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不知道几篇》东邻的猫

2、第 2 章

　　命案
　　城西的李家出了一场命案，人人爱戴的李老爷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折了脖子。城内流言纷起。
　　都是李老爷死相凄惨，脖子像是被人咬断的般参差不齐。
　　“道长！您定要好好的为我们家除鬼啊……”妇人眼眶微红，伤心却不显得失态。被她唤做道长的人面白无须，故作一番高深之态。
　　“李太太，这鬼神之事，都是心诚之事啊！”妇人急忙回到：“道长，道理我都懂，诚意早就备好了，待您出来后，这辆马车中的，就都是您的了！”
　　“不错，不错。”道士点了点头，“明日午时，在李宅外等我。”
　　道士走进李宅，表情登时就变了，对着那雕梁画栋就呸了一口唾沫。“这李家还真有钱啊，还清廉，我呸！呦！忠烈之家！”语气极尽嘲弄。施施然走上前去，痴迷得抚摸着楼上的金箔。
　　“王二那家伙，每次都忘东忘西，妈的我叫他在李家摆一些灵异东西，再传个谣言，这个蠢货！今天都还没将地图交给我，白费老子时间。”道士骂骂咧咧，脚步却不停。李宅虽说是奢华至极，但是毕竟老旧，一些没翻新的楼散着一股古怪的陈腐气息。
　　道士上了三楼，脚下的楼梯吱嘎作响，现在已是申时，天色作暗，道士嫌麻烦，便也没有提着灯。旧楼里遍布着蛛网，他寒毛突然竖起，便抬头往上一看。
　　人面蜘蛛？道士的眼睛似乎是望见了这么一个东西，他吓破了胆，一屁股跌在楼梯上，木板被他坐碎了些。道士又往上看了一眼，确实是没甚么东西。“大惊小怪！”道士对自己这样呵斥到。
　　但心中总是有些后怕，连忙爬起身子来，匆匆往前走去。
　　“都是假的，刚刚一定是看错了……”道士不断低声念叨着，想把那只人面蜘蛛从自己的脑海中挥之而去，可越不想去想，画面就越清晰，像是有人在他的脑海中擦去了一层薄雾，人面蜘蛛从雾中缓缓爬出。那是一张男性的脸，年约五六十岁，却又显得富态。道士越想越心惊，这不赫然就是死去的李老爷吗！那只人面蜘蛛突然睁开眼，与他的思绪恰好对上。
　　“啊！”道士猛然清醒过来，他有些心神不定，脑中充斥着那悠悠的暗红色目光。他的后颈有些冰凉，似是悬挂着的丝状物在他脖颈上摇晃。道士缓慢的转过头去，脖子因为过度紧张而发出了咔咔身。
　　空无一物。
　　道士却更加惧怕，向着前方的路跑去，连滚带爬的扑出了大门。
　　现在不过子时，街上一个人也没有。耳边还传来几声猫叫，凄厉的人头皮发麻。道士却感到些心安，他无暇顾及去将那李太太的“诚意”拿来，只是一个劲得向自家跑去。
　　道士的家却是破落，顶上的茅草还漏风。他急忙进入门中，匆匆锁了个木门，便将床板掀起，去查看一床底的金银珠宝。他持续不断得念叨着“财不露白”，一会又“此地不可久留”，语言错乱，断断续续，正如他癫狂的神情。
　　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一女声娇声唤道：“道长，我家有鬼。”她顿了顿，没听着道士的反应，又继续向下说去，“家中的姐姐妹妹不断失踪，再难追回…”
　　那尾声有些尖利，道士早已脑海混乱，一点也没察觉。他现在一心只想着逃脱这座城市。连连拒绝到：“没空，没空。”他继续翻动着那藏着财宝的箱子，终于找到了钥匙。颤抖着将其对准锁孔，满怀欣喜。
　　箱内塞满了一层层的灰白蛛网，密密堆积，甚至溢出来了些。道士的面色也灰白了，他的手无力的松了下去，沾染了一地蛛丝。
　　背后传来了木门的撕裂声，道士的神经已经悬到了顶点。即将断裂。他僵硬的转过头去，目光聚焦处是一只紫黑色的蛛足。数不清的黑色小蜘蛛从木门缝隙处钻入。
　　道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神情怔怔。眼前的茅草屋画面碎裂开来，露出了朽木堆积的旧楼。是了，他原本就是在三楼的，怎么可能直接走出大门呢？
　　小蜘蛛爬上道士的身体，窸窣作响。不断从他的口腔，鼻孔，耳洞，眼眶中漫入，堵住七窍。在最后一根视神经被咬断之前，道士看到了那蛛面的脸，那是一张巧笑倩兮的美人面。
　　道士从碎裂的木板上站起，身下的木板生出密密蛛丝将其重新修好。她向前走着，肢体有些僵硬，一副女儿姿态，此时正是午时，楼外烈日暴晒。她向外出了门，伸出去的手被这日光晒的出了乌痕。瑟缩了下，用那精丝绸做得布料遮了遮。
　　李太太在外等的焦急，见道士出来，便连忙迎上前去。道士没理她，径直向前走去，只留下一句略显尖的声音：“鬼祟皆除。”
　　李太太欣喜异常，又突然想起来那马车，朝着道士问到：“道长，那诚意？”道士挥了挥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仍是没有回头，那边身后的李太太也没有顾虑了，欢欢喜喜的携着家丁小姐们就进去了李宅。
　　这边的道士一边说着，脸皮却崩塌，一只只小蜘蛛从他的口中涌出，整个人的皮囊快速塌陷，没走几步，地上便摊了一张人皮，不远处也是相似的一张，不过那人叫王二。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婴童哭啼声。搂着年轻女子的李老爷在家门前一跄踉，没察觉到什么异常，也更不会知道门上的“李宅”二子血色流淌。浓稠，从木牌上一滴滴暗红色的滴落。
　　夜深，蛛足轻挑开身上的白皙肌肤，不见鲜血淋淋，皮肤裂出一条缝来，从里钻出密密麻麻的蜘蛛来。
　　讨债来了？讨债来了。
　　满门忠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满门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