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和不说话》一个肉松包

14、第 14 章 吉时已到，

　　吉时已到，大厅里的灯光顿时暗下来，只留下几颗聚焦在新郎所在的舞台上，以及走道尽头挽着手的新娘和新娘父亲身上。“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婚礼进行曲骤然奏起，新娘慢慢地迈出又激动又紧张的第一步，陈沫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慢步走着，随时注意着不要踩到新娘的裙摆，然后手上还不忘向两边撒着玫瑰花瓣。陈沫觉得自己要紧张坏了，幸好长裙可以遮住脚步，不至于被看出在颤抖，但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也很僵，但很快她以大家的目光一定都聚焦在新娘身上的事实安慰了自己，稍微平静下来，开始享受婚礼带来的那份祝福的喜悦。她温柔地看着朋友幸福的背影，前方有一个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随着音乐进入尾声，新娘也已走到台前，陈沫作为伴娘也需要走到台上的侧边候着，谁知那里直挺挺的站着身着墨蓝色西装，把顺毛梳起来，颇有斯文败类那味儿的那个熟悉的男人。陈沫的表情明显一惊，这是什么情况，是出现幻觉了吗？两人眼神对上的那一刻，陈沫瞳孔地震了，以至于向站位跨去的脚步踩到了裙子一个踉跄，所幸宋晨安及时伸手拉了一下，又以不明显的动作，将陈沫安全地带到了准确的站位上，等她站定。虽然他是罪魁祸首，但陈沫心里感激他，没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摔个狗吃屎，不然她就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怎么，还想上我那儿看病啊？“他还是嘴上不饶人。
　　“谢谢啊…不是，你怎么会在这？!”她小声地打着哑语。
　　“新郎是我在本科大学同学，我们关系很好，巧合。”当初发现自己的大学同学和高中同学在一起了，他还感叹其缘分的奇妙。
　　“哦…”后来想想当时的氛围是挺不对劲儿的，陈沫的眼神恰巧和前面的新娘以及台下的刘诗语对上，台下还有不少从前的同学和共同的好友，隔那么远她都能感受到自己被不少人吃瓜看戏的戏谑眼神扫荡了多次。
　　“裙子很适合你，今天很漂亮。”宋晨安的头并没有转过来，就这样正对着前方轻声说，一句话却把陈沫游走的眼神定住了，脸也唰地涨红起来，他也会说这种话啊。
　　眼前新郎新娘的仪式已经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陈沫清醒过来连忙上前把在花篮子里保管的戒指盒子交给新郎，新郎新娘含情脉脉地对视，生疏又轻柔地给爱人戴上代表誓言的婚戒，然后顺手十指相扣，在证婚人的宣告下，两人深情拥吻。陈沫看得有些入迷，看着曾经一起成长的好姐妹将后半生交付给另一个人，分享她收获幸福的喜悦让陈沫有些动容，她笑着，一边暗暗地拭了拭眼下的浅浅的泪痕。
　　到了激动人心的抢捧花的环节，佛系的陈沫本来就对这种头破血流争抢的活动缺乏兴趣，不料被众人涌到了未婚少女的队伍的中间，刘诗语也瞎凑热闹，硬是要把陈沫往最里头推，新娘手里的捧花骤然飞起，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然后最终命运般地掉落在了陈沫…旁边那个先前脚崴了的前伴娘小姐姐手里，看她刚刚争前恐后的狰狞表情还有这时的兴奋劲儿，哪还会有人记得她是个伤员。也是，不是所有剧情都会那么老套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况且她男朋友都没有，八字没一撇呢还抢什么结婚，陈沫浅笑着心想。各位年轻的未婚小姐们哗然散开，餐宴也随之开始。
　　伴娘伴郎还有同学亲友的位置都安排在一桌，陈沫从抢捧花的人群中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座位，而是到厕所去收拾她因拥挤变得有些杂乱发型，顺便补了一下妆，收拾整洁才出去。向位置走去，陈沫远远地就看见刘诗语朝自己招手示意，陈沫落座，发现宋晨安果然也在一张桌上，而且就坐在自己的圆桌正对面，和旁边的小姐姐和谐地聊着些什么。
