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旷日持久的暗恋》君嬴

21、贺卡

　　林语饱满的唇微张，手指微微抽动，她迟缓的回道：“还好，也不是很痛。”

　　冷白的骨指一直没有收回，圆润干净的指甲压着创口贴。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林语身上，让林语无法抗拒。

　　隔了会儿，她接过创口贴，道：“谢谢。”

　　“吱嘎”一声，楼道门从里被人推开。

　　杨浩看见司谨川在这里，他瞟了眼林语，道：“谨川，岑阿姨找你。”

　　司谨川轻轻应了声，朝林语微微示意。

　　“先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住脚步，陌生又别扭地安慰道：“叔叔很快就会好起来，别太担心。”

　　林语捏紧手里的创口贴，应道：“好，谢谢。”

　　林语目送司谨川下楼，她跟杨浩走回走廊，看着司谨川顶着寒风路过停车场，往医院大门走去。

　　回到病房。

　　平常死气沉沉的房间，因为张梓桐等人变得欢乐，整个氛围都变得明朗起来。

　　临走时，张梓桐热情跟李桂珍打招呼。

　　“阿姨，我们下次再来看叔叔！叔叔阿姨都要保重身体。”

　　李桂珍连声应道：“好。”

　　林语送她们下楼，程鹏一直默默跟在林语身后，等到要上车时，程鹏突然喊道。

　　“林语。”

　　林语杏眼微睁侧眸看向程鹏。

　　程鹏把放在车上的糯米糕和血耙递给林语，“这个是我妈做的，她知道这件事一直没有时间来看叔叔，特意做了些吃的，让我作为代表带给你和阿姨。”

　　林语明了，她释放笑容接过糯米糕和血耙感谢道：“谢谢，麻烦叔叔阿姨了。”

　　程鹏摇摇头笑道：“不麻烦，之前还让你帮忙送了一段时间试卷呢。”

　　他递给林语一串电话号码继续道：“林语，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帮助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我家，能帮的我都会尽量帮。”

　　林语礼貌收下，“好，谢谢。”

　　送走程鹏，林语把东西拿给李桂珍，转告了程鹏的话。

　　李桂珍把程鹏的电话号码收好，感慨道：“这些年的邻居不是白处的，她们有心了。”

　　她拿出张梓桐给的那叠百块十块的钱数了数，教育道：“小语，你的同学也很好，以后要报答这些同学知不知道？虽然数额不多，但也是别人的一番心意，也能让你爸爸多住一天院。”

　　林语乖巧应声道：“好。”

　　等所有人离开，林语清洗完水杯，她从口袋里掏出司谨川送给她的创口贴。

　　她想用，又有些舍不得用。

　　最后，林语还是撕开了包装袋，将大号创口贴牢牢贴在掌心，洗澡洗漱都小心翼翼避开。

　　张梓桐等人离开，林语继续在医院工作两头跑。

　　等到创口贴卷起了角，她又仔仔细细撕下来，放进巴掌大的塑料袋里，放在书包夹层里。

　　期间张梓桐来过一次，说是冬天干燥，怕她们在医院不注意护肤，给她送了一瓶家多买的水乳。

　　连续十天，林语都没有收到护士催缴医药费的单子。

　　她翻看父亲病床床头柜里的药水单和住院费单，好奇问道：“妈，你跟亲戚借钱到交住院费吗？”

　　林语的父亲林国立已经能说话，翻身运动。

　　他担忧道：“又花了多少钱？你去让医生用点便宜的药，我身体好随便治治就能痊愈了。”

　　他用力动了动肩膀，强忍着剧痛道：“你看，我现在都能活动身体了，隔两天都可以下床了，不用用那么贵的药。”

　　李桂珍心疼地阻止他，“别乱动，不要担心药费，先把你不落下病根尽快治好才重要。”

　　“借的钱到时候可以努力挣了再还，身体跨了，以后花再多钱都回不来！”

　　林语也知道自己不该在父亲面前提这个，她开玩笑道：“爸，你放心这些钱都要你以后工作还回去的，不用担心妈跟我为了你的医药费操劳。”

　　林国立也跟着笑，没一会儿他笑容渐隐，“辛苦你们了。”

　　他看向林语，“特别是小语，爸爸耽误你学习了。”

　　林语隐下眼眸里的伤感，笑道：“耽误什么，你女儿聪明着呢，等你出院回去我还能爬到班级前三！”

　　“爸，你就别担心了，安心治病就好。”

　　安抚好林国立，林语拿着医药单去缴费窗口查看欠费情况。

　　“您好缴费，请问我们欠了多少费用了？”

　　护士根据林语的单子查了查，道：“没有欠费啊，你们账户里还有九万的费用没有用完。”

　　林语愣住。

　　这段时间母亲已经把亲戚借了个遍，就算再借也决对不会借得出这么多钱。

　　林语急切道：“您确定没有查错吗？”

　　护士仔细核对了一遍林语的信息，“没有查错啊，患者名字是叫林国立吗？”

　　“是。”林语脑海立马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她问道：“请问这能查出来是谁缴的费用吗？”

　　“这不知道，每天来医院缴费的人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记住每个缴费的人。”

　　林语焦急问道：“那能知道上次缴费一次性结了多少吗？”

