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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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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好看,说出这样一番话的邵梵在宋惜渔的心湖里搅乱了一湖春水,泛起令人压抑不住忽略不了的涟漪。
她有些慌乱转移了话题:“哥哥的事,重案组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特殊病房的监控坏了,部分医疗设备也是坏的。监控室的安保人员口供一致,说是监控已经坏了一段时日,报上去了一直都没人接手也就不了了之。安保经理已经被辞退,小胖墩的母亲也已经被捕,可警察去到小胖墩家,他父亲却离奇失踪了,左邻右舍说他们家已经好久没有人出入。”
“重案组在互联网上出了悬赏通缉令”。
“……,这么诡异!怎么一出事天下间的监控都是坏了的!”宋惜渔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还真是同一个国度,同一款监控吖。”
“按目前所有能掌握的线索来看,表面上的确是小胖墩突发旧疾,差点丧命,他母亲误以为是司廷故意拿小胖墩当小白鼠才无偿治疗她儿子的,还认为司廷治疗不当,而且春节期间玩忽职守,害得小胖墩发病。情急之下,持水果刀报复性杀人。”
邵梵见宋惜渔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悄咪咪地又握紧了些,柔嫩细腻的触感被放大,出口都是微不可查的颤音:“有一点,事发当天上午,有人看到余眠和小盼墩的那个酒鬼父亲在一起先谈甚欢,聊了很久,小胖墩的癫痫和精神病本就是遗传他母亲的,他母亲把他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性子又孤僻又耳根子软,很容易受其丈夫的影响。”
剩下的话,不用详细深入,两人也都心知肚明。
能是为了什么呢,小胖墩的父亲教唆其妻子当然是求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小胖墩母子都身患重疾,时清醒时疯傻,他父亲一直很不喜,话里话外种种嫌弃,律法上约束着不得抛妻弃子,否则早就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如今'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很聪明的教唆了妻子犯罪借刀杀人,拿了钱,还把病妻弄进了监狱,估计就其病情酌情判决,终其一辈子也都别想出来了。病儿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哄骗着签了字,自愿跟了研究所做了病理研究临床病例,已经等同标本无疑,又是一笔钱到手,不是快活轻松多了!
不得不说男人比起女人狠心的多,不像女人十月怀胎一朝赌命生下孩子,一把屎一把尿一把奶含辛茹苦养大,生了就是责任,就是无法割舍的一生。男人和谁生孩子不是生呢,只要是自己出的种子,不痛不痒的,分分钟可以当爹。他们没有体会过怀胎的辛苦和胎动的神奇,在丧偶式育儿中甚少担起父亲的角色。三分之二的男人对于孩子的感触都是不大不重的,所以离异丧偶什么的对于部分男人来说稀疏平常。小胖墩的爹,就是这种典型的狗男人。
至于余眠,他是宋司廷的竞争对手也是宋司廷的直属上司,他如果一直在原有的成绩上止步不前,被宋司廷取代只是时间问题。在术业上无法胜过下属,余眠疑神疑鬼且争强好胜的性子致使他本就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其实余眠那层出不穷手段并没有多高明,但有竞争有压力才有动力,研究所不白养闲人,在不伤着人的情况下,暗戳戳做刺头的人,对于研究所来说无伤大雅。
更遑论研究所是天南海北无数奇人异士组成的特别机构,有才华有本事的人大多桀骜不驯不容易承认别人的优秀,不轻易甘心被人压制着,也就形成了所谓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人情世故的高压环境。
宋司廷年纪轻轻连跳数级拿到了博士学位,接着破格被送上去代表国家竞赛还获了奖,不服气的大有人在,认为宋司廷没有经验德不配位又无计可施的人多了去了。所以即便这一场医闹不公,同时让研究所声威折损跌入舆论漩涡中,大家也并不想去调查真相。
再者众人除了慕强之心更多的还是妒贤,自然不愿宋司廷一家独大呀,他走了是一大损失更多是搬开了众人头顶的巨石。宋惜渔还知道余眠在首都国家机构里有人脉,研究所的人均不敢轻易开罪他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唯有邵梵因为她的缘故“顶风作案”,还在用着自己的职位之便一直明查暗访。这些天只要她陷入昏睡,他就去查,他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把最近得意忘形的这颗毒瘤拉下马来。
宋惜渔这般思索了一番,只觉心好累,她不想邵梵查下去,害怕他遭遇报复步哥哥后尘。即便他拿到了重要人证物证又如何,连烈士遗孀遗孤福利院大院内的老师们都已经没办法没人脉能收拾余眠,邵梵趟这趟浑水无疑以卵击石。
可要她放下仇恨放弃为哥哥申诉,她又做不到,她都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自私得可以。都说人间不值得,只能怨天意弄人天道不公吧!
