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化名）》》鸠酱

2、议论

　　第二章：议论
　　等徐娟下了地铁，刚走到自家小区门口，便看到小区门口的菜摊旁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徐娟耳尖地听出了母亲的声音，她叹了口气，很明显，这次又是母亲与他人吵架了。
　　“便宜一些又怎样啦，我一直在你家买菜的呀！”徐娟听到母亲大声地说。
　　“阿姨呀，不能这么说呀”那小贩也不甘示弱，“你每次买菜都这个样子，我看你岁数大也就不计较了，你看，你刚刚挑挑拣拣，我这菜都给你翻烂了，后面的人怎么买菜啦！而且这个价格我已经压到最低了，你去别家摊子问问，不会再有更低的啦！”
　　楼下的王阿姨也在一旁帮腔，她拍拍母亲的肩膀，“小张啊，也不要为难人家啦，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徐娟不是很想参与这种事情里头，便想着赶紧往家走，可是眼尖的王阿姨发现了她。
　　“招娣啊，今天回来这么早呀！快过来劝劝你妈。”王阿姨一边说，一边挤开人群，往徐娟这边走来。
　　徐娟已经算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上大学前，她特地带了身份证去派出所办了很长时间的手续，本来那些警察都不想帮她改名，他们觉得这个名字对她的生活不存在困扰，也自然不愿意为了改名付出那么多心力。可是徐娟不想再背负那么沉重的名字了，从小到大，每个初认识她的人都对她的名字有所好奇，他们会问你真的有弟弟吗？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因为她家的故事不是一两句便能道完的。她也不想提起这件事，每次不是沉默应对，就是打哈哈两句略过。因为改完了名，去到了新的大学，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这个“招弟”的名字，也只有小区里的阿姨太太们才会叫起。
　　眼见躲不过，无奈，徐娟只好跟着她走进了人群，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她羞红了脸，她扯扯母亲的衣袖，“妈，这钱我来付吧！你别这样了！走吧，我们回家吃饭。”
　　“不行，这事没完。”母亲依依不饶，她冲着小贩说，“我退一步，三块，把零头抹了。”
　　那小贩估计也被烦得不行，没在争些什么，收了钱后，也不再理睬母亲，转身继续吆喝。
　　徐娟觉得有些丢脸，拉着母亲就想离开，母亲向着地上唾了一口，才骂骂咧咧地向家里走。徐娟抱歉的对邻里笑笑，也跟着追了上去。她听到后面人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知道他们又会再谈论一遍又一遍母亲和自己的故事，但她不愿去听。
　　身后的人群里，王阿姨对着人群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啥事也没有啊。”围观的人群渐渐地散去，他们都是这个小区的老住户了，大概也都清楚徐娟一家的情况。
　　白姨拎起放在一旁的菜，“要我说，要不是小张家那口子在修大楼的时候摔死了，这娘俩也不会过成这样…”
　　“说什么呢？照我看男的就该死！”旁边的胡大爷有些气愤地打断了她，“打女人的男的就是不能要，你不看看之前小张和囡囡过得什么日子，那个混蛋喝了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有那个小的，我看走丢了全都是报应啊！”
　　“哎呀，忍一时也就过去了，要是小张他们家有个男人，至少不用愁吃穿，他们家小幺没走丢的话，现在也能考上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那她们娘俩可不过上好日子了。”
　　“呸”胡大爷唾了口痰，“怕是没过上好日子，娘仨就被那混蛋打死了。你看囡囡不照样考了个好大学，现在人家找个好工作，有没有男丁都不重要！”
　　“话不能这么说。”旁儿嘴碎的小卖部老板娘从店里探出头来，“姑娘家家总归还是要嫁人的，有个男孩子在家里啊，总归是照应的方便些。你说是不是呀？”老板娘回头看向坐在躺椅上看报纸的老板。老板也不说话，径直翻着报纸，老板娘自讨了没趣，也就悻悻地把头伸了回去。
　　外面的胡大爷也没再说话，只是咳嗽两声，和白姨告别，慢慢悠悠地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