婆婆打听什么人吗？这恐怕有点难。我听说婆婆有脸盲症，分不清人脸，熟客倒是可能记住声音，只吃过一次的人恐怕她不会记得的。”女孩二抢着说。

　　“婆婆有脸盲症的事儿我也听不少人说过。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婆婆最近有点奇怪，老是对客人说好久没见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这样啊，谢谢你们。”我感觉刚刚亮起的天空又灰暗了下去，顿时没了胃口。

　　脸盲加上年老，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想得太多。

　　我没有意识到，我的碗里有比别人更多的榨菜粒儿，这是婆婆记忆中那个以前常来的小姑娘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