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阿玉》Dyppc

3、第 3 章

　　阿玉到底还是小看了小白泽，她翻了几本童话故事后，蛋蛋便不耐烦地在她怀里滚来滚去，显然对童话故事不感兴趣。

　　“难不成你要看大人的书，能看懂吗？”阿玉笑着用食指敲了敲它。

　　小东西撒娇似的跳动了两下，阿玉了然，直接带着它上了二楼文学区，嗯，就从小说开始吧……

　　渐渐的，她们从热闹的畅销书借阅区移到了偏僻的古代文献区，这里冷清极了，偶尔会有一两个老学者模样的人进来，见到年轻的阿玉也有些意外，朝她露出赞许的笑意。

　　器灵傒丘在没人的时候，会偷偷从冥王令里钻出来，跟阿玉聊天。

　　“这位小祖宗可真不得了，再这么下去这一大栋房子里的书，都得被它看完了吧。”它短短的手臂撑着大脑袋，煞有介事地说。

　　小白泽读书的方式很奇特，白玉蛋上的莹莹光辉似乎是它感知这世界的工具，荧光流过书页，这一页便看完了。

　　不知怎的阿玉对爱读书的孩子特别有好感，所以对着这位还未出壳便如此勤学的小神兽，她打心眼里喜欢。小白泽读书的时候，很老实，一动不动，只见荧光流动，阿玉手指习惯性地在白玉面上滑动，像在抚摸小娃娃的头顶。

　　傒丘见阿玉不理它，也不气馁，好不容易有个面容和善的大人带它出来，它可得抓紧机会巴结巴结，它那大脑袋装了不少小聪明，发觉阿玉喜欢好学的，便装作懵懂无知的学生，请教她为啥小神兽未出壳就这么好学。

　　也不知是心情好，还是被小精怪的求知精神打动，阿玉缓缓开口说道：“白泽一族自上古时期便以博古通今著称，是神兽中最为勤学好问的，我听冥王大人说过，白泽是伴随文明而生的，与人族命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文明不绝，白泽繁衍不断，图书馆是文明的汇集之地，也是它最好的孵化之地。”

　　傒丘恍然大悟般晃了晃大脑袋，还有发问，阿玉抬手示意它噤声，有人来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借阅室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个梳着马尾、背着双肩包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眉头紧皱，眼神在那一排排书架上焦急地掠过，看了一会儿便上前抽出一本书，翻动两下又失望地放回去。

　　女孩来回奔走终于惊动了正认真看书的小白泽，它不满地滚动起来，阿玉轻轻按住它，安抚似地将它抱进怀里哄着。

　　“请问，这本青灵至秘能让给我吗，我很需要它。”就在阿玉哄着小祖宗的时候，女孩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眼神渴求地望着桌上小白泽翻了一半的泛黄书本。

　　阿玉有些吃惊，小白泽看书是来者不拒，顺着书架正好拿到这本了，可是这女孩看起来二八年华，应该是某所学校的大学生，怎么会对记载茅山捉鬼术的古籍感兴趣。

　　“你需要这本书？”

　　“是的，这位姐姐，能把它借给我吗，我真的有急用。”女孩恳求道。

　　阿玉本来还担心小白泽不肯放下这本书，谁知它听完女孩的话，竟然收起了覆盖着《青灵至秘》的荧光，看来是答应让书了，于是她便拿起书递给女孩。

　　那女孩连连道谢，正要离开借阅室，阿玉在身后叫住了她，委婉地提醒道：“这书文字晦涩，而且上面记载的咒术，没有修行过道家法门，也参悟不了。”

　　换言之，就是别把这本书当回事，就算里面记载了什么术法，一般人也练不了，这年头不少武林门派都把自家典籍公之于众，可是能练成的万中无一，可见有些东西不是读书就能学会的。

　　只是这女孩似乎已经把这本书当救命稻草，听见阿玉这么说，并没当回事，敷衍地笑了笑，快步离开。

　　阿玉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收起了管闲事的心思，年轻人往往不撞南墙不回头，反正在这座城市里她没有感知到怨鬼的气息，女孩若想参悟什么捉鬼秘法，也折腾不出乱子，顶多被人误解脑子出了问题，给她上一堂走近科学的课程。

