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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那就忘个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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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
看到了尘的身影渐渐显现,江岁安一下子冲了过去。
“了尘,了尘。”江岁安靠在了尘的怀里,贪婪地听着他的心跳和体温,“你吓死我了。”
了尘回抱着江岁安轻声道:“对不起。”
“没事,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安安。”
“嗯?”江岁安抬头一脸疑惑,“你叫我什么?”
“安安啊。”了尘笑着看他,“你让我叫的。”
安安是江岁安的乳名,这个名字自从母亲死后,就没人再叫过了,自己什么时候跟了尘说的,他怎么不记得了。
江岁安还在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跟了尘说过自己乳名时,了尘又开口了。
“安安,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是个孤儿,对我来说生或死都无所谓,以前活着是为了陪师父,后来活着,是为了有能力帮你。”
江岁安停下思考,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了尘,你,为什么说这些?”
了尘抬手抚摸着江岁安的头发,“对不起,是我说话不算话了,不过你别难过,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你在胡说什么?”江岁安苦笑道,“了尘,别开玩笑。”
“安安,余生无法相见的日子里,就不必记得我了。”
江岁安被这一连串的话惊住了,见了尘只浅笑着看着自己,江岁安连忙松开他,双手虚扶着查看他的情况。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看看,我看看。”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没有伤口,有心跳,有体温,一切都好好的啊。
正在江岁安手足无措之际,他看到了尘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化为金色的光芒散去。
“了,了尘。”
江岁安慌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而了尘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慢慢化为一点点金光。
“不要,了尘。”
江岁安喊着,一把扑过去,想要抱住他,结果,他扑了个空,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荒地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江岁安嗯了一声,爬了起来。
“嘶,疼。”
江岁安抬手看着手肘,手肘有些擦伤,再一看四周,他瞬间开心了起来。
“江启,陈清,我们赢了。”
江岁安爬起来,来回叫着躺在地上的两人开心地说。
陈清和江启在江岁安的催促声中先后坐了起来。
“我去,我们这么厉害!”江启看到周围的情况一跃而起。
“注意措辞,不是我们,是我和岁安。”陈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说道。
“切。”江启给了陈清一个白眼,随后对江岁安说道:“不过,岁安,你怎么哭了?”
“啊?”江岁安擦了擦脸颊,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咦,我什么时候哭的?”
“太高兴了吧。”陈清道。
“对对对,肯定是太高兴了。”江启赞同道,然后走到江岁安身边说:“我都没见你哭过,想不到,今天终于见到了。”
江岁安连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转移话题道:“咱们赶紧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吧。”
“对对对,是该去看看。”
说着,三人就往城内赶去,只是,陈清走几步停了下来,回头盯着地上阵法遗留的痕迹陷入沉思。
“喂,你干嘛呢?”江启喊道。
“哦。”陈清回过神跑到他们身旁,“没事,走吧。”
连城内,江岁安三人赶到之前说好的汇合地后便被众人围了起来。
“孩子们,好样的,”江超来到三人面前欣慰地点头。
江岁安抿着嘴看向在江超旁边的江跃,江跃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着他点了点头。
江岁安瞬间勾起了唇角。
“大家,咱们全靠这三位才能摆脱那些鬼怪啊,他们是咱们的英雄啊。”人群中有人开口道。
这一句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众人纷纷高喊着“英雄”,喊着喊着,纷纷跪了下来。
江岁安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转头向江启求助,江启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别别别别,大家快起来,我们可受不起,受不起。”
陈清看着江启来来回回扶起众人的样子,捂嘴偷笑。
等到众人平静下来,江岁安四处张望了一下,对着江超等人道:“大伯,怎么没见许家人?”
闻言,江超等人四处寻找了一下。
“嘶。”江启摸着下巴道:“对啊,许家干嘛去了?”
“鬼怪来之前他们派人说有些事要出城处理,不跟我们一起了。”江耀回忆说。
陈清挑了挑眉,对江启和江岁安说:“我感觉,他们,凶多吉少。”
连城周围,一群群人分散寻找着许家人的下落,找了几个时辰一个许家的人影也没见到。
江岁安跟在江启等人身后,慢慢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耀见他停下走到他身边关切道。
“没什么,有些累了。”江岁安喘着气回道。
江耀擦了擦江岁安脑门上的汗水,“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剩下的交给我们。
江岁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听到江耀后面这句话时,脑海中闪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了?”
