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人生》慧岩

5、黎明

　　怀着紧张，忐忑，疑惑的心情，赵山河掐着自己的大腿和妈妈走进了里屋，躺在了一张硬梆梆硬板床上。
　　此时的冬天，格外的冷。平房外的屋檐下面，经常挂着长长的冰锥，而这时，除了所谓的专家楼，平房里是没有暖气的，屋外零下七八度，屋里就有零下三四度，生着炉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赵山河却在这冰冷中嗅到了温暖的味道。
　　就这样，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赵山河努力地保持着平静，他害怕这是一场会醒来的梦，害怕这刚刚看到的一切，转眼逝去。
　　不知过了多久，家里开始来人了，家里人也逐渐起来了，赵妈妈也准备起床帮忙了，一翻身却发现赵山河还睁着眼睛，便劝道:"儿子，你再睡一会儿，这会儿应该还不到六点。妈去帮你爸他们做饭，一会儿要来好些帮忙的人，都要在这吃饭呢。"
　　"嗯，没事，那你去忙吧，我再躺一会儿也就起来了。"赵山河腼腆到，一个十四五岁的身体里，装着一个年过半百的灵魂，说不出的违和，这也让赵山河突然觉得有些别扭。
　　等妈妈走后，赵山河立刻起身，站在床边上，伸手拉开墙上挂着的一小块红布窗帘，窗帘的后面是一个小的可怜的玻璃窗，他伸手向玻璃么去，"嗯，冰凉，感觉很真实，看来是真的”。
　　他心中想着，一使劲儿推开了那扇小窗子，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让他的鼻子一酸，“有冰雪的味道，真香啊！”赵山河强忍心中的激动，只要能看见太阳，就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也就是说，我又活过来了，可惜此时的窗外依旧一片黑暗。
　　"我爷爷是94年年底是不在的，应该是12月份刚下过一场大雪，"赵山河一点点的回忆着，他突然发现他现在的思维速度很快，而且非常跳跃。他竟然突然想起来，在维也纳听了一场音乐会，和从那高高的阿尔卑斯山上一跃而下时，雪花的身体两侧间开始的绝美瞬间，以及那风一般飞驰而下的速度，带给他的刺激与满足。
　　“嗯，？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些？难道是因为我闻到了冰雪的味道吗？还是说那一瞬间的感觉才是我人生中最应该追求的？”赵山河陷入了沉思。
　　作为一个工科类技术人型的人才，他的一生就在高精尖领域探索、思考和制定方案的过程中缓缓流逝，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回忆起人生中的某个瞬间，到底有多精彩？
　　哗，哗，哗，随着窗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扫地的声音，赵山河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有人扫地了，看来天快亮了”，他自言自语道翻身下床，就在弯腰穿鞋的时候，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嗯，是那双陪了我50多年的手”，不过此时还没有那么苍劲有力，修长而灵活的手指略显单薄。
　　穿好了衣服来到了外面，一张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哟，山河起来了？"
　　"山河，你昨晚没事吧？”
　　"山河，多穿点衣服，今天特别冷。"
　　"哦，好，没事儿”，赵山河含糊地答应着，“我先给爷爷上香！"
　　说着，走到灵案前，默默的拿起三支香，反转相头儿，用蜡烛的外焰，快速点，燃灭明火，右手压住左手持香，双手轻贴额头，闭目沉思片刻，恭恭敬敬地向爷爷的灵位照片拜了三拜，然后迈步上前把香插入香灰弹的正中。
　　退步回来，拾起一打黄纸，搓开就着蜡烛点燃，放入灰盆之中，再走到灰盆之后的垫子旁，双膝下跪，双掌右压左扣在身前，额头枕手臂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转向众人，腼腆一笑，"我去洗把脸”，说完，在众人略显异样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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