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人生》慧岩

7、返家 葬礼

　　葬礼的一切都很顺利，烧香，祭拜，火化，取灰，下葬，封墓等，全部流程走完，就已经到中午了。主家要请所有来帮忙的亲戚朋友，邻里同事等一起吃顿饭。吃饭前，赵爸爸作为长子要向大伙儿致哀词，然后对大家的帮助表示感谢。
　　眼瞅没自己什么事了，赵山河便从餐厅里溜了出去，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山河，”赵山河听见有人叫他，一回头便看见表哥也从餐厅里溜了出来，"没意思，坐一堆人都不认识，赶紧吃完回家，下午几个同学还约我去打游戏呢。”表哥一脸不高兴地说着，"怎么样？下午你们要是不着急走的话，你跟我一块儿去？那游戏可好玩了，叫街头霸王，新出的。"
　　"我估计得回，我们路远。过一阵子就过年了，我要是能早点回来的话，就陪你去玩。"赵山河回答道。
　　"行，我那儿还有刘德华的带呢，过年咱俩一块看。”表哥点头应承了。
　　"唉哥，你认识音乐学院的人吗？或者学音乐的，玩音乐的都可以。”赵山河问了一句，因为印象里表哥张杰的一个叫李曼的同学就是学音乐的，后来表哥还追过人家，奈何人家眼光高，没成。
　　"音乐？你找这样的人干嘛？想学音乐吗？"表哥很是疑惑，因为学音乐，学乐器包括美术，都是要家里有钱才行，没钱的连乐器都买不起，更别说请专业老师来上课了，那可都是不小的开销。而赵山河的家里情况，表哥也听家里人大致说过，父母双职工，都在同一个厂里，一个月加起来也就四五百块钱，学什么音乐呀？那不是闹的吗？
　　“谁说我要学音乐了？我只是想认识认识这方面的人。我们有几个同学想在明年中考完以后，组团来西安学音乐，所以想先打听打听，如果介绍成了，咱俩兴许也能跟着免费学学。”赵山河解释道。
　　"别，我可没那细胞，我看你也够呛，别瞎寻思了，”表哥打击道，还有啥叫组团？"
　　赵山河没理他的发问，而是耐心的给表哥洗脑，"哥，你打游戏花钱不？”
　　"花呀，一块钱三个币，好一点的一块钱才两个，技术不好，一会就完了。"
　　“对啊，那你现在打游戏花的钱，是大姑他们给的吗？”赵山河继续深入引导。
　　"给的少，一次给不了几块钱，不过我一个同学家里挺有钱的，我们想玩，每次都叫上他一块去，蹭着玩。”表哥诉苦道。
　　"老让别人请，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你要不回请的话，时间长了，别人会看不起你，慢慢也就不和你玩了。”这话直击痛点。
　　"我知道，可这不是没办法吗？”表哥也很诚实。
　　"你看这样啊，表哥，你要是能找到学音乐或教音乐的人，要专业的，最好有乐器，我可以把我的同学们带来学习。介绍成功以后，咱俩就算不能免费跟着学，那辛苦费啥的，老师那边是不是得意思意思？比方一个学生花了300块，咱们带一个过来，要30块不多吧？”赵山河刚说完，就见表哥的眼睛，忽的一下亮了起来。
　　“呀，那可不少钱，我咋没想到呢？你不说我还忘了，我们班有个叫李曼的，就是学音乐的这事儿，要是搞成了，我明年一暑假的游戏钱就有了。”表哥的小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亮。
　　“行，那你帮我留心问一下，咱们过年见面时再说吧。”赵山河点到为止，也不多说了，可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个计划。
　　“山河，咱们该走啦，”赵妈妈的呼喊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你爸今天不走，他还要留下来商量点事情，小杰，你也上初三了，不能光想着玩，要给弟弟妹妹们做个好榜样才行。”
　　"哦，我知道了，舅妈，那祝你们一路顺风。"表哥说完一溜烟跑了。
　　赵山河的家不在西安市，而是在距离西安市百十公里外的郊县小镇上，父母都在一个厂，属于国企厂子，原来在沈阳，正是中苏关系紧张的时候，从东北老工业基地内迁到西安的。
　　而厂子本身又主要是生产枪炮之类的，为了防止被轰炸，整个厂子新建在一个山沟沟里，也因此，离西安有段距离。
　　所有亲戚中，只有他们家在外县，所以也只有他们家被其他的亲戚们认定为穷亲戚，乡下人等等。以前的赵山河当然不懂这些。可是现在老自己老爸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回去？要留下来商量什么事情，他拿个脚趾头也能想明白。不过他在这个大家庭里面，目前还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和发言权
　　临走前，赵山河把老爸叫到一旁，想了想，笑眯眯的对老爸说，"爸，我想送你一首诗。”
　　"啥玩意儿？”老爸的眉头成了川字型，这是要动手的前奏，赵山河赶紧说，"你别急爸，听听就好，兴许对你有用。”然后也不顾老爸的反对，直接开始，"万里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说完，看着老爸，"爸，你有我就够了，咱不争不代表咱弱势，有舍才有得呀！”
　　赵爸爸一时无语，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今天是第一次见，"我知道了，你和你妈先回，路上注意安全。”
　　赵山河也没多呆，打过招呼后就拉着老妈走了。
　　太阳已西斜，雪后的天空更显纯净，大量的负氧离子使人兴奋莫名。坐上了回家的班车，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树成排的向后飞去，赵山河的心已经飞回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地方。
　　他多么渴望再次睡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单人床上，同时也多么渴望再见到那些令他想念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