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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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斋月最后也没照成照片。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沉默的氛围在两个人之间流转了很久，直到被图书馆突然响起的音乐声打破。
柔和的钢琴曲响起，流玉才突然回过神来，将手边的辞典和地图集推到了楚斋月的旁边，“谢谢你的书。”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站了起来，“你先去吃饭吧，我也该回去了。”
楚斋月也站了起来，却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再说什么了，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流玉离开后，肖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到了楚斋月身边，跟他一起看着流玉离开的身影，“原来那个小姐姐长这个样子啊。”没有他想象中的好看，只能算是一般长相，但是气质很绝。
楚斋月闻言笑了笑，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跟他道谢，“下午的时候谢谢你了。”他们两个下午是一起过来的，只是肖华找资料的时间要久上那么一点。再然后，他就自己找了个位置。
肖华闻言摆了摆手，“不用。再说也没什么作用啊，我看你们都没说话。”
“不啊，很有用。”至少楚斋月没想到过现在两个人可以独处一个下午。
“我看那个小姐姐找的还是文言文版的书，她也是我们系的？”肖华有点好奇。
“她不是。”楚斋月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她只是，一名历史爱好者。”
“哇，那很厉害了！”肖华惊讶地感叹。
“对啊，很厉害。”
流玉觉得楚斋月的那句话很奇怪。情难自禁？情难自禁什么？！是拍她的照片情难自禁还是说这句话情难自禁？！
最开始流玉听到这句话时确实有些不可控地害羞，但是最后占据她思绪的却是随后由之而起的一丝怒气。她坐上自己的车后，再想到这句话，只感觉到了丝丝轻浮。
因为要开车回去，她深呼了几口气，将那股莫名的火气压了下去。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做别的太浪费时间，她就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吃饭的时候没有意外的又收到了楚斋月的消息。但是流玉这次不想回复他了。
她还是有点生气。
在整理完下午做的笔记后，流玉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楚斋月。她这会儿情绪冷静了下来，再想到楚斋月的那句话，想法却又有了变化。她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仔细回忆了当时的场景，尤其是楚斋月的表情，语气。她最后得到了一个有些荒诞的结论，楚斋月是认真的。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两个人遇见满打满算也才一天，就算是一见钟情也没有这么离谱吧。而且更关键的是流玉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
但不管怎么样，流玉这会儿心里却有一种难言的愧疚。她想了想，还是到客厅拿了手机。
刚刚楚斋月发的信息她只看了一个开头，因为当时不想回复，后面的也就没有看。现在再看楚斋月给她发的消息，流玉心里那份愧疚更重了点。
【楚斋月】：“你到家了吗？”
【楚斋月】：“？？？还没到吗？”
【楚斋月】：“你到家了一定要发消息给我啊！”
……
楚斋月的第一轮消息停在了七点，第二轮消息从九点四十五分开始，停在了十点二十分。第一轮消息主要是担心，第二轮消息发送的时候，大概他明白流玉是生气了，措辞更加小心翼翼了一点。
【楚斋月】：“我看你选的书是《贞观政要》，你很喜欢唐代史吗？还是比较喜欢李二？”
【楚斋月】：“我下午的时候是不是说错话让你生气了？”
【楚斋月】：“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的气了。”
【楚斋月】：“最近有唐史专题展览，你要不要去？”
流玉翻了翻他发来的信息，心突然就软了一下。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是她还是给楚斋月回了消息。
【流玉】：“开始确实有点生气……不过现在不生气了。”
【流玉】：“你不用道歉，这应该是我的问题。”
【流玉】：“你说的唐史展览是什么主题，在哪里举办啊？”
对方很快回了信息，“你不生气了就好。”接着又很快发来了展览的网页信息，包括时间地点以及展览主题，还有预约入口。
展览持续一周，地点是在国家博物馆。不同于之前的大型专题展，这次唐史专题展览只有一个大的专题，也是之前展览的一个分支，主要的落点在唐代的女性。她对这个专题倒是很感兴趣，为了避开人流，想着选个工作日去看看。
