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温柔》乌鸦姐姐

1、初遇

　　十月的水城寒风凛冽，夕阳西下，残留一丝暖色，遍布漫天世界。
　　校外的公交站台挤满了学生，人群中的女孩同旁人说笑着。
　　急躁的鸣笛声刺激着众人。随声望去，庞大的公交车在示意学生们注意车辆。
　　稳稳地刹住车，那扇缓缓敞开的小门便成了唯一的入口。青春期的他们，正拖着疲惫的身体踏上这辆驶向归途的车。
　　许是车外寒风过于刺骨，感叹车内温度竟是如此温暖。就连颤动的唇齿也缓缓停止，冰凉的脸颊也不再迎着刺痛，似乎血液都冰封住的指尖开始跃动。
　　夏眠扶着爱心座椅旁的那根黄色铁杆，看着窗外变换不停的街景，有些入了神。拥挤的车厢不再推搡，人群渐渐消散于不知名处。她喜欢坐在最后排，头靠在紧闭的玻璃窗上，慵懒的眯上眼睛。
　　许久，缓缓睁眼，公交车依旧驶向远方。
　　暮色降临，道路两旁植满了梧桐树，近日气温骤降，树叶缓缓泛了黄，随处飘落。
　　车内电子表的时间暗自流逝，时针在秋风抚过万物声中靠近数字八。梧桐树的道路有了尽头，远处的山坡闪着稀稀光点。
　　郊外地带，公交站修建的普遍简陋，杵个牌，便是站。车门缓缓打开，狂风不断涌进，车内气流变得不大稳定，她脸颊旁的碎发轻微晃动。
　　“哐当”，两枚硬币投进纸币箱里。
　　带着几分倦意，对上来人视线。
　　“陆初阳...”
　　“夏眠?!”

　　见她坐在后排，陆初阳自发地往里走，欣喜的神色半点不掩藏：“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对于眼前少年，她只是点点头。
　　他侧过脸，嘱咐身后少年：“阿树，快过来。”
　　夏眠一同望去，是个十六七岁少年。两人对视，他微微一瞥，她悄然收回目光。
　　陈树生站在陆初阳身后，几分不耐烦，嗓音淡淡的：“坐哪儿。”
　　陆初阳不语，伸出食指指着他，向着夏眠介绍：“这我朋友，陈树生。”
　　她点点头，想就此结束这突如其来的重逢。陆初阳不依不饶，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陈树生踢踢他脚后跟：“老子问你坐哪儿。”
　　陆初阳瞪他一眼：“妈的，老子身后不是空位置啊。”
　　陈树生平淡的往里坐，陆初阳一屁股坐在他身旁。
　　陆初阳的热情如烈火那般高涨，接连着问她：“你在哪读高中？”
　　“水城一中”
　　“也是，你成绩好，去一中好。”
　　“嗯，你呢？”
　　“搁七中读着。”
　　“挺好的，加油。”
　　似乎是早已了解她的冷淡，陆初阳丝毫不受影响。
　　“陆初阳，你那狗嘴能不能闭上了。”
　　陈树生手肘撑在极窄的窗口边框上，托着下巴凝望窗外黑漆漆的一片。
　　他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吐露清晰。
　　陆初阳止住后半句，回头瞪着他：“老子说话都吵着你了，你捂住耳朵不行啊。”
　　陈树生保持原样姿势，也没看他，淡淡开口：“不，行。”
　　陆初阳撇嘴冷哼几声。
　　这人简直拽炸天了。
　　夏眠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衣着普通，一件黑色短袖，外面套着灰色外套，黑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许是注意到夏眠的视线，他拉上拉链，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双手插进兜里，185cm的身高在公交车上显得有些拥挤。
　　陈树生侧着脸，头靠在窗户玻璃上，下颚线清晰可见，外套没有拉到顶，锁骨漏出三分之一，皮肤白皙干净，乌黑的头发有些杂乱，像刚睡醒那样。
　　他额前的碎发微长，稍稍遮掩住眉目，桃花眼下泛着淡淡的黑眼圈，黑亮的眼眸里透着几分不可捉摸的疲倦。
　　眼见少年戴上帽子，她也没脸再去观察，默默收回视线，坐的规矩端正。

　　又是一站，公交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夏眠起身，顿了一秒，朝着身后的陆初阳挥手告别。
　　天边斜阳已逝，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这座南方小城。漫漫长夜，借着依稀的月光，夏眠悠悠的走在柏油路上，地上枯枝落叶被她踩的吱吱作响，她甜甜的笑着，向着她的小屋走去。
　　小屋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是母亲送给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从生日那天起，再到如今，夏眠独居一年，也是母亲离开她一年。
　　夏母异国工作，任务繁重。每月定时寄钱，吃穿从不亏待她，
　　虽说不能见面，但两人也会WeChat上聊天，表面关系也算融洽。

