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旷日持久的暗恋》君嬴

13、燃烧

　　绘制黑板报的时间急，重要的山河图都是由林语来绘制。

　　她匆忙走到活动室，拿了两盒粉笔，赶到田径场外绘制。

　　早上的天气有些许凉，但随着天空开始泛鱼肚皮，天气逐渐热起来。

　　林语拿课桌架起梯子，站在高处一笔一划地绘制。

　　司谨川到学校，拜访登高望重的书法老师，跟着书法老师焚香静心练习了一小时书法。

　　他到休息室换好衣服，赶到田径场，看见林语周而复始地拿着铅球在练习。

　　杨浩也赶到田径场。

　　他讶异道：“林语这么努力是打算拿下铅球第一？”

　　司谨川没有点评，做好热身运动，率先在田径场跑起来。

　　林语连续起了五天大早，终于紧赶慢赶将山河图绘制好。

　　临到运动会开始前两天，林语在教室里查看比赛项目时间安排，宣传部赵玉燕着急忙慌地跑到她教室来。

　　“林语，不好了。”

　　林语放下手中的项目表，她疑惑看向气喘吁吁的赵玉燕。

　　“怎么了？”

　　“我们刚刚画好的运动会黑板报被人擦掉了。”

　　赵玉燕解释道：“今天中午隔壁幼儿园借用我们学校田径场搞活动，有些小孩调皮跑到黑板报那里玩，把下面的文字图画都用手掌擦掉了。”

　　林语动作停住，她问道：“擦掉了多少？”

　　赵玉燕顺了顺呼吸，“几乎二分之一。”

　　“我们跟校方反应了这件事，校方跟幼儿园沟通，幼儿园那边说他们学校也要办活动，抽不出人手来，只能让我们自己先补。”

　　林语低头看了眼时间，第九节课过半，她跟班主任说了一声，连忙带着赵玉燕去田径场。

　　田径场外的黑板报处已经围了一圈宣传部的人，部长王文在那里怒骂幼儿园的老师，没有管教好小朋友。

　　其他成员也在附和怒骂。

　　林语走过去看了眼黑板报。

　　赵玉燕说的还轻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心智还没有成熟，不知道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只觉得用手擦画很好玩，便想方设法地跳高用手将上面的图画擦掉。

　　王文看见林语来了，立马变得愧疚。

　　这次的黑板报付出最多心思的是林语，现在黑板报还没有展出一天就被擦毁，林语应该是最不好受的。

　　王文轻喊，“林语。”

　　旁边的人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跟林语讲述这件事。

　　林语望着黑板，片刻，她安抚道：“没关系，分工合作能补救回来的。”

　　林语没有给其他成员吐槽的机会，拿起旁边的湿抹布，率先将蹭毁的地方擦掉。

　　其他同学看见林语这么冷静，也都纷纷停下怒火，加快手中的动作，补救被损毁的黑板报。

　　司谨川和杨浩从教学楼走向田径场。

　　杨浩看见早上刚画的栩栩如生的黑板报，又被人拿着被擦掉，他好笑道：“怎么刚画好的黑板报，现在又擦掉？”

　　司谨川望向站在桌凳上，一点点细致擦拭的林语，没有说话。

　　旁边有个男生接话，“好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拿手擦毁了，宣传部的没办法，只能重新擦掉再画。”

　　杨浩讶异道：“重新再画来得及？”

　　这次的黑板报板绘居多，宣传部所有人出动都花了一周的时间，现在只有两天就运动会儿，她们再如何也画不完吧。

　　那个男生摇摇头，“不清楚，那个负责画山河图的女生，过来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直接拿起湿抹布擦了起来，估计能画完吧。”

　　“就算画不完，估计也是能补救多少就补救多少。”

　　杨浩啧啧惋惜。

　　他推了推司谨川，“司谨川你绘画不是还不错？要不要去帮帮忙？”

　　司谨川没有吭声。

　　杨浩也没有强迫司谨川。

　　走到田径场入口，司谨川忽然转弯走向黑板报那边。

　　“要不要帮忙？”

　　林语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心脏下意识绷紧，她低眸看向声音来源。

　　司谨川穿着单薄的夏季校服，站在不远处平静看着她。

　　他像是夏季突如其来的凉风，让人心灵变得安宁。

　　王文看到司谨川过来，连忙点头应声，“需要，当然需要！”

　　司谨川虽然没有参加过绘画类比赛，但高一时他在班级义卖活动中，捐了一副自己画的素描。

　　这素描一拿出来，1班班主任都觉得好看，率先把画买了去。

　　王文像是怕司谨川跑了般，她热情地邀约道：“我们刚刚把蹭花的地方擦干净，等我们再用干纸巾擦一遍就能画了，副会长你先等我们五分钟，我们马上就好。”

　　司谨川抽了两张放在座位上的抽纸。

　　“还有哪里没有擦干？”

　　王文没想到司谨川这么随和，她指向林语旁边的一块地方。

　　“那片连绵不断地山尾还没有擦干。”

