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4出其不意顺水推舟 “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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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叫孟科的人有什么不妥吗？”喻已发觉李洛清神色有异。
“妥当，非常妥当。”李洛清笑了起来。
如果是他，就不用怕他会问出什么尴尬的问题了，自己也可以在稍微不那么重要的场合公然露一下脸。
“既然妥当，臣就先拟一封回信去了，就说朝廷必将精心准备与这位来访人的宴席，喜迎他的到来。”喻已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万一李洛清不巧认识这个叫什么孟科的人，还觉得不妥当，他可不懂该怎么拟给西方血国的回信了。
“所以你就把这些书当众送给我哥哥了?”张岚意一脸不可思议。
“所以问题出在‘这些’上，还是出在‘当众’上?”蒋同裳有些绝望道。
“都是……”张岚意有点怀疑蒋同裳越来越傻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说清楚!”蒋同裳有点生气。
难道武将只能根据十分明确的命令做事，自己都一点脑子都不动?
张岚意心里顿时对蒋同裳有点鄙夷。
“同裳表哥，你觉得我洛清表哥是常人吗？”张岚意无奈道。
“……不是……”蒋同裳想了半晌道。
“同裳表哥你是常人吗？”张岚意又问道。
“我还算常人吧……”蒋同裳觉得自己仍然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常人。
“所以呀，同裳表哥你不能用你自己的心思来揣摩我洛清表哥的喜好啊……你应该……然后……”张岚意道。
“……”蒋同裳有点想放弃投李洛清所好这条路了。
李洛清的喜好如此捉摸不定，万一再猜错了，就不成功反成过了。
不如仔细想想李洛清有没有再遇到什么困难，自己是否能给他提供什么协助。
“同裳表哥，你在听吗？”张岚意把手在蒋同裳面前摆了摆。
“!”蒋同裳被吓了一跳，“……刚刚有些走神，岚意，谢谢。”
“呼——”张岚意叹了口气，“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不必了，我还是另想更稳妥的办法吧。”一个主意在蒋同裳心中悄然成型。
张岚意见蒋同裳这样，心里突然有了几分不理解：李洛清不可能因为一点点冒犯就放弃重用蒋同裳，蒋同裳其实只需要静静等着机会再来就行了，况且就算李洛清以后不会通过那层亲戚关系多为蒋同裳加官进爵，蒋同裳也已经通过久定宫变的功勋走在无数人前头了，按部就班慢慢来，他的官也绝不会比他父亲蒋义仁的兵部侍郎小，不过被李洛清晾了晾而已，蒋同裳何苦这样着急呢？
“抄家!就充军在疆州!”
“……是……”
见李洛清态度实在坚决，都入夜了还前来求情的刑部郎中只得退下了。
李洛清已经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有人为那两个官儿求情了，也快记不清这件事拖沓了多久了。
若是把逼出民变的官儿抄家流放是过重的惩罚，是满朝文武不能容忍的过重的惩罚，怎么自己下令查抄曹移的家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的人为曹移求情?
难道是因为曹移只是皇商，而那二人是官员?
这也不对，自己和杨玄昭当年杀了作恶多端的高崇，高崇是郡伯世子，也不比布政使低呀?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就算不明白，也要坚持下去，李洛清索性自己动手开始拟准备交给三法司和兵部的文书，要他们迅速把惩罚落实下来，将此事迅速处理完毕，他实在不想再听这些官儿们说什么了。
就在他奋笔疾书的时候，突然被人挡了灯光。
谁呀?进来都不通传的吗？
抬头，是杨子华。
“终于玩完了?”李洛清有些没好气道。
“嗯……”杨子华低头闷闷道。
“怎么了？”李洛清发觉杨子华似乎不开心，“玩得不开心吗?”
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杨子华似乎已经是第三天没有对自己笑了，但前两天他以为是一些小矛盾，他也忙着见官员，就没有太多理会，只让吉言拿些他喜欢的点心去哄哄。
“父后，你最近总是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人，都不怎么理我，也不和我吃饭、说话了。”杨子华不高兴道。
原来是这样。
李洛清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华儿，你也看到了，父后最近想干一件事，你口中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天天为这事烦父后，父后这才疏于陪你的。”
杨子华显然没有被李洛清的话语打动，仍旧郁闷着。
“华儿，你也大了，不能老是要陪着……你若是想要父后陪你，你可以多来这里替父后写字，父后也能休息休息。而且，你说的那些人，都是大臣们，不能说他们是奇奇怪怪的人，知道吗?”李洛清耐心道。
杨子华似有不满，但也不开口，就边嘟囔边缓慢点了点头：“我看见那些人好几次气哼哼地说父后你的坏话，到了门口又笑嘻嘻的。”
这是杨子华怕自己被蒙骗了?
