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旷日持久的暗恋》君嬴

19、变故

　　林语走回教室门前，才想起老秦吩咐她的事还没有做。

　　林语迅速掉头往教学楼跑。

　　害怕司谨川还没有回教室，看见她往办公楼跑，林语绕着高三教学楼、厕所和礼堂跑去办公楼。

　　她借着障碍物躲避，尽量走高二教学楼死角跑到办公楼。

　　办公楼的左侧楼梯刚好正对高二教学楼，林语躲在旁边的树荫，仔细观察（1）班教室楼，没看见有人在外面，她才敢往办公楼楼梯走。

　　心里担忧司谨川突然出来看见她，林语不敢放松，一鼓作气往六楼猛冲。

　　刚开始林语还有力气两三个台阶猛冲，冲到三楼，林语力气渐渐消失。

　　她后背冒汗，额发浸湿，步伐也变得缓慢。

　　她顶着凛冽的风不断鼓励自己，再努力多跨几个楼梯，马上就要到了，一定不能让司谨川看见她再次回办公楼。

　　要不然司谨川就会知道她有事还刻意陪着他了。

　　爬到六楼，林语冲到阅览室，得知老秦已经让其他同学来拿，她飞快朝老秦办公室跑去。

　　跑到高三楼，第八节下课铃打响。

　　林语不敢歇气，急匆匆跑向老秦办公室，跟老秦道歉。

　　“秦老师对不起，我有事耽搁了，没有及时给你拿资料来，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老秦抬眼看向她。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有什么事耽搁了也不知道跟同学说一声？”

　　林语脸颊通红，嘴里喘着粗气，琥珀色的眼闪着星光。

　　“秦老师对不起，我真不会有下次了。”

　　司谨川是她永远不会说出的秘密，就算被责罚她也不会说出来。

　　老秦还想逼问她，“说出这件事很难？”

　　林语不再吭声，缓着呼吸，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老秦看。

　　两人僵持一会儿，还是老秦心软妥协。

　　他挥挥手，“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这样了，回教室吧。”

　　林语跟老秦道谢。

　　“谢谢秦老师。”

　　回到教室，张梓桐立马走到林语跟前询问情况。

　　“林语，你到哪里？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们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林语歉疚地跟张梓桐道歉。

　　“对不起啊，害你们担心了。”

　　冷风吹翻了林语的刘海，露出她整张冻得通红的小脸。

　　张梓桐心疼林语，没有再追问下去，“先去座位吧，下次你去其他地方记得拿手机，到时候也好联系你。”

　　林语应道：“好。”

　　晚上下晚自习，张梓桐的母亲来接她，林语还有几道数学题没有做完，她让张梓桐先回去。

　　解完数学题，空旷的教室只剩下几个住宿生挑灯夜战。

　　林语收拾好书包下楼去单车棚，走到半路，她被人叫住。

　　“林语。”

　　林语转身看向身后，见是周静怡，她停住脚步。

　　周静怡站在楼梯，高高在上的看着林语。

　　“下午的时候我看见了。”

　　林语想到下午她给司谨川送糖的画面，她没有说话，静等周静怡说出她的目的。

　　“你觉得以你的条件，你能够得上司谨川吗？”

　　“现在你还能以张梓桐的朋友，跟他偶尔寒暄两句，但是以后脱离校园，你跟张梓桐渐行渐远你还能够得着司谨川吗？”

　　“别说你会永远跟张梓桐做朋友，现在高中毕业分道扬镳的朋友多得是，更何况你跟张梓桐还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要是张梓桐的父母送她跟杨浩一起出国，你觉得你还能跟张梓桐有共同语言吗？你还能跟她保持联系吗？你还能通过她够跟司谨川说上话吗？”

　　“你别忘了自己现在还拿着励志奖学金读书，穿的二三十快的劣质鞋。”

　　“就算你再努力，以后也只能读个还不错的大学，找份还算过得去的工作，供养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的家庭，一直在原有的圈子打转。”

　　“而司谨川呢？”

　　“他会鹏程万里，在国外发光发亮，站在你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成为你触不可及的人物。”

　　“你觉得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资格能接触他。”

　　周静怡转过身，道：“如果知道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开始就不要去肖想。”

　　“人不能总顾着自己喜不喜欢，而要多想想自己配不配。”

　　“为什么来跟我说这个？”林语平静的开口，“跟司谨川示好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唯独找上我？”

　　周静怡的脚步顿住，她讶异地侧了侧头。

　　林语没有点破周静怡，转身往单车棚走。

　　“因为有着杨浩和张梓桐这一层关系，司谨川总是会礼貌对你。”

　　林语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默默骑着单车离开。

　　她跟司谨川确实是因为张梓桐有的交集，司谨川会帮助她，也是因为张梓桐和杨浩。

　　回到家，林语看着鞋架上，洗的陈旧发白的帆布鞋，望向裂壳的墙壁。

　　周静怡的话如魔音版灌入她耳内。

　　李桂珍听到林语开门声，她从房间出来，“回来了啊？饿不饿？你爸跑车路过家里，特意给你带了几只沿海的大螃蟹，我给你蒸上了。”