　　司谨川阔步走过去在林语身边站定。

　　林语踩着课桌，司谨川堪堪到林语腰胯的位置。

　　司谨川站过来，林语压力骤升。

　　她拘谨的放轻动作，生怕自己出现任何出丑的行为。

　　黑板擦干净，大家拿着粉笔开始补缺损的地方。

　　王文递给司谨川一盒彩色粉笔，司谨川拿了两支，顺手将粉笔盒放在林语站的课桌。

　　林语像是跟那盒粉笔划了一条楚河分界线，紧张地不敢靠近那盒粉笔半步。

　　“你要什么颜色的粉笔？”

　　林语的山河图着色大部分都是用的绿色和白色。

　　她轻声道：“绿色。”

　　司谨川从那盒彩色粉笔抽出两支绿色粉笔递给林语。

　　“你补上面我补下面。”

　　林语对司谨川的分配没意见，她朗声应道：“好。”

　　秋风吹来，林语鬓边的碎发散落，她偷偷瞄一眼司谨川，随即又看向黑板，指尖将飘荡的碎发勾到耳后。

　　有司谨川在身边，林语不管做什么都绷紧了神经。

　　专注力也得不到百分百集中。

　　粉笔画在黑板上，细碎的粉末往下掉。

　　林语害怕弄脏司谨川，她刻意避开司谨川的位置。

　　但热风一吹，细碎的粉末就不受控制，随风而荡，落在司谨川发间、衣领上。

　　林语不愿意司谨川在下方吃粉。

　　她鼓足勇气道：“我们换个位置吧。”

　　司谨川抬眸看向她。

　　漆黑的眼很是平静。

　　林语一到做这种刻意为司谨川好的事情就紧张。

　　她找补道：“课桌有点高，我需要弓腰画，很吃力。”

　　“我踩矮凳又有些低，你踩矮凳画上面刚刚好。”

　　林语表面镇定地看着他，跳动的心早已经颤的发抖。

　　她不知道司谨川会不会发现她的小心思，她也不知道司谨川会不会同意她的提议。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忐忑地等待司谨川的回答。

　　“好。”

　　听到司谨川的回答，林语松了一口气。

　　颤抖的心也变得平静起来。

　　她从课桌下来，将矮凳搬到司谨川脚边，才拿起粉笔继续绘画。

　　司谨川站上去刚落笔，就察觉到林语发现的问题。

　　他停在黑板的手微顿。

　　片刻后他放下粉笔离开。

　　宣传部的同学都奇怪地看向司谨川，王文也不解地望着司谨川的背影，问道：“司谨川你还有事要忙吗？”

　　司谨川淡淡道：“拿个东西。”

　　林语疑惑地看向司谨川。

　　他去拿什么？

　　山河图的缺漏让林语不敢多想，她趁着司谨川不在的这段时间，迅速集中精神补画。

　　忽然间，头顶落下一件微薄的校服。

　　林语疑惑地抬眸看向旁边。

　　微凉的校服外套顺着林语的脑袋，滑落到她肩膀上。

　　司谨川的脸出现在林语身前。

　　林语心脏像是要爆开般，她手指发软，呼吸变得不顺畅。

　　司谨川没有多看林语一眼，淡淡说了一句。

　　“有粉尘。”

　　林语心里泛起惊涛骇浪，指尖的粉笔也变得虚空，让她没有知觉。

　　她竭力收拢手指，逼迫自己平静下来，轻声应道：“谢谢。”

　　微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用。”

　　林语没有再说话。

　　司谨川细小的举动，像是一个小小的支点，直接撬动她的内心，让她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司谨川像是一股来势汹汹的大火，能够轻易将她燃烧。

　　她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敢慢慢将校服继续遮在头顶作画。

　　林语不知道这是不是司谨川的校服。

　　这件校服没有沾染司谨川的气息，但很干净有股洗净晒干后的阳光味。

　　山河图是一副连绵不断地画。

　　司谨川动作迅速，林语跟司谨川常常画着画着就碰到同一个地方。

　　司谨川身体靠过来，林语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随着司谨川的喘息在头顶响起，林语后背升起一股热意将她席卷。

　　林语的步调变慢，半节课下来补完的画只有一个小角落。

　　下课铃打响，田径场的同学都陆续离开。

　　宣传部的同学担心完不成，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没有离开。

　　林语怕司谨川不好意思走，她提议道：“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来画，再着急也不差这个吃饭的时间。”

　　宣传部的同学也不倔强，有人开了口，她们也都结伴离开。

　　司谨川也放下粉笔，林语赶忙取下校服，问道：“这校服是谁的？到时候我洗干净还给他。”

　　司谨川瞥了眼校服，淡淡道：“我的。”

　　“不用洗，直接给我就行。”

　　林语拿着校服的手一紧，她没有闻出司谨川的味道。

　　她将校服递过去，“谢谢。”

　　司谨川淡然问道：“下午不画了？”

　　林语没有反应过来司谨川的意思，她疑惑说道：“还画，这两天应该都会在这里把黑板报赶完。”

　　“那就拿着这件衣服遮粉尘。”

　　司谨川说的云淡风轻，林语心中却是喧嚣无比。

　　她傻愣愣地看着司谨川，嘴唇张了又张都没有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