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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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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西湖月圆人初见
湖畔灯影幢幢,湖上早已有数条游船停靠,挂着花灯,点着蜡烛,配合着岸上酒家红火的声音,一派灯红酒绿的景象。酒足饭饱之后,便有好风雅之人,携着这些清高美丽船娘,架一叶扁舟,游于湖上。
晴少来到船坞时时间已是不早,多数的小船都已被雇佣,剩下的基本上是因为船娘不太好看,因而未曾离去。以晴少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的,不说绝色,多少也应该够得上普通大众的水准。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要等的人还没来。以他今日今时的地位来说,能让他等的人太少,毕竟武林盟主这个位置,就算是官府人士,也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若是对手,自然该是华山论剑,而不是在此风月之地;至于女子,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这个时间自然是难以出现了;就算是江湖上的女子,恐怕也没这份闲情逸致出来游湖,所以,他等的是美人,但绝对不是女人。
美人,自然是美人。
晴少的嘴角带笑,坐在堤岸的台阶上,看着湖面上远去的灯火,无言无语。
想那日初会,是在自己登顶之时,周围全是奉承之声,唯有他,坐在金天宫的台阶前,借着庙里的灯火,手里捧着一本圣贤书,摇头晃脑,吟诵不觉,活脱脱一书呆子。
百无一用是书生。江湖中人是看不上眼的,便有人出声讥笑。他似乎没听到,翻过一页,像是诵经一般,虔诚。
他制止了其他人的动作,自己走上了前。这是个很好玩的人,至少他们在这边打得稀里糊涂的,这人还在那边一门心思读书,就这定力来说,比他都强。
从那人手里拿走书,书生有点疑惑的抬起头,一片茫然之色,只是瞬间眼神里便满是怒火。
他随手翻翻,书页比较泛黄,估计时间久远。他笑着问:“你的定力不错,这样还读得下去。”
书生模模糊糊的看着他,摇了摇头,没见回答。
于是他又说了一次,结果还是茫然。晴少反应过来,靠过去,伸手从书生耳朵里取出了揉成一团的棉花。
书生脸红了红,咕哝了一句:“你们真吵。”顺从的取下了另一边的棉花。
这样算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么吵闹的时刻他还能静心读书了。
真是个好玩的人:“你叫什么?”心里有种想法,无关道德,只是突如其来的一种执念。
“橘。”书生微皱眉头,仍是顺从。
清风拂过,撩起万种情思。
科举放榜,雁塔题名,一朝看遍长安花。
晴少站在黄榜前,从开头看到结尾,没有那个名字。
落第了么?还是根本没有考?
想了想,不过一面之缘,为何执念如此深重?晴少自是不解,却不愿深想,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何必纠结自己?可是心内却又窃喜,果真上了黄榜,中了进士,日后若想一亲芳泽,只怕麻烦?!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不如去酒楼一坐?
寻思着,晴少转身便走,结果愣住了。
那个书呆子呆滞的看着黄榜,眉头自然是皱成了川字,嘴唇自然是颤抖。
“喂,你怎么了?”晴少伸手在他前面晃晃,虽说落榜,但这反应未免令人揪心。
橘估计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咬牙,低声:“他占了我的名额?!”
于是晴少的眼睛瞪成了铜铃,完全不解。但他好歹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好说歹说,拖着满身疲惫满是愤恨的橘,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客栈。
这次的探花是殿试座师的子弟,外加送了考官数万银子,考官们自是心领神会,糊名时做了手脚,誊抄时改了字迹,卷子也给调换了过来。这一切,自然是那位“探花”喝多了酒得意洋洋冲着自己说的。
晴少自然是对腐败的官场给与了强烈的谴责,心底却是美滋滋的:莫非我今次逮到的,竟然是一位“名不符实”的探花郎么?可惜人还未拐到,话还没说出口,那倒霉透顶的橘已经握紧拳头壮士一般的来了一句:“若不将此事弄个水落石出,誓不为人!”
晴少傻了眼。官场不涉江湖,江湖自然也没法子撼动官场势力,更何况还是那当朝太师的弟子,天子钦定的探花郎!晴少在想,是否要好好地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不然死的可不止他一个!可是看看对方那坚定的模样,晴少垂了头:认了吧!
这场科举作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晴少是陪着橘上刀山下火海,总的来估计,一共到刑部大牢游览了三次,两次是蹲监狱,一次是劫狱;受到追杀十三次,从下毒到凿船到背后打闷棍从江湖仇杀到混混地痞找麻烦;太师金钱安抚数次,从数万到十万,最后变成了满江湖追杀!
晴少哀叹,遇人不淑,遇人不淑,武林盟主的位置还没坐稳,便是这般倒霉。
可是看看身边人这愣愣的书呆子的模样,还是那三个字:认了吧!
那场弊案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是皆大欢喜,太师被革职了,最后变成了下狱,斩立决;那位冒牌探花郎自然革去了功名,下狱,判的秋决;其他涉案人员要么处斩要么流放,总之,贪官处置了,人间太平了,一片颂扬之声。唯一让晴少觉得例外的是,那个一心功名的小书呆子,竟然拒绝了皇帝的赏赐而跑到岳麓书院当先生,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晴少抬起头来,月已行至中天,他不免有些不满,约好了在此相见,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未到?莫非是忘记了?或者是路上耽搁了?一手横于膝上,手撑住下巴,他思索着,是不是要亲自去书院那边把他逮回来?
正想着,忽听岸上有人嬉笑:“快瞧那条船,是怎么撑船的,竟然在打转?”
闻声抬头,原来隔湖岸不远,一只白蓬小舟正胡乱打着转,撑船的男子在舟上抓耳挠腮了半天还是没能解决,船娘则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那人索性扔了船桨,气冲冲的入了船舱。
晴少噗嗤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听见笑声,那人又冲了出来,站在船头,恶狠狠地瞪了两眼,终是一副不耐的模样。
晴少忍住笑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可能留下的灰尘,跃起,足尖在水面轻点,轻飘飘的就落到船头,岸上立刻响起了叫好声。
橘倚在船篷,双手交握于胸前,道:“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