“没,没什么,那我先回去了。”江岁安收回思绪说道。
随后他一人回到城内。
江岁安觉得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一个人,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
“嘶。”江岁安挠了挠头,“到底是谁呢?”
连城内就这么多人,因为被鬼怪围困,众人过得很艰难,就比如吃饭吧,因为沾染了鬼气,或者受鬼怪侵扰,能种养东西的地方少之又少,且还要在鬼怪来临时靠护卫队保护,所以最后得到的东西都会交给众人都信任的书院,由书院派人在江家统一分发,所以连城的人,江岁安是经常见的,而江岁安有过目不忘之能,不可能存在忘记谁的情况。
想着想着,江岁安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连城众人的食物是统一分发的!
那,那天他在梁家见到的那个老人,他怎么可能在之前没见过他。
意识到这一点,江岁安连忙向梁家跑去。
梁家,破败的断墙上趴着一具具尸体。
江岁安看着眼前血流成河的景象,被血腥味冲的一阵阵恶心,他下意识想去叫人,但想到现在大家都在城外,一来一回定会耗费不少时间。
那么长时间,万一里面有幸存者,他没撑到人们赶来怎么办?
这样想了想,江岁安决定自己先进去查看情况。
一步一步向梁家院内走去,杂草丛生的地上也躺满了尸体,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完整的,有残破的。
绕过一具具尸体,江岁安来到了大堂外,就见那个老人站在血泊中背对着自己,他脚边是许家家主是尸体。
看着老人,江岁安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事情,里面的许玉卿是被毒死了,但从未听说过最后他被埋在哪里,他在后面的故事了像是被人刻意忽略了。
江岁安大胆猜想,会不会,许玉卿根本没死。
那如果他没死,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悄无声息救下他,且让所有人都不再过问后事的,只有江家和许家。
许玉卿姓许,许家的许,他来这是来探亲的。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老人要么跟许玉卿有关系,要么,他就是许玉卿本人。
“许,许玉卿。”江岁安望着那个老人试探道。
老人在江岁安有些恐惧的注视下转身。
江岁安的瞳孔瞬间收紧。
明明一个慈祥的老人,现在身上、脸上已经布满鲜血,红的让江岁安心头一跳。
“瑶瑶,你来了。”老人慈爱地看着江岁安笑道:“你看,哥哥们报仇了,叔叔不是不救咱们吗,不是贪图咱们家藏在连城的财宝吗,不是为了财宝设计害你们吗。现在,哥哥们就让他们死在找财宝上。”
说完,老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江岁安退了一步,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老人笑完,看着江岁安一言不发,直到江岁安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老人的眼睛才逐渐恢复清明。
“江岁安,对吧。”老人盯着他说,“我知道你不是瑶瑶,瑶瑶已经转世了,我和阿梁抽取出她的怨气让她成功转世的,但我想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老人说着停了下来,见江岁安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才继续开口道:“不知道也好,起码可以开开心心活着。”
话说一半,江岁安无语。
“你说,当初我叔叔设计害死梁家众人和瑶瑶,还假装毒死我之后将我囚禁起来这么多年,现在我和阿梁杀了他们这些人不过分吧。”
老人踢了踢脚边的尸体,继续道:“他们一家人都一样,眼里只有钱,为了钱,我一句话,他们就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来梁家,切,真可笑。”
江岁安听着他的话,有些震惊且不解地问道:“梁家其他人,也被害了?”
听到他的问题,老人回头看他,“哦,忘了,他还把你的那些记忆封了。”
他?谁?
江岁安听得一头雾水。
而老人自顾自地接着说:“他对你挺好的,又是生死契,又是追踪咒的,一见面就都在你身上下了吧?忘了挺好的,挺好的。”
说着,正在江岁安不解之际,老人瞬间移到他面前,江岁安吓了一跳,想往后退,结果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无奈,江岁安只有惊恐地看着他想要干什么。
只听老人说:“不过,既然要忘,那就忘个彻底吧。”
然后,江岁安看到老人伸出手捂自己的眼睛,一时间他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再次睁开眼睛,江岁安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不出所料,他醒来之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江启。
“醒了啊。”江启趴在床边笑嘻嘻地对他说:“你说说你,累了不早说,结果昏倒在了半路,要不是我找到你,你现在还在路上躺着呢。”
“我,昏倒了?”
