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苏格兰与谢幕的我 对我来说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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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多少人在期盼和抗拒，第二天总是如约而来，公园里的花枝垂下头，冬夜里升起寒雾，而傍晚六点的余晖里，苏格兰在狂奔。
穿过下班的人潮，穿过明暗的红绿灯，穿过热闹起来的商业街，他迅速藏进小巷内的阴影里往安全屋突进，整理，分析，脑中不间断地闪过信息碎片，以及那条嚣张至极的全体短信——组织将猎杀“苏格兰”作为所有代号成员的任务，甚至没有屏蔽他，先到者重赏，仅限单次生效，好像他是什么惊慌失措无力回天的珍稀猎物——
事实上黑发男人咬紧牙关，但眼神依然足够冷静，是能反杀猎人的那种猎物。
一路上短暂地周转中他已经检查过了手机，没有窃听和追踪程序，而唯一可能导致他泄密的是上一回和警视厅联络人的接头，对方因为警视厅被闯后谨慎了很多，只是传输文件时依然速度过慢停留太久，离开时有可能被怀疑上了……
但抱怨是没法解决问题的，如果他身份暴露，不论是零还是高明哥都会被牵连。诸伏景光在夜风里打了个寒颤，他不是没有看过组织怎么处决叛徒和惩罚他们的家人，甚至自己也被迫亲手参与过一些，那是来自黑暗里无所顾忌的怨毒，什么不死不休都是笑话。
他们要的是你死了也不安宁。
好在私人安全屋已经近在眼前，这是连波本都不能知道的地方，楼下就停着他的雪铁龙，他可以先从组织成员活跃的东京逃出去再考虑和警视厅联系，至少目前发出去的汇报短信还是无人回复，而汇报完的第二条是他发给零的……希望逃出生天后零不要因为这条遗书似的短信暴打自己。
平平无奇的公寓楼到了，诸伏景光几步上楼粗暴地提上武器袋和一些资料，剩余的指纹之类的生物信息他已经没法处理了，但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有未来可言，死人是不配说未来的。
关上门，点燃火焰，那是消灭罪证的绝佳工具，幸好这片房子本来就属于拆迁计划地区，就算他把整栋楼都炸了也不会有任何伤亡和损失可言……诸伏景光转身下楼，却发现天际线上的火烧云是那么美丽——甚至和底下一片红光的城市互相辉映。
某种不详的预感忽然从尾椎骨开始上爬。
直到他踩下油门打开路况电台的那一刻才明白原因：“……等町由于电力系统故障已发生交通信号灯紊乱，目前处于全体红灯状态，工作人员正在紧急抢修中，请收听的朋友重新规划路线……”
播报员甜美的声线只能让他更加毛骨悚然。这附近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是组织，它入侵了相关系统修改了权限，绝不允许猎物擅自逃出猎场范围。
诸伏景光沉默地绕路，就算下车在城市内奔袭也无法杜绝误伤无辜路人的可能性，他毫不怀疑有些疯子会搞出连环爆炸逼人就范，于是他就像组织希望他做的那样开向唯一没有封路的郊区——然后再筹谋绝地翻盘。
太过傲慢的猎人总会露出咽喉。
但在转过第十三个弯后，诸伏景光被迫紧急踩下刹车，因为前面那个突然横穿出来的人。苍白的青年依然套着病号服，赤着脚在满是灰尘和工业废渣的泥土路上飞奔，肩头一道被流弹擦过的血痕，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渴望被拯救的求生欲。
“阿尼塞特，泉朔？”他惊疑不定地扫过对方手腕和脚腕上束缚的勒痕，第二秒对上了青年迷惘和激动的目光：“你认识我吗？”
“他去了哪里？”
“总比小白鼠吃得健康。”
诸伏景光忽然想起来早上波本和莱伊出门前那番没头没尾的对话，他已经知道泉朔翻车爆炸加坠海还没死成，只是失忆后被贝尔摩德带走了，但以组织的严苛来讲，原来这种任务失败的下场……是被送进实验室吗？
也就是说，他现在面前是一个失忆了的组织在逃实验品。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我的朋友吗？”雏鸟般的青年小心地询问，眼神控制不住地向后张望，仿佛随时会有人出来将他拖回那个地狱，“我有两个朋友，他们说是我的朋友，你能带我去找他们吗？我之前待得地方有好多火……”
诸伏景光直觉那是莱伊和他的女友，然而青年不会知道，如果带着他回去找莱伊才是组织的幸运——不，不能让这家伙重新回到组织手中，如果能带走就更好，应该是实验室发生了意外爆炸后泉朔才逃了出来，而他恢复记忆后就是潜在情报库，阿尼塞特可算是组织的老人了。
……至少就算是死，一枚子弹也比躺上试验台强。
所以诸伏景光在第五秒钟下车把人塞进了车里，他注意到泉朔太阳穴旁一片焦黑，只是被黑发挡住了看不太清楚。是洗脑的电极吗。
第十秒钟，一个卧底带着他捡到的实验体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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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逼上天台的前一刻，苏格兰还想把我藏进楼梯间的死角里，哪怕只是徒劳无功，我知道他真的很努力地想要救我，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湛蓝色猫眼里忽然有那么多的坚毅和哀伤，如果不是我无声地攥紧了他的手腕，或许失忆了的阿尼塞特真的会应该被他藏起来躲过死亡。
