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人生》慧岩

21、探讨 赵山河正色

　　赵山河正色道:\"开源节流，甩掉包袱，挖去不良资产，集中优势兵力技术攻坚，下大决心引进高端装备，用以实现产品升级，而产品升级只是第一步。”
　　只听完这几句话，金厂长的眉头已拧成了川字型，\"说的挺简单，怎么挖掉不良资产？什么又叫不良资产？”
　　\"学校，医院，消防队，基建科，运输科甚至福利科，液化气站，退休办等等。”赵山河一一点名。
　　金厂长此时已经不是皱眉了，而是脸色发青了。
　　赵爸爸赶紧说道:\"金厂长，你别生气，他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小屁孩儿，不知道从哪儿听了几个新名词，跑这儿来大言不惭，您千万别和他计较。”
　　金厂长却没理会赵爸爸的话，而是盯着赵山河问道:\"你这是要我把家拆了卖吗？”
　　\"是，也不是”。赵山河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胡闹”，金厂长突然喝道，\"纯属胡闹，你让我把这么多单位裁撤，他们怎么生活？他们的家人怎么生活？我还以为你是个年轻有为的人才，想不到想法这么幼稚？”
　　赵山河微微一笑，\"金叔叔，自古慈不掌兵，您是一厂之长，您不光要考虑三产单位的人生活，还要考虑一二线的人呀？更重要的是，这个厂子的未来，路在何方？”听到这儿，金厂长的神色忽地一凛。
　　又听赵山河继续说道，\"我没说让您把这些单位一刀切了，只是先要做好切他们的准备，比如说医院，咱们厂的医院和地方上的医院相比，无论从设备，医疗条件，医护人员整体素质，还有药品的全面性上来说，恐怕不是强一点吧，让他们脱产自主经营，面向的就不仅仅是厂里的这几千职工，还有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当地及周边的群众百姓，他们可以为更多的人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那是不是可以挣更多的钱呢？可以聘更多的专家来坐诊呢？从而取得更大的影响力和成绩;反过来，他们用的楼房、地皮还是厂里的资产，而医院设立之初，也是为厂里职工服务的，所以本厂职工去看病，依旧会享受优先及原有待遇。”
　　\"那其他那些单位呢？”金厂长明显在思考，语气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同理，学校可以自主招生，可以招住校生，特长生，艺术生等等，同样自主经营，但须优先考虑解决本厂职工子女问题;至于运输科，除了要完成本厂运输任务，还可以对外批量承接呀，什么土石方，煤炭，水泥，沙石木料都可以拉呀，挣得比现在多2到3倍，你猜他们愿不愿意？福利科可以和政府联系，建小型农贸市场，统一管理，把街道空出来，又美观又方便，甚至还可以联系土地局，共同开发荒地来建公共墓地，这不也是生财之路？同时还能解决本厂职工的后顾之忧。”赵山河滔滔不绝地讲着。
　　金厂长用一个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上下左右打量着赵山河，仿佛在观看一只外星猴子，\"除了这些呢？”金厂长此时的声音已经听不出来一丝异样了。
　　\"下大决心，哪怕是巨额贷款，也要把设备升级。刚才我和老爸在厂里转了一圈，我爸满是自豪的说某某某设备是60年代机械部的一个老领导给争取来的，修修补补一直用到现在，能上这台床子干活的人，都是光荣先进小组的标兵。可我想说的是，100台1000台这样的设备，也比不上一台先进的现代化数控机床！我在美国……不是，我听说美国的一个现代化工人，一天的工作效率，可以顶我们一个班组干半个月，而且废品率极低！不是他们的人有多厉害，多聪明，而是他们的设备比我们的好太多了。现如今的工业强国，据我所知，首推德国，其次是瑞典和日本，这些我相信您更清楚，但我们厂如果将来要走外向型出口经济的话，还是要向德国学习，因为他们最强。”
　　\"可是设备的日常使用与维护也是问题啊，据我所知，高精数控龙门铣的操作工人，必须要大学本科以上学历，而且一个人的工资差不多得六七百，是我们现在工人工资的3倍还多”，金厂长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金叔叔”，赵山河又开始套近乎，\"我刚给您说了，产品升级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整个产业升级，比如您刚才说的一个人三倍工资的问题，但是如果他一个人能干八个人的活呢？您是赚了还是赔了？”
　　“我知道，但是你让剩下的那些人干嘛去？他们不需要养家糊口吗？”看来金厂长一时半会儿，还是转变不了这个思考方式。
　　\"剩下的人去学习呀！”赵山河理所当然的说道，\"难不成这么好的经，一直要由这些外来的和尚念着？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当然是自己先用了！到那会儿，工资还会有那么高吗？这一系列的变化就是产业升级，咱们厂也可以和各高校合作，定向委培，比如工业设计，销售人员，外语翻译等等。”
　　金厂长的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亮，最后竟然拍着脑袋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嘴里又不知道在念叨着啥，时不时的停下来，抬头看看天花板，又时不时的看向赵山河，却又好像没在看他。一时间，父子二人就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声也不敢出，生怕打断了领导的思路。
　　\"难，难，难…”金厂长说完这三个字，突然转身走了，剩下父子二人面面相觑。
　　\"你这个臭小子，胡说啥呢？你说的话我都不爱听，你一句话把半个厂子快砍出去了，这是人办的事吗？你也不考虑考虑人家怎么活？”赵爸爸也生气的质问道。
　　\"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光是砍这些产业，剩下的人还需要继续学习深造，这样将来的整个企业才会腾飞，我说的这些，金厂长如果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他会明白的，而我所说的只是企业阵痛。我刚跟着你在咱们厂转了一大圈，这么大的企业，这么多的人，如果不下大决心去改革，拖拖拉拉的，最后只会被自己身上的这些负担活活拖死，整个厂子也会黄，那你说真到了那个时候，是现在阵痛一下好呢，还是最后连命都没有了好呢？”赵山河跟赵爸爸耐心的解释。
　　\"放屁，哪有你说的这么悲观？这个厂子从建厂开始，你老爸我就在这儿了，厂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这么多年看着过来的，厂里的每一个人对这里都充满了感情，现在大家处的跟一家人一样，不管谁家有啥事儿，大家都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么好的厂子，怎么会黄了呢？”赵爸爸对赵山河的话是一个字儿也不信，\"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他么从哪学来的？”
　　\"唉，多看书，多看报，多看新闻少尿尿。”赵山河满嘴胡侃道，\"对了，爸，走了一圈，怎么没见到咱们厂的设计处？”
　　\"设计处在木型车间的后边，路太远，我刚看你转了半天，一个问题也不问，以为你觉得没啥意思，我也就没提，你想干嘛？”赵爸爸疑惑不解。
　　“那设计处的人上班工作时，是不是都是厂里给每人统一配的一套标准的制图工具？包括圆规啊，卡尺啊什么的？”赵山河发问。
　　\"我不知道，也许是吧，你要干嘛？”老爸依旧疑惑。
　　\"老爸，如果节后上班的时候，金厂长说要给我奖励，你啥都别要，就帮我要一套制图的标准工具就行了，要全套的。”赵山河腆着老脸说道。
　　“还奖励呢，你老爸我要是干不下去，被厂里开除了，我他么回家好好奖励你几个大嘴巴子…”

作者有话说

　　正文开始，请多支持，谢谢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