江岁安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他记得他在江耀让他回去休息后就独自回了城,回去的路上好像是在想什么东西,想什么他忘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也忘了。
自己这么累吗?居然能累到昏倒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你醒的刚刚好,大家正在举行庆功宴呢。”
江启的话打断了江岁安的思路,江岁安问他:“许家的人找到了?”
听到这个问题,江启收起了笑容,叹了一口气道:“找到了,在梁家找到的,不过........”
“不过什么?”
“哎,不过都死了,陈清说除了一个老人,其他都是被男鬼杀了后吸食了魂魄,恐怕,已经跟男鬼一起魂飞魄散了,那个老人很奇怪,是自杀,而且是自己震碎了自己的魂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听到这些,江岁安陷入了沉默,许家这么多人,居然一夜之间全部惨死了。
“哎呀,别想这些了,咱们活着的人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不天天开开心心的怎么行,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说着,江启拉起江岁安就往江家赶去。
人来人往,推杯换盏,嬉笑耍闹。
这是江岁安第一次见所有人都真真正正开怀大笑的时刻,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两人来到主桌,陈清在主位,左手边依次是一个空位、江超、江跃、江耀,还有两个护卫队的,因为人少,陈清右手边又空出了两个位。
江启带着江岁安,让他在陈清的左手边坐下,然后自己在两个空位那特意跟陈清隔着一个位坐下。
几人见江岁安来了,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便又开始互相敬酒了。
陈清得空移到江启旁边的位置那,“喂,你躲着我干嘛?”
江启推了推凑上前的陈清,给了他一个白眼。
见状,陈清坏坏地笑了起来,笑完自己拿起一杯酒喝了起来。
江岁安看着他们两人的互动笑了一下,瞥见自己旁边的空位后愣住了,他感觉,这里好像也该有个人。
摇了摇头,江岁安将这一奇怪的想法抛在脑后,认真听着大伯和父亲的谆谆教导。
陈清抿着酒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低着头被两位长辈说教的江岁安,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一转头看到自己旁边的空位后,渐渐收起了笑意。
那里,应该是那个人的位置。
只是,他已经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现在记得那个人的存在,恐怕还是自己在被抹去记忆前强行留下的。
而且,被抹去记忆的不只自己,还有连城的所有人。
陈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出了口气,回头望着开怀大笑的众人,一时不知自己是喜是悲。
明天,明天就离开这里,寻找被自己忘掉的那些记忆吧。
春去秋来,一转眼已过去了多年。
二十岁的江岁安行完加冠之礼,在这年冬天成了书院的一位教书先生。
他在书院选了一间房住下,教完书后踏着雪匆匆赶回了房间。
进门之前抖去一身风霜,江岁安关上门掏出怀中的书来到窗前。
说是书,其实是本画本,是江岁安从自己以前的书房里翻出来的,明天他想教新来的孩子们认人认物,画本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江岁安想孩子们应该会喜欢。
又翻开一页后,江岁安翻书的手顿住,目光被书上自己画的画像吸引了。
这一页画的是和尚,书上原本只有几个僧人的正面,不知自己何时在一个住持画像旁添了一个和尚的背影。
这个背影与住持穿着相似,但明显比他年轻。
自己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江岁安想了许久也未想起。
余光中,一抹红色摇摇晃晃跑入视线。
是窗外墙边的梅花。
江岁安当初来这,进院第一眼就看到了长在窗边墙角含苞待放的梅花,觉得挺好看,就选了这个院子住下来。
如今,梅花都已绽放,一朵朵身上都披上了点点雪花,红与白交织着,相得益彰。
江岁安又低头看了看书上自己画的那个背影,感觉屋内有些闷闷的,便合上书随手将它放在书桌上,自己走到了窗前。
趴在窗台,江岁安小心伸出手去触碰梅花。
凉凉的。
江岁安收回手,为自己抖落了梅花上的雪感到欣喜至极。
窗外,又下起了雪。
江岁安趴在那望着纷纷扬扬的雪,伸手替梅花遮挡,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这一这举动毫无作用且无意义后,江岁安被自己逗笑了。
不过,在这宁静的生活里,做些无意义的事情,倒也无妨。
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