　　“听说这东西特别贵，我不让他买，他硬要买，说你读书辛苦了，也要吃点好的。”

　　林语的父亲常年在外跑车，一年到头能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语道：“明天我给爸爸打电话，谢谢爸爸。”

　　李桂珍嘴角挂着笑，“好。”

　　晚上，林语看着柜子里收集有关司谨川的东西，虽然她从来没有奢望过跟司谨川有什么，但司谨川也算是她的一种精神念想。

　　万一呢。

　　隔天林语照常在教室里上课，老秦忽然匆匆跑进来打断上课，他看向林语道：“林语，你出来一下。”

　　班上的同学都习以为常。

　　林语成绩好，老秦又重视她，经常会叫她出去。

　　林语放下笔走出去，老秦脸色沉重道：“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人民医院，可能情况不太好，你妈妈打电话来准备带你过去。”

　　林语脑袋嗡嗡作响，眼泪失控地眼眶落下，后面老秦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林语无助地问道：“我妈妈在哪里？”

　　老秦说了两句，林语没仔细听也听不进去，她看见老秦的手往校门口晃了晃，就义无反顾往校门冲。

　　下课铃正好打响，校园的平静被打破，教室里的人欢呼着往外冲。

　　杨浩和司谨川去办公室，途径走廊，看见奋力跑向校门的林语，好奇问道：“那是林语吗？怎么跑的那么急？出什么事了？”

　　司谨川顺着杨浩的视线看去，隐约看见林语满脸急切，眼角绯红像是有泪痕。

　　司谨川脚步停住。

　　杨浩不小心越过司谨川走在前面，他疑惑地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怎么了？”

　　司谨川收回视线，道：“没什么。”

　　林语跑出学校，一眼看见等在远处的大伯，她快步跑过去。

　　“大伯！”

　　大伯林国富常年待在乡下，皮肤黝黑，他开着掉漆的面包车，眉头紧皱面容焦愁。

　　“小语快点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林语生疏地打开盖满灰尘的车门，她坐在副驾驶手指不停地颤抖。

　　“大伯，我爸爸没事吧？”

　　大伯声音也有些颤抖，他安抚道：“应该没太大的事，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你妈妈已经先跟奶奶去医院照顾爸爸了。”

　　林语扫到大伯颤抖的手，忍不住泪珠越滚越多，哭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赶到医院，李桂珍和奶奶都在急诊室外等着。

　　奶奶坐在凳子上，不停地念叨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桂珍靠在墙壁旁，无力地捂着脸哭，“明明昨天才见过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林语忍住的泪水，再次崩溃而出。

　　对啊，妈妈昨天还说爸爸心疼自己学习累，给自己买螃蟹，怎么现在就躺在医院里了呢。

　　林语走到李桂珍身边，轻声喊道：“妈。”

　　她想问问爸爸怎么样，但话还没有出口，就被喷涌的悲伤压下去，变成呜咽的哭声。

　　李桂珍像是抓到力量，紧紧抱住林语，压抑地发出雷鸣般的哭声。

　　“小语。”

　　林语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珠，她紧紧抱住母亲，悲痛的什么也说不出。

　　不知等了多久，林语终于等到护士出来。

　　林富国急忙上前去询问情况，“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护士拿出一叠缴费单道：“情况有点不容乐观，医生已经在里面尽量抢救了，家属去把费用交一下吧。”

　　林富国接过缴费单，面露难色。

　　林语搀扶着李桂珍慢慢站起身，心里咯噔一声，心底越来越沉。

　　李桂珍颤抖着手接过缴费单，看着上面几万的费用，她掏出口袋里的存折，交给林语。

　　“林语去取钱，给爸爸交医药费。”

　　林语看着上面九万块的治疗费，泪水再次滑落，她掐紧手指，接过存折和缴费单，朗声应道：“好。”

　　走到医院外，林语打开存折，里面刚刚好九万。

　　林语走在寒冬暖阳下，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现在动手术就要交这么多钱，那以后呢，以后怎么办。

　　林语缴费回医院，急诊室的手术门也打开了。

　　林语腿软地追过去，看见父亲全身包裹纱布，脸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泪水在那一刻再次决堤。

　　林语的哭声带动李桂珍，整个医院都充斥着李桂珍的哭声。

　　林语看见母亲哭的抽泣，像是要断气般。

　　林语赶紧过去扶住母亲。

　　知道妈妈是被自己带动，她掐紧自己手掌逼自己不要哭。

　　“妈，先别哭，爸爸已经从急诊室出来了，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李桂珍哭的更加厉害，一口气上不来晕厥了过去。

　　林语颤抖地扶住李桂珍，无助地大喊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