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一片片冰心

25、白衣飘飘

　　辛遥请书桐在家附近吃着夜宵，两人饥肠辘辘一见到肉都狼吞虎咽起来，辛遥看着吃相奔放的书桐，自己也渐渐放开了矜持。憋在心里的话是该找个人倾诉，书桐听了如此狗血的经过，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辛遥气得满面通红直言不理她了。话音刚落，书桐突然严肃了起来，停顿了几秒后说道:“辛遥，我就想问你，如果让你再进一步去了解他，你有勇气吗？”
　　“你只的进一步是。。。。?”
　　“就是进入他的生活圈，认识他的同事朋友甚至家人。看看他们的评价，再观察今飞对他们的态度。你需要立体的了解他这个人，这么多年会改变一个人，你原来根本不懂他，你爱得也许只是一个美丽的假象。走不走进去，要看你自己，但我要提醒你做好直面真相的准备。”
　　辛遥听蒙了，对于感情，书桐是第一个跟她说得如此透彻的人，书桐的眼睛仿佛是镜子一般逼迫她不得不面对，保有幻想还是揭开虚伪的面具?
　　辛遥认为这是仅此一生唯一的执念，为了付今飞这个男人赌一次，不留遗憾，至少追求过。
　　第二天她主动出击，网上看到了医院的看诊顺序，她挂了付今生的号，既然他躲避那么自己就来追，要一个结果求一个明白。她坐在等候的走廊里，反复看着手里的单子，她故意把号挂得最晚，为了不影响后面的患者，她也想过一种可能，就是被轰出去，但即便自己出去，也要在门口死等他出来。辛遥怀着必见一面的笃定，熬过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看各种伤病的人进去又出来，偶尔也见付今飞疾步出去一下，又很快回来。辛遥不自觉我自己的角色代入到家属的范畴，看着男朋友每天这样辛苦的忙碌着，她内心愈发感到心酸，明明原来看医生都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如今却难受得要命，从他刚刚匆忙的出来露面的那一幕，深深的眼袋，憔悴的脸无一不证明，他过得并不怎么好，甚至比自己还要糟糕，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她思索着，看着滚动的叫号屏幕，下一个等候的名字就是自己了，她紧张又感到一阵要见面的兴奋。
　　当辛遥走进去的时候，一个拿着片子的老大爷正说着话：“真是多谢了付医生，您年纪轻轻医术高明啊！要没有您我就得多花冤枉钱去做手术，我这把年纪实在折腾不起，我真没想到自己能再次走路，谢谢，谢谢！”今飞露出温和的笑意，也亲切的说：“那也是您配合的好，再高明的医生也需要病患的足够信任。您现在大体没什么问题了，以后定期复查，别累着了！您康复得不错。”辛遥看着这一幕，心里大叹道：“医者仁心。”他的微笑就像春天般温暖，辛遥觉得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恍惚间付今飞的眼神正在望着自己，现实中的确他正在看着他，但眼神冷若冰霜，辛遥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温差之大，她不得不从刚才温馨的场景中抽离出来。只听今飞说道：“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病呀？”辛遥说得毫无底气，眼神也不自觉往下，直盯着他敲打键盘的双手，细长白皙像婚礼上看到的那个弹钢琴的少年。
　　“什么病？”付医生语气充满着不耐。
　　“我得了相思病，行不行？”辛遥听着刚才他说话的语气，不知从哪迸发出了一股邪火，把偶像剧的台词都搬了出来，只是这男女主人公似乎移花接木，从一个女孩口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的变扭。
　　“哎！”付今飞长叹一口气，气氛顿时感觉冰雪在融化，“相思病看心理医生，辛女士你走错科室了。”
　　辛遥听了这话，激发出了她前所未有的斗志来，她平常是很懒，懒得去想，就喜欢用行动来解决问题，眼看迫在眉睫，我说出个合理的答案，就即将有被扫地出门的风险。她把裙子往上忽地网上一拉，一条腿放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今飞没想到她来这么一出，站了起来刚要发火，想问她一个女孩子知不知道廉耻二字。
　　辛遥马上换了面孔，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把他白色的高跟鞋脱下来，指着脚踝后部说：“你看都磨破了，马上要出血了，特别疼，脚都不敢动。”
　　“后面还有患者，你去后面的椅子上做一下，等我忙完了再说。”今飞不露情绪，把辛遥搀扶着走到椅子上坐下。
