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除日的这天》融楠

17、第 17 章

　　宁浦胥自然知晓原因，拿着东西就跟在她后面往爷爷家里去。

　　她心情格外的差，他自然也知道。但却装不知道的问：“怎么了？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琳宝怎么了吗？和我说说好不好？”

　　“你别烦我了好吗？”爷爷也在，她不想和他吵。

　　他没说话，洗了澡就往床上躺去。

　　胡琳琳推了他一把，他扭过头不解的看着她。胡琳琳又去衣柜里拿了席子，被子，都扔给他，又把他的枕头从床上扔下去。

　　“单人床，你太重了。会压坏的。”

　　“不可能！我瘦了不少了。”宁浦胥不愿意，坚持要往床上去。

　　“你别逼我扇你！下去！下去！听到没有！下去！”

　　万般骂人的词汇在他嘴边，但是他都没有说出来，最后他灰溜溜的去铺地上的床铺。

　　“早晨早点起来，把东西再收拾好，放回衣柜里。爷爷知道你睡地上，指定会不开心的。”

　　“那你知道爷爷不开心，还让我睡地上？”

　　“他知道了，就是你说的。要是你说了，回家你也睡地上。”

　　“家里床又不是单人床！”

　　“我说是它就是。”

　　“你-你-胡琳琳，你别太得寸进尺了！我-”

　　“离婚！”

　　宁浦胥嘴边的话就咽下去，变成：“我迟早会回到床上的。”她心情不好，肯定不好，自己要包容些。

　　可他没想过要睡地上，他想的就是顶多晚上不能和她一块睡。躺在地板上，他盯着头顶的灯发呆。

　　外面的光照的，熄了灯，屋里还是有一定的可见度。

　　他起身，胡琳琳问他：“干嘛？”

　　“我拉下窗帘。”窗帘此时只拉上了里面的白纱。外面的窗帘还没有拉上。

　　拉完窗帘，他躺回地上，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胡琳琳问他。

　　“有什么东西膈到我了。”

　　“你弄一弄不就好了嘛？”

　　“膈到我的是想你的心。”

　　胡琳琳长叹一口气，从床上起来，把门打开。“到外面想我去，别烦我睡觉。”

　　宁浦胥不动，抱着被子：“早上我要是起来晚了，会被爷爷发现的。”

　　“你不会-”早点起来吗？她很想骂他。

　　“琳琳？你们还没有睡吗？”胡胜的声音传过来。

　　“马上！”胡琳琳回复了爷爷一句，然后就又把门关上。

　　“睡觉，别烦我了。”这话还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怕吵到她爷爷了。

　　“哦。”他回话的时候也压低了声音。

　　过了半个小时，“琳琳？琳宝？老婆？”没有人回应。宁浦胥从地上起来，把枕头拿着，小心的往床上-

　　“哎呦！”他踉跄了几步。“你没睡呢。”

　　“你给我滚！”

　　“琳琳，到底怎么了？你生什么气呢？你和我说说好不好？”

　　胡琳琳开了灯，拿出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她点开视频。

　　宁浦胥的眼神逐渐变得躲闪，他说：“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她是咱姐。唐辅勤是我的好友，我能说什么？我只是怂恿了一句，说了一句喜欢就上手呗。我没有想到他真的就-琳琳，琳琳，别这样好吗？我已经感觉到了后悔，感觉到了难过。我为我之前的荒唐的一切都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是我发誓，再认识你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再外面乱搞过。琳琳，姐姐已经走了，但是咱们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如果，如果你想对付唐辅勤，我可以帮忙。”

　　“骗子！骗子！如果他是害死我姐姐的凶手，那你就是帮凶！”她说到后面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也不敢太大声，只是小声的啜泣。

　　姐姐的事情她答应过爷爷，已经翻篇，她不能再让爷爷为自己担心。

　　宁浦胥搂过她：“那你来惩罚我，惩罚我一辈子都可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怀里的琳琳一直在小声哭泣。

