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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权不在君身 新角色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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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文仿佛看到年幼时的自己刚卖到花月楼的样子,恐惧这来往的每一个人。
时常梦回午夜,梦见阿娘那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拍着他,给他唱歌谣。他怎么也不愿意醒过来,因为梦里有他失去的一切。
梦里有他死去的阿娘,梦里有他温柔的阿姐。只要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的是老鸦无情的嘲讽,有的是小二狠毒的打骂。
他只能在睡着的时候奢望点点温柔,因为他在害怕。
沈辞文跪在龙床前一夜,虚握这小殿下的手,想要给予他一个安稳的好梦。
天刚翻起鱼肚白的时候,沈辞文终于跪不住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他不敢再留下来了,因为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他有他的骄傲,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放下最后的尊严。
却还是忍不住,在临走前揉了揉小殿下的手。
明明是这么冰冷的手,怎么让他暖了一夜的心?
破晓时分,陈瑜清是被冻醒的。
模模糊糊间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毫不留情把他的被子给掀了,还敲了敲他的脑袋。
“殿下,该上朝了。”
于是皇帝的寝室里发出了骇人的尖叫声。
“你怎么在这里!”陈瑜清边说边向床尾缩去,声音都在了哭腔。沈辞文也不恼,笑眯眯的,一伸手就把赖床的小殿下抓了起来。
手感甚好,就是太轻太瘦了。
这一边的陈瑜清已经快吓哭了。怎么只是过了一夜,这个他从花月楼里带回来的美人,就敢对他动手动脚了?这让他一个皇帝的脸往哪搁?
关键是自己好像也不反抗,这究竟是怎么了?
陈瑜清用聪明的脑子想了想,最终把罪过定在沈辞文的美色之下。
沈辞文……长得太好看,就让他占点便宜吧,小皇帝的心一向都是软的。
怎么莫名有点心虚?陈瑜清已经想不到其他的原因来说服自己了。
整个朝廷吵得鸡犬不宁。文官在不停地上奏边疆的事,说着报国的誓言,武官不同意文官的政策,请求着暂时停兵,并以保持国力。陈瑜清左耳朵听右耳朵记,眼神却一点一点的落寞下去。
实际上,连沈辞文这种在花月楼里舞姬都能听得出来。真正掌管实权的不是陈瑜清这个皇帝,所有的利益都指向杨子楠。
陈瑜清经常会想,为什么那个从小就会笑着喊他阿清的竹马,长大后两个人偏偏要成为针锋相对的君臣关系?他不懂,他曾经无数次想在大殿上问杨子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摸着他的头,说要保护他一辈子?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揽着他的肩,陪他静静等待破晓时分?
然而每次从大店上擦肩而过,陈瑜清都被那眸子中的漠然刺伤,刚刚伸出去的手,又无力的垂了回去。
并不是手没有力气了,而是手的主人,没有一点力气去挽回一个心里没有他的人了。
不知不觉间,群臣都没了声音,陈瑜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动不动地坐着一个多时辰了。
他猛的咬一下唇,血腥味散开来,总算从回忆里清醒。定了定神,他还是选择听文官的汇报。
不料,片刻言语,听者寒心。
“殿下,楼兰进犯,西域守门已于半月前失守。”陈瑜清瞳孔微颤,,嘴角已是咬出丝丝血迹。被特许跪在墙角的沈辞文瞬间就反应过来情势有变,不料陈瑜清动作更先一步,猛地掀翻了桌子。
“好……好得很!西域失守,半月……半月!整整半月才有人上奏,你们叫朕怎么想,你们叫西域的百姓怎么想?!”
一时大殿上没人敢动。杨子楠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那上奏的武官,一拱手,声音尽是冷清。
“殿下不必担心,楚大帅已在十日前派遣静江府守军,南疆禁军前往西域,臣也动用了家将一同支援。为保证温饱,朝廷与义商购置六十万两大米前往,目前战况居中,有待突破。”
陈瑜清气还未消,人倒是先冷静了下来。这句话听上去恭恭敬敬,头头有理,和一个普通臣子上奏君王没有什么两样。仔细一听,却能发现诸多不对劲。
里面涉及的军队和义商,不是一人就可以随意调动的,需要经许多朝廷干将的手,杨子楠却能在把西疆碍手的大部分军事和民情处理妥当。
而且丝毫没有惊动到他,或者说这半月他丝毫不知情。
这杨家的局,到底他是棋子,还是下棋人?
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