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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如去自杀吧 记得往心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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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跟昨日拜堂时候听到的议论声有些对上了。
王谷悦突然想清楚了为何大婚便受到冷遇。但红袖身份如此敏感,还能听到这么多的内幕,想来必是有人特意为之。
一瞬间,王谷悦的心中闪过叶氏那双冷冷的双眸。这个将军府,还真是不欢迎她呢!
“小姐,这将军府真是欺人太甚!”红袖一口气说完,得出了这结论。
“小姐,小姐,我们该怎么办?”见王谷悦愣神不说话,以为她被消息震惊了,忙摇了摇王谷悦的手臂。
王谷悦回过神来,轻轻握住了红袖的手,长叹了口气说:“这可是昭华帝的赐婚,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要告诉老爷和太太?让他们出面。”红袖看着主子好像拿不定主意,心里着急的很。
“千万不可。我父亲只是个五品,又不是世家大族,出面不过是以卵击石。”王谷悦静下心来分析道。
“那就这样吗!”红袖急得直跺脚。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好歹是明媒正娶进来的,想来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王谷悦想起了什么,赶忙吩咐道“午膳后,母亲和外祖母就要来将军府了,他们一路随我去靖阳城,你可千万别多嘴!”
红袖看小姐主意已定,也没法子,只能点头应下。
主仆两人对坐,默然无语。
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谷悦,我可以进来吗?”
是母亲江氏!王谷悦与红袖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满满的喜悦。红袖忙去开门。
王谷悦也起身迎接,又担心母亲进门看出昨夜胡将军并未歇在房中,赶紧上前几步到门口。
“你这孩子,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当心婆婆挑你的错处。”江氏看到女儿心里开心,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提醒。
“我晓得我晓得。”王谷悦推说屋中刚用完早膳来不及收拾,将母亲带入了凝翠堂正厅。红袖没进去,守在正厅门口。
待江氏坐定了,王谷悦站在母亲身后,抱住她的肩膀,开心地问道:“母亲,您怎么来得这么早?”
江氏侧头看到女儿气色还好,松了口气道:“早前就跟亲家母说好的,要亲自给你去靖阳城送亲。又担心来晚一点,你又要伺候婆婆用午膳,自然要赶早一些。”
“那我外公呢?”王谷悦看了看门外。
“这孩子,你外公怎么说也是长辈,这么早来做什么。”江氏点了点女儿的鼻尖,笑道“你盼了这么久,终于嫁进将军府了。可这将军府高门大院,不比我们小门小户的,你做事还是千万当心些,处处要守着规矩。你婆婆叶氏,可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泼辣性子,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
王谷悦赶紧回道:“女儿晓得,婆婆本是将门虎女,中年丧夫,撑着这偌大的将军府多年不易,哪有软弱的道理。我做晚辈,自然得顺着她的意儿。”
“民间都说嫁出去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你这才进来一天,就帮着婆婆叶氏说话了。”江影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心里多少放心了一点,女儿一向识大体得很,能理解叶氏的难处,婆媳矛盾倒是会少很多。
“母亲又打趣我。”王谷悦往母亲身上蹭了蹭“再说了,我们马上就要跟着将军去靖阳城了,平时跟叶氏都打不了什么交道。”
“虽说是这样,可你是新妇,哪里都不能懈怠了才好。”江氏还是放心不下。
“好了好了,您这次可是跟着我去,随时看着我呢!”王谷悦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头埋到母亲肩膀上。
“都已经出嫁做了人妇,这像什么样子。”嘴里虽这样说着,但江氏宠溺地拍拍女儿,并没有催她起来。
母女俩待在一起好一会儿,外面传来红袖的声音:“妈妈好。”王谷悦赶紧从母亲肩膀上爬起来,端端正正坐到主位上,又整了整衣襟。
下一刻,一个穿着褐色长褂的和善妇人带着五个丫鬟走了进来。王谷悦一眼就认出来,这妇人就是早上她向婆婆敬茶时,叶氏身边的一个,看来是府上有头有脸的老人了。
这和善妇人先客气地向江氏问了好,又向着王谷悦弓了弓身,柔声说道:“少夫人,夫人念及亲家母初见刚出阁的女儿,定有许多话聊,她就不打扰了。小厨房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席面,少夫人您何时想用膳了,吩咐便是。”
王谷悦忙笑道:“谢谢婆母关心。真是麻烦妈妈跑这一趟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妈妈?”
