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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全部滚下 太子忌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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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白是系统,哪怕兑换了人类的身体,行事作风也带着系统的刻板。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一个模板化的“人”。
他会做出属于这个“人”的种种正确行径,却没有人天生的情感思考能力。
除非这件事必须要进行思考,然而他的运行也不过是系统机械的模拟。
是以直到此刻,纪白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的赵涟,或许已经不再是从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赵涟了。
但刚好,他喜欢有挑战性的任务。
难度越大,完成起来才越有意思。
姜沉和赵涟对视着,浮现出来的笑意因他此刻的模样,依旧满是虚弱味道。
看起来带了一丝讨好意味。
赵涟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他站着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往拐角的方向挪了两步。大概是在三王跃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后退造成的。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脱我的衣服!”
赵逸不善习武,哪里能护得住人。
椒怀终于忍不住惊恐喊了起来,腔调再也听不出跟纪白的声音有哪里是相似的了。
赵涟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微眨了一下,分明是没有任何表情,姜沉却莫名看懂了他的变化。
不高兴有人学他的腔调作态,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心中顺畅了些。
“太子,太子殿下,凡事师出有名,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至于您说的冒牌货,我更不懂是什么意思,难道凭您是太子,就可以随意欺凌他人吗?”
“您为尊,我为卑,可我也是堂堂正正立于世间,从未做过犯法之事,您不可以这样对我!”
椒怀没想到太子会一意孤行,连三王的面子都不给。
他于惊慌中爆发出急智,想到当日纪白在文昭楼中的言论。
想要代替一个人,就要比任何人都了解对方。
无关人员已经被拉出去了,文昭楼上下只剩下椒怀、三王、五王、想今、姜沉以及赵涟带来的一干人等。
椒怀话音落下,在场又是一静。
此时此刻,椒怀不单是外形与纪白相似了。
仅仅是触到了几分边缘的所谓风骨,也足够叫人奢想,也许有朝一日,真的会有第二个纪白出现。
五王奋力想要挣脱,可赵涟的那些人根本没有因为他亲王的身份,就有所顾忌。
反而因为识出他的意图,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赵逸那双只拿画笔的双手,如何能抵抗?
很快,他就被捆成了粽子,不见往日俊朗飘逸之态。
无论是椒怀的话,还是赵逸的动静,赵涟都不为所动。
他的声音是那么好听,但听在椒怀耳中,简直像是从地狱来的恶鬼。
“既知我为尊,犯了忌讳便该付出代价。你向别人打听晋安城中之事时,就应该清楚这些。”
忌讳?
赵涟说完,五王猛地抬起头看向椒怀,正与他人交手的三王也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太子忌红,当日连要册封穿的冕服,都因为赵涟不喜欢红色,而开天辟地第一遭改成了其他颜色。
以往因对方忌讳,只要是太子出现的场合,都不会出现红色的东西。这一点,连他们父皇都是知道的。
可今日,椒怀身上穿的,恰恰是一身大红衣裳。
赵逸心中懊悔不迭,他一时得意忘形,只想着将人打扮成自己往日所希冀的模样,竟将这件事给忘了。
若是早知道太子会来,他定然不会给椒怀穿这么一身。
若说椒怀不知者无罪,人是从他府里出来的。
旁人尚可推脱,身为太子的嫡亲兄弟,他不可能不知道。
赵逸一时哑然。
事已至此,除了颓丧低头,再无其他想法。
盖因赵涟那帮人,即使面对亲王,也是一视同仁。
不单将他捆缚整齐,连他的嘴也是牢牢堵住的。
赵遇早已极快收回目光,专心同其他人交手。
他哪里不懂赵逸的私心,纪白这张脸,简直生来就是要这些富贵否极的颜色堆衬的。哪怕是艳俗的大红色,穿在椒怀身上,那一种眉敛春山,丰神绝世之态,也非寻常言语可以说尽。
今日对方如此下场,也是赵逸自作自受!
椒怀到了此时,同样反应过来。
他近日确是太过志得意满了,否则的话,赵逸让他穿上这件衣服,他怎么会没想到这一层。
如今白白给了太子惩治自己的理由。
他在晋安城的璀璨人生还没有开始,难道真的就要折戟于此吗?