邵梵看着宋惜渔低头沉思,也不打扰她。他看了一下导航仪,离远郊的墓园还有大约7公里路程,天色尚早,不急着赶去。
又过了一阵子他才弯腰替宋惜渔系上安全带:“乖乖的,一切有我,余眠蹦跶不了多久。你如果想看到你哥哥沉冤得雪,就要好好活着,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这哄小孩子的语气,闹得宋惜渔都没法沉思了:“好,我答应你”宋惜渔凝视他比任何时候都认真的神色,感受到了自哥哥不在后久违的心安。
春节尾声的墓园一派肃穆,能看出里面有专人惊心看管打理。绿草茵茵,无比幽静。
两人手持着少量的香烛祭品和鲜花,来到比较朝里的一个墓碑前。
宋惜渔差点没忍住又哭出声来,抽了抽红彤彤的鼻头,伸手摸了摸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宋司廷阳光帅气,笑起来温文尔雅的,黑白色调也无损他俊朗之气分毫。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男孩子,一生竟是如此草草收场呢!
她是埋怨自己的,当时如果她不劝哥哥回研究所,两兄妹没有同情心泛滥,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邵梵手脚利索点上香烛,把鲜花祭品放致在墓碑之下,精壮的腰身弯下90度诚挚地鞠了一躬:“啊廷,我带小渔儿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抿了抿薄唇,邵梵还是郑重其事的往下道:“你在天之灵尽管宽心,以后小渔儿就是我的命根子。我会开心、喜欢她所开心、喜欢的一切,她的所有悲伤和不喜我都会努力去感同身受。你们兄妹俩若是能接纳我的唐突闯入,我想娶小渔儿为妻。”
心里的奢望都供诸于口了,他越发不在掩藏:“并承诺从今之后始终爱她、尊敬她、安慰她、珍爱她、保护她,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至死不渝。”
这是国际认证的婚礼证词,他是想要告诉他们他是认真的,不是看好友走了宋惜渔无依无靠趁虚而入,更不是在这种悲伤的日子拿宋惜渔的人生大事开玩笑羞辱她,他在用生命赌誓。
“你又,又胡说什么呀?!”
宋惜渔矇了,邵梵今天的攻势太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她简直没地方推搪逃避。自己只是伤感了一下,这人就跟哥哥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她窘迫的轻推了他一把,邵梵憨憨回以一笑,同样斯文俊秀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宋惜渔猛然想起邵梵是在她18岁生日随哥哥到大院赴生日宴认识她的,那年他才堪堪24岁,海外名校毕业回国进入研究所,比他们虚长那么6岁,一直以大哥自称,生活上工作上都给了哥哥莫大的帮助,亦师亦友,如坐标如慈父。
巧的是他和她居然是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的,他一进门她最先看到的是他狭长好看的凤眸及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五官并没有多锋芒毕露英俊逼人,可每一处都长得很赏心悦目,皮肤偏白,难得的是不娘不带病弱姿态,组合在一起出奇的和谐俊秀。身形颀长,一身大学学长的装扮和气质。
她那天第一感觉就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除了亲哥,还真没有异性给过她这么深刻的感官。
两年来,他的身影是处处渗透了她的生活。与哥哥吵架她带她去游乐园撒野、比赛失误了他陪她熬夜扣细节回炉重铸、节假日他都是待她家里大半天说是蹭饭总是变着法子亲自下厨给她弄好吃的,甚至她的生理期都记得一清二楚,痛经煎熬时有哥哥的姜糖水他的调理气血药膳和暖宝宝……
哎呀,越是深入回顾越是心里甜滋滋的,宋惜渔捂着小鹿乱撞的胸口,整个人都暖得一塌糊涂了。之前怎么那样理所当然的接受了那么多而且还都没有察觉出来啊?难不成自己是那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渣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