　　确实如傒丘所说，小白泽看书极快，不久之后她们的驻扎地就搬到了顶楼，科技文献区，这里的人也不多，阿玉挑了个角落坐下，这几天器灵傒丘时不时从冥王令里钻出来，想跟阿玉说话，试图引她换个地方走走，这个破楼房除了书还是书，搞得它现在看见书都有点犯恶心了，可是阿玉现在满心满意都是认真学习的小白泽，哪里顾得上搭理它，一开始还敷衍几句，后来干脆就让傒丘少说话别打扰了她的小宝贝看书。

　　好无聊啊，傒丘趴在玻璃窗上眺望发呆。

　　“哎，大人，你看那不是上次找你借书的女孩吗？”它像是看见了什么西洋景一样，晃着大脑袋飘到阿玉身边，短短的手臂努力往窗外指。

　　阿玉的眼睛一直念在小白泽翻动的书页上，虽然一目十行也没看清几个字，但是却觉得这是件极有趣的事，所以傒丘的聒噪让她有些不耐烦了，眼皮微微一抬，说道：“她本来就是大学生，到图书馆来，有什么稀奇。”

　　“不是的，她在楼下跟人吵架，是个男的。”

　　哦？这倒是有点稀奇，阿玉放出灵识，往楼下探去，见到了那争执的一幕。

　　“琳琳，我都跟你说了，肯定是你晕车眼花了，阿青怎么可能是女鬼呢。”

　　“宋之平你就是被她迷惑了，我亲眼看见那天晚上趴在你身上……”女孩瞥见周围看热闹的人，止住了话头。

　　“她是你的闺蜜，我怎么可能，好了先不说这些，你之前又是画符咒、又是请道士，结果呢？抓到女鬼了吗，闹得学校里沸沸扬扬，老师都要找你谈话了，人家阿青脾气好才没跟你计较，换做别人早就报警了，哪里还会自己吞了苦水搬出寝室，琳琳你不要再固执了。”

　　那个叫琳琳的女孩冷笑：“我没有揭穿她的真面目，是我本事不够，不代表别人也不行。”她甩开男友的手，头也不回进了图书馆。

　　阿玉从他们的对话里猜出琳琳口中的“别人”，恐怕就是自己。

　　捉鬼自然是她的老本行，可是这座城市根本没有怨鬼的气息，这女孩怕是把勾引自己男朋友的人当做女鬼了，心中之鬼。

　　阿玉料想那女孩上楼之后自己也不会有清静，于是在小白泽看完一本书后，低头温声细语跟它商量休息片刻。

　　怀中的白玉蛋靠近她的腹部轻轻碰了碰，表示同意，阿玉笑着把它放进挎包里，朝着同楼层的休闲区走去。

　　这里有售卖各式饮料的吧台，阿玉点了杯柠檬水，便靠窗坐下。

　　约莫半小时后，那个叫琳琳的女孩出现在了电梯口，她正要往借阅室走去，刚好瞥见了坐在休闲区的阿玉，面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

　　“您好，您还记得我吗。”琳琳走到阿玉面前，微微喘息，眼神带着希冀。

　　阿玉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扫，这女孩虽然眼底乌青，头发有些凌乱，脸蛋也略显苍白，但是没有病容，这是熬夜过多，心思过重的表现，没有厉鬼加害的痕迹。

　　“记得，你是来还书的吗？”

　　“这本书，我看过了，确实像您说的，上面捉鬼的法子我勉强用了，也不得要领，后来请了山上的道士，他们同样学艺不精，您能看出这些，想必是位高人，能不能求您指点。”女孩从背包里取出之前那本《青灵至秘》，书都已经被她翻烂了，阿玉的挎包动了动，极爱书籍的小白泽不满意了。

　　阿玉心中颇为无奈，不知道年华大好的女孩子怎么会如此相信鬼神之说，劝道：“这捉鬼的法子不奏效，可能是如你所说不得要领、学艺不精的缘由，也可能是根本就没有鬼，这个道理小姑娘你应该明白。”

　　“不，有鬼，我见过。”琳琳的眼神非常坚定，那是被恨意激发的执着，“她就是我曾经的好朋友许青，我亲眼见过她像鬼魅一样穿墙而过，进了我男朋友的房间，还对他……现在所有人都被她迷惑了，我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