不,他不甘心。
“太子殿下,我不过乡间一个粗人,初来乍到,不懂您的忌讳。俗话说不知者无罪,也请您高抬贵手,今后我定当谨言慎行。”
当年纪白对太子有半师之谊,据椒怀看来,这些皇子里面,和纪白感情最后的非太子莫属。
他不相信,对着自己这张脸,对方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椒怀说着,那副弦然欲泣之态直叫人心疼。
可他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五王看着他,目光不觉怔然。
纪白名满天下的三年里,遇到过许多常人难以解决的事。
有些事,他只需要轻易低个头便能解决。但纪白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更不会露出任何的脆弱之态。
然而这丝怔然并没有存在多久,当赵涟的人过来要强行剥去椒怀的衣服时,他还是奋不顾身向前,把椒怀护在自己身后。
只是场面看起来过于狼狈,五王的头发都散乱了。
赵逸始终还是没能成功,椒怀的外裳被脱下来了。
赵遇那边,也已经分出了胜负——他同样被缚住了手脚。
“难道你要让他顶着那样一张脸被人凌辱,被人施以杖刑吗?”三王阴冷地盯着赵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们心知肚明,赵涟搬出的理由无可指摘。
更知道,五年前他们尚且可以和赵涟一战,如今对方羽翼已丰,又有他们的父皇一路保驾护航,除非他不要命了,否则不该再对峙下去。
但那样一张脸,那样跟纪白一模一样的脸,他做不到放任不管。
赵遇心中是觉得有些荒唐的,今日之前,他还万分鄙夷赵逸的做法。今日之后,恐怕所有人都要觉得,他跟赵逸没什么两样。
“赵遇,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赵涟顶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平铺直述的语气更叫人气恨。
因为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骂人,而是陈述事实。
若不是赵逸的荒唐行事,哪怕有人跟纪白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赵涟真就无可忍让,一定要让对方消失?
赵涟不能容忍的,是对方顶着这张像纪白的脸,占尽好处,把本属于纪白的东西,抢到自己手里。更是赵逸、赵遇两个人将椒怀当成纪白,所表现的种种心思。
没有再跟赵遇讲话的意思,赵涟已经转身走下楼。
那被他重新索要回去的锦帕也不知去了何处,姜沉没去注意,被知来扶着一起慢慢走了下去。
武功精进如三王,也被赵涟的人制服,姜沉还没有走出文昭楼,椒怀的痛哭求饶之声就已经传了出来。
他们没有发现,想今配合着赵遇的眼神示意,趁乱寻了个空溜了下去,身影直奔姜沉而来。
这场争端是由姜沉引起,赵涟执意不肯退让,那也不怪他们拿对方来做筏子。
一阵强劲的罩风从背后袭来,若只有姜沉一人,自然难以抵抗。
但知来不是那等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当下一手仍旧扶住姜沉,一手抵住想今的偷袭。
来回之间,姜沉也转了个面。
那双被血色遮覆的双眼黑沉明亮,一刹时竟叫人后背发麻。
想今被姜沉看着,不知怎的,行事大不如往日麻利。
等到惊醒过来,人已然被知来制服住了。而姜沉因为没人搀扶,身影倒向一边被赵涟接了过去。
这会儿姜沉知道,被对方要过去的锦帕去了何处了。
太子洁癖严重,连扶人都要隔着一层帕子。
或许是对方今日出门,只带了一条帕子,才会特意要回去。
姜沉没头没脑地想道,随即惶恐不安地想要站直身体,却被赵涟打断了。
“别乱动。”
他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再乱动,等着被人抬出去。
姜沉从赵涟的脸上明明白白看到了这些内容,既然对方都不介意,身为一个秀才,他又能反抗什么呢?
姜沉敛声屏气,诺诺连声,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
无意之间,全副身体的力量都倚在了赵涟身上。
察觉到手掌托扶着的重量增加,赵涟也只是看了看两人碰到的地方。
随即,眼神一动不动,盯住了姜沉袖子上常年洗不去的墨迹。
“在下家境贫寒,日常只有这件衣服能够出门见客。上面的墨团是之前无意染上的,已经反复清洗过多遍。”
看太子盯着自己的衣服,姜沉颇有些困窘地道。他喋喋不休,大有要讲清这件衣服来历的架势,一副酸儒作派。
赵涟又将视线转向他的脸,经由干了的血一路看向受伤的额角。
突然又朝着上面吩咐了一声:“让人从楼梯上滚下来。”
“太子,让谁从楼梯上滚下来?”
除了想今是在楼底,其余三人都在楼上。
手底下的人一时不知道,该把谁踢下去好。
可不管是谁,心里想着,大抵椒怀的可能性最大。
就连椒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被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鞋子也被脱掉了。
太子当真没有因为这张脸,而心慈手软。
那些好不容易迸发出来的“反抗”,此刻消失殆尽。
椒怀没有三王、五王的底气,他怕死。
可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赵涟道:“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