在她犹豫之际，楚斋月发来了信息，“下周四你有时间吗？我那天没课。”
她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既然与人约好了，自然是不能失约的。
周四上午八点十五分，流玉就开车到了B大北门门口。
她昨晚和楚斋月约好了，今天早上在这边碰面。考虑到吃饭时间和工作日车流情况，两个人将碰面时间定在了八点三十分。
流玉早到了一会儿，但是她刚到，就看到门口附近站了一个人，背着个黑色的包，站的笔直。流玉放下了车窗，喊了他一声并朝他挥了挥手。
楚斋月本来是在看另一边，听到有人喊他，一回头就看到流玉笑着看他，他也没忍住笑了。
周四的展览现场确实没有那么多人。两个人验票进场后也没有找讲解员，只是随着自己的想法四处逛逛。
精美的服饰，活灵活现的俑人，笔底春风的画作，还有复原的仕女人像。流玉不得不承认，这次展览的收获还是蛮大的。
楚斋月跟着流玉在这边晃来晃去，他……对女子服饰没那么大兴趣。但是他也有学过一些相关课程，有些东西也是可以说出点一二的，尤其是他还提前做了功课，比如发簪涉及的工艺，布料涉及的工艺，唐代服饰演变的原因……
流玉对他的讲解倒是挺喜欢的，感觉自己好像免费请了一个讲解员。
“你的专业还学文物鉴定吗？”流玉没忍住，好奇的问他。
“emmmm”楚斋月想了一下，“应该算是吧，粗略的了解一下，毕竟文物也是我们探究历史的证据和工具？这种摸得到的实物要比一些书籍更可信。”
“那在你眼中唐朝是什么样子的？”流玉有些好奇。
“唐朝啊……”楚斋月蹙眉，认真思考了一下，“又爱又恨吧。”
“唐朝这个朝代前期感觉就像是历史上的一场幻梦。八方来贺，万国来朝，而且还有历史上唯一的女帝。”楚斋月说，“国力强盛，文化绚烂，李白杜甫也是文化历史上绕不开的人物。但是……”他斟酌了一下，“因为某些原因，历史专业的人真的有些无法原谅。虽然那件事很有争议，但是确实是有些无法原谅。”
流玉了然的笑出了声。
“你为什么会觉得唐朝像是一场幻梦？”
“我对唐朝是有那个什么……滤镜在的。”楚斋月说，“大唐盛世这个词我很小的时候就听到过，而且语文书上也有很多诗篇文章描绘过那个时代，初唐四杰，唐宋八大家，还有绕不开的李杜。九天阊阖朝宫阙，万国衣冠拜冕旒。唐朝其实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向往的朝代，在诗人的篇章里，感觉太过美好了。”
“但是杜甫的诗似乎并没有？”流玉说，“杜甫的三吏三别更多的着重点应该是人吧？”
“毕竟他碰到了安史之乱啊。在他年轻时也是写过《望岳》这首诗的。”楚斋月看向了旁边的文物，“而且，杜甫的存在从某些方面来说，便足够美好了吧。谁能不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感动到伤怀呢？”
“你很喜欢杜工部的诗？”
“我还是更喜欢李白的诗。”楚斋月笑了笑，“杜甫描绘了人间，但李白却写尽了我的向往。”
流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后，朝他笑了笑，“谢谢你。”
“谢我什么？”楚斋月有点摸不到头脑。
“谢谢你给了我灵感。”流玉郑重的说道。
这场展览终究是没有逛完。
流玉回到了车上，在车上翻出来纸笔，就这么坐在车后排开始写起了东西。楚斋月有些懵的跟着她从展览厅中跑了出来，就这么看到了她奋笔疾书的样子。他没慢她几步，但是楚斋月就这么扫了一眼她纸上的东西，已经洋洋洒洒的写了大半页纸了。
楚斋月没敢打扰，就这么坐在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玉停下了笔。她把手里的纸张整理好，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差不多是十二点半了。旁边楚斋月还坐着，手里拿着已经空掉的保温杯，见她看过来时，表情莫名的带了点委屈。
流玉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了胃的抗议，“我带你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快餐吧。”楚斋月也是真的有些饿，只想快点吃点东西。
流玉采纳了他的建议，在相关美食APP上查找了一下附近的快餐店，最后选择了一家面店。虽然是快餐店，但是炸酱的味道也还不错，可能也是因为两个人有点饿的原因。
吃过饭后，流玉主动询问了楚斋月的行程安排，“你要再参观一下博物馆吗？”
楚斋月看了流玉一眼，“你呢？还要逛吗？”
流玉有点抱歉的回答道：“我可能，要回去。”
“那，我能去你家看看吗？”他看到流玉愣了一下，又急忙补了一句，“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不，那到没有。”流玉否认了他的说法，但她又一时想不到别的说法，毕竟她是独居，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带回家确实有些不妥，但是流玉想到了他之前在博物馆说的那些话，又想到了自己刚刚写的差不多有十页的纸，内心交锋后，她还是做出了决定。她笑了笑说道，“欢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