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会飞的荷包蛋

3、3

　　他脸上化着妆，五官轮廓非常分明，几缕躲过了发胶的头发落在眼前，几小时高强度的演出让这会儿的他显得有些慵懒，他听见动静，转头朝万正看去，在万正眼里，他活像一只蜷着尾巴的大型犬。
　　万正轮椅上放着一大捧玫瑰，对他笑着。
　　“你来干什么？”张苏明说完，白了他一眼，“不想明天看见‘私生饭进后台，严重打扰明星工作’这种新闻，就赶紧滚。”
　　“我没手没脚滚不了。”万正说，“再说了，我不是粉丝，是追求者。”
　　“要不要脸?”张苏明刷的一下站起来，夹着半根烟居高临下地走到万正面前，一手抬起万正的下巴，冲他的脸吐出一个烟圈。
　　万正刚想说话，张苏明一下子把剩下半根烟塞到万正嘴里。“专心吸烟，闭嘴。”
　　万正挣扎了起来，他今年的吸烟额度已经在那次陪尹宁去找苏定波的路上用完了，他今年不想吸烟了，他要养生，他不想那么早死。
　　“呜！呜！”万正抗拒着，他嘴上的烟一松，掉在了面前的玫瑰花束上。
　　万正低头在花里找烟，然而找到了也没手把它夹出来，他抬头看了看俯视着自己的张苏明，又低下了头。
　　“99朵红玫瑰……我看到他们都上台献花，我，我真想也上去，可是哪怕我把世上所有的玫瑰都买下来，也无法亲手献给你了。”万正摇摇头，把这些腻歪又煽情的话扔到脑后说，“害，说这些干什么，中间有张贺卡，你看看。”
　　张苏明哼了一声:“舞台效果罢了，花岂是你想献就献。”
　　“这五年我错过了你所有的演唱会，但以后我一定都会来，哪怕死了也要把棺材抬来。”
　　“晦气，滚。”张苏明说，“要不是我给你留票你来得了?”
　　“这家文化中心我有入股！”
　　“谁和你谈这个！还不赶快谢我！”
　　“你怎么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万正又泪汪汪地对他说，“你以前像只24小时粘我的金毛，现在像条只会咬人的藏獒。”
　　“那是因为我没看清你始乱终弃的嘴脸，不然我定早早咬死你！”
　　“你怎么这样，我们就没法好好说话了吗?”万正眼泪都快冲破眼眶说，“你看看尹宁和你表哥，他们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好好商量，你就不会学学吗？”
　　张苏明揉了揉太阳穴，简直快疯掉:“他们和我们能一样吗?你再装可怜，我就，我就……”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知道不一样！”万正的眼泪来了个射门，啪嗒啪嗒掉在玫瑰花上，忽然恶狠狠地抬头吼道，“滚过来给我擦眼泪。”
　　张苏明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掌在万正脸上胡乱揉了一把。
　　“走！喝酒去！”万正嚷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行，喝醉了揍我一顿就痛快了。”
　　张苏明最恨万正这样，简直是买了惨又施加威胁，万正双管齐下，让张苏明恨得牙痒痒，真不知道为什么五年前自己会对这样一个人死心塌地的。
　　“要是你还有手有脚，是不是这会儿得寻死觅活威胁我了？”张苏明一把抄过玫瑰花，他本来心里就很压抑，此时更是觉得要爆炸，他冒着火把这束横在他们面前碍眼的玫瑰往地上一砸。
　　玫瑰像折了翼的鸟，啪嗒一下耷拉了脑袋。
　　万正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卡片和花掉在地上，卡片在地上展开，歪歪斜斜像鬼画符一样的字迹一下子暴露在两个人眼前。
　　“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