　　护士看了看道： “十二万。”

　　林语被惊住，她连忙拿起电话给张梓桐打过去。

　　“喂，梓桐，你给我爸医院账户里充了十二万块钱吗？”

　　张梓桐茫然道：“啊，没有啊。”

　　林语反问，“你确定？现在我爸爸的缴费账户里忽然多出了十二万，如果不是你的话，估计是其他人充错了，等会儿我就报警转给警察叔叔。”

　　张梓桐连忙道：“你别，这钱是我和杨浩充的！”

　　“主意是司谨川出的！”

　　林语愣住。

　　张梓桐解释道：“原本我是想把钱取出来以募捐的形式给你的，但司谨川知道了，说班里不可能募捐到这么多钱，你肯定会察觉到是我给的，不愿意要。”

　　“他提议直接帮你结医药费，能帮你解决燃眉之急，你也不会当场退给我。”

　　林语手心发软，所有的气势在瞬间消散。

　　张梓桐真心实意道：“林语，我是真的想帮你。”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林语捏着手机不说话，好久才道：“朋友也不是这么给钱的。”

　　张梓桐道：“可是我家里不差这点钱。”

　　林语忽然间感受到跟张梓桐实实在在的差距，她家因为这十几万四处奔波，而张梓桐却觉得这不算什么钱。

　　林语忽然间想到周静怡的话。

　　她跟张梓桐阶层到底不一样，高中毕业之后，奔赴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还能一起做朋友吗？

　　能吧，至少林语想跟张梓桐一直做朋友。

　　不是在某个时期的相互扶持，而是虽然在两地却依然保持联系。

　　林语重拾好心情，她笑道：“不差钱我也不能白要，我相信以后我肯定会成为成功人士的，可能好几年才能还你去了。”

　　听林语愿意收下钱，张梓桐也跟着开心起来。

　　“害，成功人士我等你发达！你现在别急着挣钱还，等到以后发达之后再挣钱给我听到没有。”

　　林语朗声应道：“好。”

　　她不知道毕业之后还能不能见到司谨川，再跟他有交集，她原本也不奢望以后能跟他有交集。

　　但跟张梓桐的这份友情她想珍惜。

　　不是因为张梓桐家里有钱，而是因为张梓桐对待人的真诚。

　　有了张梓桐和杨浩的资金帮助，李桂珍不需要再为钱焦虑，舍下脸面到处借钱，林国立恢复的也越来越快。

　　林语也在期末考前三周回到学校上课。

　　林语在哼哧哼哧补习落下功课时，张梓桐在拿着羊毛线织围巾；林语在分析测试试卷时，谢新洁在跟张梓桐学织围巾；林语在巩固背诵知识点时，一群女生围着张梓桐学织围巾。

　　林语去上厕所，路边旁边的教室，还能看见很多女生在织围巾。

　　林语好奇询问张梓桐，“现在流行织围巾了？”

　　张梓桐点点头，“对啊，不知道谁带起来的，大家都在织围巾送人。”

　　她偷偷道：“之前有个女生大着胆子给司谨川送围巾，其他人看司谨川没表示，还把围巾带回家，都跟疯了一样织围巾送给他。”

　　司谨川不是不怎么接受女生的礼物？

　　林语陷在思绪里，张梓桐拿着墨色半成品围巾，在她脖子前比划，道：“林语，等我给杨浩织完这条围巾，我也给你织一条。”

　　林语回过神，她掐了掐张梓桐奶呼呼的脸，“别想着织围巾了，寒假有的是空闲织，现在还有两周就要考试了，你先搞好学习吧。”

　　张梓桐不舍地放下围巾，怒吼道：“这该死的学习啊。”

　　林语笑了笑，她走到走廊外呼吸新鲜空气，偶然听到路过的女生谈论司谨川。

　　“你也要给司谨川织围巾吗？听说他已经收到很多条了，要不要织个帽子或者手套给他？”

　　“对！要不然我织个全套给他吧！”

　　林语脸颊轻轻趴在廊台上，她伸出手看了看留下些许印记的掌心。

　　她也想给司谨川送东西，谢谢他。

　　林语没有那么多时间织围巾帽子，也没有足够的金钱。

　　她想来想去，到校外的精品店购买了一张可折叠贺卡。

　　只要打开，里面的LED灯就会亮起，点缀贺卡里的立体星空。

　　她没有在贺卡里写过多的话，只在角落留下两个字。

　　“谢谢。”

　　林语想趁着早上人少，去司谨川课桌塞贺卡。

　　可当她六点半赶到学校，就看见不少女生早已在（1）班流连。

　　林语不得已又换了个（1）班去机房上课的时间。

　　她借着上厕所偷偷跑去（1）班。

　　走进教室，林语一眼看见不远处堆满礼盒的课桌。

　　她走过去，找了个显眼的位置，随手将贺卡放在上面。

　　离开时，好奇驱使下，林语看了好几眼其他人送的围巾。

　　各种颜色五花八门，各种花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司谨川真的需要这么多围巾吗？

　　林语边思索边离开（1）班教室。

　　走到拐角，林语骤然撞见提前回教室的司谨川。

　　林语吓得身体抖动，心脏差点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