　　到了家。
　　夏眠疲倦不堪，深深吐出一口气，连弯腰拖鞋的动作也不想再费力了。
　　左脚踩住右脚鞋跟，灵活的从唯一的鞋口处挣脱。白色棉袜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再重复方才的动作，两只小脚顺利从小白鞋的虎口里脱逃，转而又躲进一双粉色棉鞋里。
　　鞋面上有两只大大的兔耳朵，夏眠一走动，大耳朵跟着一摇一晃，可爱之中带着一丝憨态。
　　她按下吊灯开关，暖白的光线顿时四射，照亮寂静之地。
　　从冰箱里端出昨晚上吃剩的蛋炒饭，放进微波炉里热五分钟，将就对付。几口硬饭下肚瞬间又没了胃口，她淡漠，全倒进垃圾桶。
　　收拾碗筷，将楼下客厅的吊灯关上，顺着白色阶梯去了卧室。
　　卧室通透宽敞，房间装饰的粉嫩，墙壁除了头顶那面是白色，其余都刷成她喜欢的粉色。
　　最吸引人的是墙上挂着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背对着镜头，立于灿阳下，身穿白色吊带裙，指尖交叠勾插，背在身后。
　　无暇的肩颈裸露在空气中，肌肤胜雪，耀眼夺目，就连女孩身后的向日葵花群都暗淡了几分。
　　摄影师抓拍的很好。
　　画面中，女孩及腰的发丝飘洒空中，似是银河洒落人间，光斑照耀土地，花瓣飘落寂静潭水中泛起圈圈涟漪。
　　洁白的裙摆被风吹拂，于是微微上扬，露出女孩光洁白腻的小腿，风中凌乱着几片落地的葵花花瓣。

　　这张照片旁还贴着几张相对小点的相片，都是夏眠小学到初中的合影。
　　数不清里面有多少位女孩，但能肯定的是，你的第一眼永远是她。
　　从稚嫩到耀眼，每一张的她笑魇如花。
　　还记得那年小学毕业，几位女同学紧紧抱着她，眼泪一大把不值钱似的落。那种分别的气息包裹着夏眠，她吸吸鼻子，眼眶微红，泛着水光，她想到妈妈说的，“坚强的小孩从不大哭”，她很听话，憋住眼泪不让它落下，即使妈妈此时此刻不在身边。
　　——可是妈妈不在身边

　　床上有只一米八大熊，约占了床的三分之一。夏眠很喜欢，每晚抱着睡，它大大的软软的，总能给足她缺乏的安全感。
　　房间内除了这些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摆放着一张白色木桌配同色系木凳。
　　旁边放了书架，每一格都装满不同类型的书。言情小说，经典文学，四大名著，还有几本十宗罪，可以说是很广泛的涉及面了。
　　衣柜很大，旁边放着一扇落地镜。
　　镜中清晰映射着通向阳台的那扇玻璃门，透过门身，入眼便是皑皑月光洒落至阳台地板上的星星点点，还有窗外那棵紧挨着小洋房生长的法国桐。
　　十月下旬，法国桐树叶已经开始慢慢熟的透烂，夜风不时吹过，还能给她带来几片黄透了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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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眠抱着贴身衣物和浅蓝色棉质睡裙走进浴室，睡裙挂在毛巾架上。
　　扭开花洒开关，调试水温，缓缓褪去身上的衣物，女孩莹洁光滑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中，微卷棕发披至腰间。
　　那发丝间裸露出的芊芊细腰时隐时现。
　　温水从头淋到尾，女孩肌肤不再雪白，温润的白里透红，脸蛋也浮上一些粉嫩，像颗夹生的桃子。
　　浴室门被打开，身后散出浅浅雾气。夏眠踩着拖鞋在浴室门前的吸水毛毯上反复摩擦。等待大量水分吸收，防止脚下打滑，以及鞋底的水分飞溅在房间四处。
　　她的棕发不再卷起，变得直溜溜的，几颗透明水珠坠至发尖。
　　夏眠拿起放在床头柜里的吹风机，再次走进浴室，随后传来鼓噪的吹风声。
　　十五分钟过去，她趴在床上，及小腿肚的睡裙已经褪到膝盖，两只细嫩小腿在空中晃荡。睡裙贴着后背，勾勒出曲线，微翘的臀引起诱惑的弧度。
　　棕发随意散落披肩，看背影像是异国公主，看正脸却是一张童话故事里陶瓷娃娃般。
　　她白嫩的脸颊紧贴着毛绒被，舒适的暗暗蹭两下。脑海里思绪着，又插入傍晚遇见陆初阳的画面。
　　神情轻松，嘴里呢喃三言两语。
　　埋着脑袋又趴了会儿，夏眠想起了陈树生，那个又凶又冷的大帅比。
　　在床上翻滚几下，窝进被子里，白色绒毛被盖着自己整个面部，没一会儿，一张憋的粉红的小脸突然显露在空气中。
　　微微喘气，又翻来覆去，看着明晃晃的卧室，她犯傻似的笑了笑：“........ 还没关灯！”
　　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按下关灯，黯淡的不止是房屋。
　　漆黑的夜里，夏眠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敞开的窗户，白色窗纱在微风中摇曳，黑夜里的明月时隐时现。
　　-月光照耀的地方，谁又在想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