　　一直到最后，她才睡过去。他抬手看了看表，挺晚了，凌晨三点多了。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就那么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挣扎，有愧疚，有不舍，但是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隐藏起来。

　　“我爱你。”他低声说了一句，所有的欺骗，隐瞒，伪装，都埋在这声我爱你的后面。可有着这种种的隔阂，这样的爱，又真的能是一个好结果吗？

　　早晨起来，宁浦胥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妥当，还准备了早晨。

　　胡胜吃了药，默默的看着两个人的相处，心里很是安慰。“嘉浦啊。”

　　这个名字喊出来的时候，宁浦胥下意识看了一眼琳琳，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隐瞒的名字，招聘的假家长，这事她还一直没有发作。

　　真的不在意吗？自己骗了她这样的事情。

　　“爷爷。”宁浦胥抬起头回话。

　　“琳琳性格急躁，脾气呢，也不是很好。遇到什么问题，你多包容包容她，她的心是好的，对她好对她坏，她是分的出来的。”

　　“爷爷，你说什么呢。”胡琳琳不乐意了。什么叫他多包容自己？分明是自己每天都在包容他好不好？

　　胡胜对唐嘉浦笑了笑。宁浦胥也笑了笑，不敢再说什么，在爷爷这边，还一直认为他是唐嘉浦。

　　“开学就会去实习了吧？”胡胜问起了孙女的学习安排。

　　“嗯。”

　　“实习到了单位，多长些心眼，多长份眼力劲，该干的就去干，锻炼锻炼。你刚去，肯定被人使唤，你呀脾气收一收，工作上就忍一忍。要是碰到生活里，有欺负你的，你是去实习，免费帮人打工的，如果还在生活里编排你，该硬气就硬气一些。别让人觉得你好拿捏。自己分清界限，该弱就弱，该强的时候也别弱了。”

　　“爷爷，我知道啦。”

　　吃过饭，她就待在客厅里看电视，胡胜在阳台去整理花草，阳台上种了很多的花花草草。他也愿意伺候这些。

　　宁浦胥也在客厅里，陪着她看了会电视，手机上就有人发了消息，他看了看，告诉琳琳自己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去吧。”

　　“我会早点回来的。”宁浦胥说完又去阳台和爷爷告别，说完话，就下楼了。

　　胡琳琳侧躺在沙发上，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挂断了。

　　但是号码又打了过去。是不是打错号码了？这么想着，她接了电话。

　　“嗯。”

　　“什么？时间是-这周五？好的。我会到的。嗯，没有，只是认识。嗯，叔叔再见。”

　　挂了电话，她有些恍神，真的没有想到会接到这样的电话。明明还很年轻，但是却猝死了。

　　小保安，江屏。后来他说自己是江鑫的儿子，可她还是把他当做最开始认识时候的那个小保安。

　　他去世了。

　　葬礼在这周五，电话里的叔叔说看到儿子手机上给自己的备注，觉得需要给自己打个电话。问起两人的关系，胡琳琳说了只是认识。

　　江鑫挂了电话，翻看了下儿子的手机，上面的女孩很漂亮，笑颜如花。除了这样的照片，还有两人的合照，还有床上睡觉的照片。

　　这些照片摆在他面前，可电话里的女孩却说只是认识。

　　呵。只是认识？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来。儿子给你的备注可是媳妇，你却说只是认识。

　　“儿子，你很喜欢她是吗？”爸爸对不起你，但是爸爸会圆了你的梦想的。爸爸让她下去陪你好不好？

　　江鑫坐在桌后，盯着远处的风景发呆。他都快忘记发妻的样子了，妻子死后，他更是放浪形骸，儿子交给保姆之后，一直在外面玩。

　　他这一生，到底是什么样子啊。找了几个情人，结果一个情人撞死了他老婆，让儿子接班，儿子得罪了唐家的人，被他亲手害死。他活的有什么意义？还要听唐家的意思，把公司给那几个不成器的私生子，那几个混小子是不是自己的都另说。他活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儿子你不是喜欢她吗，爸爸很快把她送下去陪你。很快。”爸爸对不起你。