　　陈沫一眼认出了那个小姐姐，高中隔壁班的黄梓彤，当时可是风风火火的校霸，长的是漂亮，身边也有各样的男孩子围着，这种风云人物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乖乖听话一心学习的好好学生，所以陈沫和她并没有什么好回忆。不过她和宋晨安倒像是挺熟，那会听说以前是一个初中的。陈沫想想宋晨安以往那副轻轻浮的模样，认识也没什么奇怪的，黄梓彤多半对他也有意思，不然从前她对自己的敌意不至于那么重，现在看来，真是幼稚。
　　陈沫不想再想这些无谓的陈年旧事、社交细节，也向来不善与宴会厅中某些有备而来的西装革履们碰杯谈天，她忙活了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快要饿疯了，顾不上别的什么聊天叙旧交际，只埋头补充能量，满脸写着“莫挨老娘”，直到肚子有饱意了才稍微应和着说些话，宋晨安一面礼貌而不太走心地回答者旁边的“旧友“的滔滔不绝的恭维的提问，一面用的眼神的余光时不时地注视着对面，她用刀叉切肉的样子好像一只饿得气急败坏的小猫。这时服务员来倒酒，示意宾客们像新郎新娘敬酒祝贺。婚礼用酒是一种带甜味儿的颜色清澈的白葡萄酒，平时陈沫不怎么喜欢葡萄酒的酸涩，这酒不一样，带着清爽而甘甜的回味很好喝，加之为掩饰与一行人同桌吃饭、面面相觑、不知说啥的尴尬，陈沫无聊地像忍不住喝茶一样，不停拿起酒杯喝着，酒的度数不低，她渐渐地有些上头。这时服务员还在走菜，到了最后一道美名曰“浓情蜜意”的甜汤，席上的许多人已经陆续走开，有的去给新郎新娘祝贺，准备去凑闹洞房的热闹，有的耐不住长时间的宴席，先行离开了。陈沫他们所在的一桌人走得差不多了，刘诗语也很识趣，别有深意的望了宋晨安一眼，让他暂时好好照看一下陈沫，然后自己溜走了。
　　陈沫喝酒一直很克制，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醉过，醉得脸红扑扑的，就好像一个刚摘下来的玫瑰苹果，她看着眼前向她的方向走过来的宋晨安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三个四个，也不带什么反应。她醉的时候不会特别大吵大闹，而像极了一只爱撒娇的小猫，用黏糊糊的声音嘟囔着“诗语，诗语，我们回家，走#%￥#@#%”，宋晨安走到她座位旁边，轻声回答她：“你醉成这个鬼样，你的好姐妹把你抛下自己跑去潇洒了，你说怎么办“，他看着她的娇憨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笑笑，温柔却又有种挖苦她的感觉。
　　“欸！你宋晨安怎么还在这，不送跟你有说有笑的漂亮女伴回家吗？不就是黄梓彤吗，我记得，我才无所谓她以前是不是给我穿过小鞋使过绊子，但你不送女士回家，就真不是个绅士！“陈沫突然直起腰来，指着宋晨安的鼻子嘟囔道，像极了教训小朋友的班主任老师。
　　“什么女伴？我没带女伴，怎么，我和你讨厌的人聊天叙旧，你吃醋了？不高兴？“宋晨安不知都为什么就是很想挖苦她，一边说着一边给陈沫舀还温热的甜汤。
　　“没有，吃什么醋，我吃的是酒，我今天高兴！”小醉鬼向空中举起了一滴不剩的空酒杯，又准备往嘴里送，倒是知道自己喝的是酒。
　　“不是，早上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呵，你明明老欺负我，他们还老说你喜欢我，真是要去挂眼科，我才不信@#￥%……” 语气很是气势汹汹，抑扬顿挫，她明早要是记起这些肯定会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宋晨安无奈的扶了扶额。
　　“来，听我的我就告诉你，先把这个喝了，胃舒服些”，他连哄带骗地将甜汤送到陈沫的嘴里。
　　“为什么这会儿对我这么好、给我甜汤喝？咕噜咕噜。”陈沫尝到了甜甜的东西，满意地舔了舔嘴，然后眼皮子又渐渐沉下去。
　　“……我以为你知道。”他的眼神有些黯淡，又像是参杂了如释重负般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