我相信他是个正儿八经的日本公安了，所谓的亲和天赋只是他忍耐下透露的本性，那不是什么诬陷栽赃的风言风语，他的眼睛出卖了他光辉的灵魂，像注定要被我打碎的琉璃水晶，每一条裂痕都使观赏者悲愤……也勾起了我的暴虐心性。
我很确定这个猎物会是我最满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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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栋还未完工的半成品大楼，最后的夕阳也只剩燃烧的残影，除了风，一切都安静得很。贝尔摩德持枪拧开窄门却没前进，瞬间闪过一发被预判的子弹，而后和她迎面对上的是苏格兰稳定的枪口：“贝尔摩德……我还以为最先追上来的会是那条恶犬莱伊呢。”
在中间飙车的路段上他很确定离自己最近的那辆车应该是莱伊的。
“恶犬莱伊吗，你倒是看得很准呢苏格兰。”女人的金发在最后一抹金光中闪耀，同样瞩目的还有她微微收紧的手指，“不过既然这里有泉朔，那么这件任务就必须是我负责了，如果莱伊敢来干扰，我可是能把他直接击毙的哦。”
“那他还真是贵重的实验品啊。”诸伏景光讽刺地说着反语，同时感觉到泉朔无声地往他背后瑟缩了一瞬，是在害怕贝尔摩德吗，“只不过你恐怕想错了，我拿枪可不是为了继续逃亡——”
下一秒他的枪口指向了前胸：“是为了这样！”
诸伏景光已经看过了影子，泉朔正好完美地躲在他背后，如果他开枪的话，将会是标准的一石二鸟，组织永远不会得到任何信息，他们顶多杀死一个没有身份的幽灵……
一只手比他更快地卡住了左轮：“不愧是你，苏格兰，你为正义所做出的一切努力，我都已经看在眼里了——非常非常的美丽！”另一只手卡住他的咽喉，原本孩童般懵懂的青年微笑着绕道他的身前，熄灭的残阳照不亮他的眼，而那些强烈的激动和赞美灼伤了他。
“感谢你为我献上的演出——”泉朔微笑着瞬间放倒了他，后脑在混凝土上砸得他眼前一片昏黑，“所以，请就此谢幕吧？”
他缓缓勾动了诸伏景光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传说中的走马灯没有出现，没有那么多时间供他回忆，诸伏景光只是用他一生中最后的时间说了一句话，盯着那个貌似陷入表演癫狂的鬼：
“太可悲了，泉朔，你活得像个假货。”
枪响。血画了一地。
太阳彻底坠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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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表演还没结束吗，泉朔，还在那里扮演哀悼同伴牺牲的实验品？”贝尔摩德点上身上的最后一支烟，没有试图靠近半跪在苏格兰尸体边上的我，她是对的，不然我会因为表演过度下意识向她开枪。
苏格兰的遗言像是魔鬼在审判架的火焰中投来轻蔑一瞥，我这个凡人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只能在莫名的崩溃中艰难地维持自身。
差不多一分钟过去了，我才开始我应该做的工作，暂且把心里爆发的情绪打扫干净。在车里飙车的时候我很确定他把存有相关信息的手机从胸口取出来放在裤兜里了，在我的诱导之下，那里面会有大量苏格兰的信息，包括他的公安身份、他的战友、他的朋友——
我从裤兜里抽出那部手机，忽然顿觉不妙。
它太新了。我冷着脸把整部手机翻了一遍，发现这是个连卡都没有的纯正样子货，只是和苏格兰常用的那一部同属一个型号，所以苏格兰真正使用的那一部手机在……我掀开他穿的严严实实的运动外套，里面的衬衫胸袋上隐约能看见一个手机鼓起的形状。
啊哈，我们都被骗了。
贝尔摩德肯定也看见了，不然声音不至于如此冰冷：“泉朔，你路上到底在干什么？没有信息杀了苏格兰也不过是杀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幽灵，根本没什么太大的意义！”组织里从不缺乏卧底，BOSS的态度一向是不踩底线前都好好利用。
“你知道你不能杀了我的，贝尔摩德。”我知道她那柄柯尔特的枪口肯定正对着我的后脑勺，但是那又怎样，“这是BOSS下达的任务，你最好自己考虑清楚。”
我的心情同样很糟糕，如果贝尔摩德再抓着这点失误不放，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所以最好的解决措施是什么也别做。我径直路过贝尔摩德走向了唯一离开的门，没有理会她警惕到敌意的眼神，我只需要知道走出这扇门后我就必须带着又一个秘密等待死亡，我要学会微笑着说——
你好，我是黄泉川谅，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苏格兰与谢幕的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