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羡川

14、她不止是经过

　　在他们来前，唯做了一个决定：她有个想法。她用手撑住了床，然后用力依靠一条腿站起来。之前跳芭蕾舞的时候也有单脚站立的动作，“金鸡独立”对她来说不算太难。
　　她知道，总会有人来问的，自己也总是要面对的。那个被埋了五十多个小时的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那……唯看向即将被人推开了的门：“我都告诉你们。”

　　“你先坐下吧。”陆翔森和白夜夜几乎同时出口，但陆翔森要快一些。
　　唯坐在床上：“你们想问些什么，都可以。”
　　白夜夜身后唯一的女生说：“太好啦。”
　　看着在自己眼前支起来的相机，唯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当真正开机时，这种情绪又悄然改变。变成了她的发泄口，她想说的，都可以说。
　　白夜夜他们的队伍是四男两女，说是六六大顺。白夜夜和一个叫赵浩的男生是主持，他俩问话一点也不像央视新闻那样正经，中规中矩。而是轻松，活泼，像是同学之间聊天，交流讨论那样，轻松愉悦。
　　他们在“聊天”过程中，会巧妙地问问题，而唯一一作答。
　　白夜夜问：“我听说你一直在唱歌？你很乐观啊。换成陆浩他一定怕。”
　　陆浩：“切，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我可能会害怕……”
　　唯笑着说：“其实我和你一样的。但是我身边有可在。”
　　白夜夜知道有个女生和她一样被压在废墟里，听她这么说，她也心知肚明：“那是你的好朋友吧？”
　　陆浩在旁边很惊讶：“我还以为那是她姐姐或妹妹。”
　　白夜夜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唯说：“我们关系很好，像亲姐妹那样。”
　　白夜夜：“能和我们讲讲她吗？我觉得她是你活下去的动力。”
　　唯把一个相册从身后拿出，翻到她和可的合照。那是队列队形比赛结束，家委买了汉堡包和可乐，七班人在教室里大吃大喝。照片是带了相机的陆翔森拍的，唯看着镜头，笑得那么开心，可手里拿着可乐，一条手臂搭在唯的肩上，腮帮子鼓鼓囊囊。
　　“这是魏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的朋友，”她说，声音里尽是温柔，“她的一生，她不止是经过人间。她给我带来了许多温暖和希望。”
　　“记得有一次，我中午吃坏肚子，痛得走不了路了。是她帮我和老师请假，还背我去医务室。她比我轻，又比我矮，她背我下了两层楼啊……”
　　“还有军训时，分配几个人为一桌吃饭时，我们站在最后，有一个人要和其他班的人拼桌。她说那有她的小学同学，我才同意她一个人过去。后来我才知道他和那些人都不认识……”
　　“我也尽力帮她一些事，她痛经时我也帮她请假，给她帮带暖宝宝，帮她打热水……她小测没考好，和她一起复习。”
　　“我们在一起干过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没说过要一起学习，一起长大。”因为有很好的朋友，所以生活很有意思。
　　“我还想以后我当上舞蹈家了，我在后台的休息室永远为她开放。还要拉着她的手告诉观众，魏可是我的第一个粉丝。”
　　唯话锋一转：“但是不行了。她为了我，付出自己的生命，宝贵的青春生命。”
　　“对此，我伤心至极，难过至极，当然也幸运至极，我无法笑着面对，那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夜夜点头，她的好朋友：徐曼，两个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没有她会怎么样。
　　“我不是大人物，我是个会喜会悲的人，我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是给我一点时间，一个月半年一年，你们会看到不一样的柯唯。”
　　“我唱的那首歌是我们两个的约定，也是我们两个最喜欢一首。”
　　“它叫《飞云之下》”
　　采访即将结束，他们一人对她说一句话。
　　有个圆滚滚的小胖，一脸兴奋的说：“城北那边开了一家糖水铺，新品是姜撞奶和猪脚姜好吃又营养。”
　　最后，白夜夜的好朋友徐曼问：“你还会跳舞吗？”他们都好奇，这个从前很热爱舞蹈的女生，还会不会继续？
　　唯语气很坚定：“会！”
　　白夜夜的眼泪都润湿了眼：“你很勇敢，相信你一定能够走出来的。”
　　唯看着镜头，说出一句：“我会带着她给我的生命，热烈而又自由的活着。”
　　这时，一直多云的天云开雾散从此，天光大亮。
　　她一笑，朱唇轻起，一排整齐的牙。世界都亮了。

作者有话说

　　总有温柔的人，来填满你生命中的空缺。叫你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