　　辛遥在今飞的后侧默默地坐着，更近距离地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白大褂穿在他的身上，更显得圣洁耀眼，他对每一位病人都格外温柔，今天来看诊的老人居多，他小心翼翼地摁动着患处，贴心地问着：“是这里疼吗？还有哪里疼？”“马上好了，您忍一下。”直到最后一个患者离开，他去水池仔细地洗了手，回到坐位上，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辛遥的旁边，把她的腿轻轻地平放在他自己的大腿上，拿出一片创可贴贴到了她的脚的破口处，抬头问道：“另外一只脚拿上来我看看。”辛遥面对他这一系列动作已经瞠目结舌，刚才冰山式地作风转眼和煦明媚，她甚至想这个伤口永远不痊愈该多好，能永远被这么温柔以待。“发什么愣？”今飞疑惑不解，这个人从进门就有点不对劲儿，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另外一只脚没事儿，不用了，谢谢！”辛遥说着把脚穿进鞋里，天知道，这是她无数不多地穿高跟鞋，一站起来摇摇欲坠，她轻晃了一下，今飞连忙扶住他，担心的问道：“你这样，还能走吗？”“能，完全能！”辛遥迈着大步，迟缓地向前走去。
　　员工餐厅还好距离不远，坐电梯直达，今飞让辛遥提前找座位坐下，自己去打饭了，餐厅里很多他的同事，都向他们打着招呼，附近莫名投来几束窥探的目光，有些还在窃窃私语，辛遥如坐针毡，如果自己可以多走路，一定不要坐在这里像个小丑。
　　不一会儿，今飞捧着两盘慢慢的饭菜回来了，说道：“趁热吃吧！一会儿还要上班。”
　　“你还在生气吗？想联系你，手机被你屏蔽了，发信息你也没有回。”辛遥刺探的问着，小心地看着他的表情。
　　今飞仍然冷静自持，他喝了一口汤，看着她说：“最近工作太忙了，几台手术连着上，没时间考虑咱们的事儿，你打电话只能增加我的困扰，什么忙也帮不上，生活除了小情小爱还有更多事情要我们做，不像你们旅行社只是带着大家玩，我如果工作出现问题直接可能导致病人因此而丧命。你说我精神压力大不大，安眠药是医生常备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想继续做我的女朋友，就请你成熟一点，给我们彼此冷静的时间，别总是那么黏人。”
　　“你说的冷静要多久？我是没有安全感，这我承认，但是你也要多体谅我，你那天撇下我走了，你知道我有多难过，有多无助吗？我的家人都不在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辛遥说着泣不成声，声音有点大，这回更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你看，那是不是付医生的新女友？很普通嘛！怎么还哭了？这是大新闻呐！拍照拍照。”到哪里都有喜欢八卦的同事，今天无疑是有些人找乐子的一天。
　　今飞也看到了其他人的不善眼光，他气得把辛遥拉出了食堂，辛遥一路跌跌撞撞，险些摔倒。到了一个安静的楼梯间停住了脚步，今飞几乎是吼着说道：“辛遥你诚心要给我难堪是吗？我的话你理解不了还是怎样？你帮不了我，还要毁我是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了，就没考虑场合，对不起！”辛遥哭着说话，断断续续，喘得厉害，手脚瞬间冰冷，她连忙拉着今飞的手，怕他这一走再也不会回头，今飞挣开，辛遥重新拉过来，整个人都缀在他的一条胳膊上牢牢的抓住，就像在大海里拼命抱住一块求生木板一般。辛遥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或者情况更加糟糕，但是她来不及考虑，千钧一发全靠本能的反应，就算是死路，也要抱紧这个她认准的男人。
　　这样的辛遥，今飞震惊了，他总没想到一个平常安静优雅，含羞带怯的姑娘在情感上有这么大的力量，无所顾忌，他看着腕上的手表，下午看诊时间快要到了，这样无谓的争执谈不出任何结果，两个人不冷静，就会逼出一个先冷静下来的人，当然只有今飞了，他放柔了声音说：“你先回去吧！你再抓着我不放，我就真的不理你了，晚上我去家里找你，听话。”
　　辛遥听着这番说辞，无疑是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有了一丝反应，抬头不舍地望着今飞，手上的力气渐渐松懈下来，今飞想马上抽身，但又怕惊着了她，胳膊缓缓放下，手插着辛遥的手间，十指相扣直奔医院门口走去，看门的大爷见到付医生牵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笑着跟他打招呼：“付医生送女朋友呀！姑娘挺漂亮，郎才女貌。”
　　付今飞勉强笑着点头，辛遥呆呆地紧跟其后，像拉着一个小宠物，脚步完全不合拍，险些踩着今飞的脚后跟。今飞帮辛遥打了车，跟司机交代了几句，看了辛遥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重重关上了车门。
　　辛遥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白衣飘飘，带着几分潇洒，但这个帅气里她再也看不到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