妇人笑得和善:“回少夫人,老身已经年过五旬,原是夫人的陪嫁,府上都称呼我为方妈妈。”
王谷悦眉眼弯弯地道了声:“方妈妈好。”
方妈妈笑着回意,又侧身让出了身后的五个丫鬟,开口道:“少夫人,她们都是府上精挑细选出来的家生子,各个机敏能干。此次跟随少夫人前往靖阳城,以后便是少夫人的人了。”
这是送给自己的婢女?还是送给胡将军的侍妾?王谷悦心中一阵打鼓,但她现在刚进门,又不敢拒绝。
扫了那些丫鬟一眼,一水儿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身量个头都差不多。她们都低头不吭声,穿着一样的衣衫,一时也分辨不出什么。王谷悦只能点点头,领了叶氏的好意。
方妈妈见王谷悦没多问什么,告了谢准备出门,一旁的红袖赶忙相送。
王谷悦心里忐忑,一时间也没了再跟母亲撒娇的想法,只慢慢喝茶。倒是有个丫鬟看到茶盏空了,静静上来添完茶又退到一侧。王谷悦抬头看了看这么懂事的丫鬟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少夫人,奴婢叫喜鹊。”那丫鬟略略抬头道,身形看上去,倒与王谷悦有几分相似。
此时已近午时,王谷悦想着母亲一早赶过来定也饿了,便吩咐喜鹊下去传膳。不出意外,胡将军一直都没出现。
外人都说将军府治下人如治军,王谷悦昨日大婚蒙在喜帕后看不清,今日早上又无暇顾及,在午膳时候方才有所体会。
王谷悦和母亲江氏坐着用饭,喜鹊等人往来走动着净手、布菜、盛汤,愣是没有什么声响,眼见着王谷悦筷子指向哪边,下一刻便有夹了放入碗中。王谷悦和江氏一筷子未动的菜,早有人悄然撤下。丫鬟们待命的时候便笔直地站在一侧,仿佛待阅的士卒。连带着红袖和江氏身后的自家丫鬟都禁了声,一时间厅上静默如斯。
王谷悦习惯了原先家中主仆一起调笑的轻松氛围,这顿饭吃起来只觉得难挨。她看了下母亲江氏,果然母亲也跟她一样别扭。
好在用完午膳后没多久便到了申时。王谷悦换了轻便的衣饰,和江氏连带着一众丫鬟仆妇到了将军府正门上,早有一列车马整装待发。王谷悦四处瞧着,看到了外祖父江睿的马车也在其中,倒是没看到父亲前来相送。
母亲江氏似是知道她的疑问,帮王谷悦正了正头上的绞丝如意发簪,轻轻说道:“你父亲心软,素来见不得离别,怕又是眼泪汪汪的,惹得大家哭成一片,索性还是不来的好。”
王谷悦是知道父亲那性子的,正准备向外祖父问安。却见胡天元带着两个亲卫迎面走来,向江氏颔了颔首算是见礼。可眼见到俩人身后的一众丫鬟,又是一声轻哼,扬长而去。
江氏早就听过胡将军年轻倨傲、不服尊长的传闻,倒也不以为意,脸上一片平静。
被这样一打岔,王谷悦也忘了向外祖父问安,就被丫鬟们簇拥着上了马车。
婆婆叶氏果然没有出来相送,胡天元也没有特意向母亲辞别的意思。
一行人就这样上了路。胡天元骑着一匹毛色油亮的大黑马走在前列,旁边紧跟着几名佩刀亲卫。王谷悦和丫鬟红袖同坐一辆,中间是一辆给胡天元预备的空马车,江氏的马车紧随着王谷悦的外祖父,剩下还有几辆一模一样的空马车,不知做何用。
身边没有了将军府上的丫鬟,王谷悦总算能把喜乐挂在脸上,掀开车帘,堪堪能瞧见胡天元宽阔的后背。但想想昨晚空荡的洞房,她使劲地把帘子拉紧,眼不见心不烦。
坐在马车里着实有些无聊,摇摇晃晃地昏昏欲睡。王谷悦昨日大婚折腾了一天,今天一大早起来给婆婆请安,中午又用了一顿食不知味的午膳,这会儿心思一放松下来,早困得不行了。幸好马车极为宽敞,又备了厚厚的被褥,她不管不顾得昏睡了过去。
直到红袖将她摇醒,她才睁开眼睛,看看外面,原来天色已经黑了。
车夫是个经年的老卒,在外面恭敬地说:“少夫人,已到京畿边界。将军令我等今晚在驿站休憩。”
红袖刚掀开帘子,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王谷悦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下一刻喜鹊就已经飘然而至,双手递上暖和的狐皮大氅。将军府上的丫鬟们真是训练有素,王谷悦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王谷悦裹紧了大氅下车,一眼就看到胡天元站在驿馆外的大树下,在听手下护卫汇报着什么,连个眼神都没往自己这边给。母亲江氏正扶着外祖父江睿往驿馆中走,王谷悦赶紧快走几步跟过去。将军府上准备周到,一名中年医师提着医箱随在江睿身后。
江睿脸色不大好,不过医师搭脉后说也没什么大事。想来毕竟年过六旬,天气又冷,一路颠簸总是要比年轻人辛苦。王谷悦之前听母亲说过,他们祖上本是凉州城人士,多年前因战乱才到了永州,这次借着送亲的机会,也是想回去看一眼家乡,顺便让去世已久的外祖母落叶归根。
一众人安置晚膳不提。
王谷悦忙了这两日,只想早点回房休息,此刻更是顾不得问胡将军今晚在哪里安歇。刚进房间准备叫红袖帮自己洗漱,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闪了进来。
“将…将军?”王谷悦措手不及。
胡天元还是早上那套装束,只是沾染了些许灰尘,随便点点头当是回应了。长腿一迈,越过王谷悦,大刀金马地坐到太师椅上,探手自怀中取出一把匕首,递给王谷悦。
王谷悦一头雾水地接过,匕首只有四五寸长,银柄黑鞘,入手冰凉。
“收好。”胡天元把玩着腰间的虎头佩,连头都没抬“万一你被掳走,自行了断即可。”
什么?王谷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记得往心窝上,手别抖。”胡天元抬头,一点都不像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