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孟子李

10、要个孩子 春天倏

　　春天倏忽而至，我终于不再像是一只笼中鸟，被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春意盎然，万物复苏，仿佛我也跟着花草树木，一起变得鲜活起来。
　　每天都要带着明月出去溜达，今天去听曲儿，明天去看戏。我和明月乔装打扮后，去街上的闹市逛逛，明月与我并肩走，突然发现，明月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
　　明月性格沉稳，以致于我总是忘记她还只是个不过15岁的小丫头。小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高抽条的飞快。我拉着明月去了一家布庄，要给明月做几身新衣服。
　　“不用了，小姐，我不要。”
　　明月以为我是要给自己买，看到我拿着布在她身上比划才反应过来。
　　“哪个女孩子不爱漂亮，我就要我家小月儿穿新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明月拗不过我，只好任我摆布。
　　茶白，薄柿、酡颜、天水碧、藕荷、十样锦、月白……
　　一口气选了一大堆布料，明月模样标致，我看哪个都适合她。付完钱后，和店家约好五日后来取。之后又去排队买了核桃酥，可谓是满载而归。
　　“小姐，你想吃什么，我可以专门去买的，不用你排队。”
　　“这就是逛街的乐趣所在，亲力亲为才能体会。”
　　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尘世中的普通人，有时我觉得我的身份反而是禁锢，我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将头脑中的想法打消，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我本打算和明月步行回家，当做锻炼身体，有马车在我身边停下。
　　“誉儿。”
　　人未露面声先至，骨骼分明的手挑起窗帘，是骆衍。我惊喜的拉着明月上车。
　　“奴婢去车前坐。”
　　我点点头，骆衍这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除了我估计不会有人愿意主动接近。
　　我刚关上车门便被骆衍拉入怀中，“这几日玩的可开心？”
　　“开心，吃了好多好吃的，玩了很多好玩的。”
　　骆衍听了我的回答后，没有接话。他吻住我的唇，轻咬，微微有些痛意。似乎是对我的回答不满而施加的惩罚。
　　这一刻，外面的喧嚣声都消失了，我的眼睛只能看得到骆衍，我的耳朵只能听得到亲吻的靡靡之音，我的鼻子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这一刻，天地旋转，万物颠倒，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骆衍才放过我。哪怕不说，我也猜出来了骆衍反常的原因。
　　“怎么啦？是因为我不带你一起玩，吃醋了？”我轻刮骆衍的鼻子。
　　“我回到家，没有看到你。”
　　“好啦好啦，别不开心了，以后我去哪里都会想着你。”
　　小猫咪炸毛了，而我身为主人，当然要负责给他顺顺毛，安抚下情绪。
　　进屋后我为骆衍换下衣服，“后日有宫宴，届时你和我一起去。”
　　我换衣服的手顿了一下，又恢复无常，“可以呀，以前我估计也经常参加宴会吧？只是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怕自己什么都不懂，宫宴上出丑，给你丢脸。”
　　“无妨，没人敢说什么，你不要紧张，只是去吃个饭。”
　　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宫宴应该很多人表演才艺，我什么都不会，别到时候叫到我，就尴尬了。听骆衍这么一说，安心了不少，到了就老老实实当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干饭人。
　　我和骆衍同穿暗黑色的衣服，明月为我化妆，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想到自己还有如此端庄的一面。
　　“哎……”
　　“王妃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想到自己要端一个晚上，心累。”
　　噗呲……明月忍不住笑了，“王妃，没有那么夸张，其实还挺无聊的……”
　　收拾好了后，我和骆衍一起坐着马上，出府。离宫门越近，我越紧张。进宫下马车，我看到宴席上几乎坐满了，姗姗来迟的我们反而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打量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让我感到不适。
　　骆衍不言语，只是拉着我往前走，我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身为天子近臣，骆衍手握大权，可谓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位置自然是离皇帝最近。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大家都随意些。”
　　“谢皇上。”
　　我跟着他们一起谢主隆恩，一起坐下。却丝毫不敢松懈，依旧紧张着神经。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说随意，你要是当真就惨咯。
　　晚宴进行中，觥筹交错，大家言笑晏晏，一片平和的景象，谁知道这底下是否暗流涌动。
　　不少大家闺秀毛遂自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中礼部尚书家的女儿赢得了满场喝彩，如同寒梅傲立盛开在雪中，静静弹着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我听着她的琴音，我的脑中出现了词中的画面，一曲完毕，所有人都在赞扬，真是达到了人琴合一的境界。
　　年轻的帝王已初露威严，绕有兴趣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张芷嫣。”
　　“赏。”
　　“谢陛下。”
　　张芷嫣行礼谢恩，不卑不亢。我不禁感叹，真是绝妙的人儿，颇有大家风范。
　　张芷嫣谢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我才发现她就坐在我的对面。我看她总是觉得很亲切，好像以前见过。抬头正想偷偷看一眼，却与她的视线相撞。张芷嫣举起手中的酒杯，我见状也举起来，与她遥遥相碰，一饮而尽。
　　我对张芷嫣产生了兴趣，没想到来这一趟发现了一个如此对我脾气的人。
　　我的一举一动自然落在了骆衍眼里，“怎么了？”
　　“礼部尚书之女，我挺喜欢他的。”
　　骆衍握紧了酒杯，“你不过是见了一面，并没有任何的了解，就喜欢上了？”
　　我没有听出骆衍语气中的不虞，只当他是对我的行为不理解。
　　“也许有的人，你哪怕不了解她，只是看到便忍不住的喜欢。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却有无缘无故的爱。”
　　我没有注意到骆衍的眼睛冷了下来，一门心思扑在了张芷嫣身上，不知道下次再见她是什么时候。
　　晚宴中，有几个人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但很快就离开，有几个家眷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看我的眼神颇为复杂，我有些不解，当我发觉回视她们的时候，她们很快躲闪，与身边人说说笑笑。
　　搞得我一头雾水，但不影响我干饭。
　　晚宴结束后，我和骆衍一起回去，马车晃晃悠悠的，我困意袭来，靠在骆衍的肩膀假寐。
　　“累了？”骆衍低声道。
　　我摇摇头，“不累，还挺有意思的。”
　　我听着马蹄起落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待我醒来，已经躺在了床上，换好了里衣，骆衍为我擦脸卸妆，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睡那么沉啊……”
　　“你不要动，我来就好。”
　　烛光摇曳，果真是夜色撩人，骆衍更显俊美，四周弥漫着暧昧的气味。
　　骆衍附身亲吻我的脖颈，“誉儿，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怎么想要个孩子了？”
　　“生一个我们的孩子……”
　　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看到别人阖家欢乐，心生羡慕了？自古以来，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无异于从鬼门关走一遭，但为心爱之人，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我也是愿意的。
　　“嗯，我们要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