　　宁浦胥和邻居打了招呼，大妈很是好奇，哎呦你是谁家孩子？以前也没有见过啊。没听说有人卖房子啊。

　　宁浦胥解释，自己是琳琳对象。

　　“啊！琳琳对象，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哎，说起来，琳琳她姐真是可惜了，也长那么大了。你说说，明明她爷爷都不用参加清除日，结果呢，她还能在清除日出事。哎，真是世事难预料啊。说起来，还是我儿子厉害。我儿子啊，每年清除日都会把我们接走，接到他那。他那是安全区。”

　　“安全区不是需要出具符合进入的材料的吗？”生育了孩子，孩子未成年的父母，再就是高知识分子，无人照顾的未成年人等等。

　　“那怎么没有？我儿子可是科研人员！科研人员多金贵啊。胡老头就是大意了，他要是找他过命的-哎，你瞧我这嘴。赶紧上去吧，快到吃饭的点了吧。”

　　宁浦胥笑了笑，电梯到他按的那层了。大妈意犹未尽的话，让他有些在意。爷爷？过命？爷爷有什么朋友很厉害吗？他真没有发现呢。

　　说起来，如果让他选择，他还是愿意和琳琳一起，在胡爷爷家住。毕竟爷爷就是他和琳琳之间感情的调和剂，老人都喜欢孩子过的幸福。

　　至于他的父母，爷奶，呵呵。他有能力，能立起来，不然-现在的他大约是已经有了父母给找的妻子，而不是-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琳琳。

　　他在妻子这里，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是亲情，什么是正常的家庭关系。

　　晚饭-“你订的外卖？爷爷能吃外卖吗？”

　　胡琳琳斜了他一眼，说：“我做的饭在哪。你想吃饭，你就吃饭吧。”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简单的煎鸡蛋，煮泡面还是可以的。再复杂的就没有做过了。”胡琳琳和爷爷都是一人一份外卖。

　　宁浦胥走到厨房，掀开锅，第一眼还没有看到饭在哪里。第二眼才看到。

　　饭都糊的和锅底子一个色了。

　　他默默的收拾起家务，先把炒糊的菜都倒掉，然后拿钢丝球刷洗干净。

　　一顿忙活之后，他端着饭上桌，招呼两人：“爷爷吃饱了吗？外卖不好消化，喝点粥吧。琳琳，过来吃饭。”

　　“琳琳，你该学学做饭了！今天得亏我也在家，不然家都被烧了。你学一学做饭，平时他要是下班晚了，你也做点饭，你不能-”胡胜有点啰嗦，关键是他觉得孙女该学学做饭了。哪能天天吃外卖啊。

　　“爷爷，没事的。我下班挺早的，今天是有事耽搁了，以后就不会了，以后会早些回家的。”宁浦胥连忙拦过话头。

　　“你走的时候说了今天早点回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胡琳琳的话慢慢消音了，她看到了自己爷爷的眼神。她撇撇嘴，拿起筷子吃饭。

　　“爷爷现在心里都是他了，都没有您孙女了。”她说完，别扭的吃起饭来。

　　胡胜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宁浦胥也是被她逗笑了。怎么就这么可爱。啊，要是朝自己撒娇会怎么样？

　　“你想什么恶心的东西呢？别逼我揍你。”

　　“琳琳！”胡胜对孙女的这个态度看不过眼，她对孙女婿的态度是什么态度？

　　“爷爷，他yy我。”

　　“yy是什么意思？”胡胜不解。

　　胡琳琳尴尬了，不说话了。“吃饭，吃饭，爷爷你喝粥。他熬的粥还行。”

　　宁浦胥心虚，不敢说话，他刚才确实再想一些事，一些关于胡琳琳的事，脑补她朝自己撒娇的样子，哎呀，不提了，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