再瞅瞅杨子华，贪玩的十岁的孩子脸上竟有了些许名叫“认真”的情绪，李洛清心里竟有了几分骄傲。
李洛清没忍住就伸出手捏了捏杨子华的脸，道：“没关系的，父后也常这样，大臣们也这样，大人都这样，没有什么奇怪的。”
“大人都这样?”杨子华有些不可置信。
“差不多，也有一些大人地位太高，就不必人前人后两张脸了。”李洛清不由得又想起了杨玄昭后来一点都不装了，人前人后一个样的骄狂样子。
杨子华听不懂，并开始觉得李洛清可能也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但他瘪瘪嘴，不敢说出来。
李洛清的文书下达之前，所有的流程都在拖拖拉拉，可一旦下了，就如同圣旨一般管用，发出之后不到三天，六部百司就把从罢职到抄家再到充军的一应措施执行得一丝不漏。
以至于不在皇州的人们都为之震悚。
“真抄了?”韦光正觉得不可思议。
“嗯，真抄了。”麦丰博用盯傻瓜的眼神盯着韦光正，“我还会骗你不成?”
“这个李洛清!”韦光正也气愤起来了，“他杀高崇，那是他们杨玄昭的皇宫的事，他杀王元台、杀米富、杀王氏，是他要掌玉玺，他抄曹移的家，是他惩戒他自己的手下管不住手!如今这算是怎么回事，他当他自己是谁，地方大员想抄家就抄家？他杀人抄家杀疯了?”
“人家就是这么随心所欲。”麦丰博面无表情，“他那兄弟四处疯捞，他怕是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即使在愤怒中，韦光正也还是觉得麦丰博这话略有夸张，但也并未反驳，还应了一句：“古往今来谁不是这样。”
“两位辅政王也一句话没说?”韦光正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赶忙问道。
“韦兄，”麦丰博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人家姓杨，自然以人家家的天下为重了。你觉得人家会说什么?”
“……”韦光正不说话了。
麦丰博话出了口，又觉得有些过分，又转口安慰道：“韦兄也不必太过紧张，那两辅政王虽不雪中送炭，但也没有落井下石啊。何况，连高祖皇帝都没有抄过世家贵族的家，他李洛清应该也是不敢碰这个的，再说了，咱们也从没干过什么不得了的事啊。”
“嗯……”韦光正胡乱点点头，感觉非常不安，也感觉麦丰博理解不了自己。
的确，抄了两个地方官的家说明不了李洛清会毁了麦丰博这样的太平人的好日子，但这起码说明，李洛清是会因为这些他们曾经司空见惯的事情对人施以重罚的，他们这些会治理封地的人的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太平日子怕是要没有了。
毕竟，哪个地方官不时时逼出点事情?大多数都消弭在皇州的启朝朝廷知道前罢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件闹得大的，只要最后能平了，也是什么事都没有的，这就是杨绩成和杨玄昭的作风。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见大臣们排班站好，小内侍朗声道。
歪歪斜斜躺在巨大的龙椅上的杨子华睡眼惺忪，他明知大臣们说话声音大，根本吵得他不能睡，却也希望朝会持续的时间长一点，让他可以多打一会儿瞌睡，更晚一些去见温潭镜。
“启禀皇上，臣有本要奏。”蒋义仁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所有人都很意外——在大家印象里，蒋义仁除了偶尔出言维护杨玄昭或李洛清，从没见他主动说起过什么事情，何况朝会越来越流于形式没有作用也已经快三年了。
“蒋大人?请说吧。”杨玄明扭头道。
“谢皇上，”蒋义仁就当这话是杨子华说的，“皇上登基后，众臣有事，亦皆上书于内阁或直面皇上，朝政之事决于朝堂之上者少而决于内阁者多。此势最大之利，便是论事更快，且三年来，未出一丝错乱，于是臣以为，于陛下亲政前，这三日一次之朝会，可免……”
“荒唐!”
一位户部侍郎听到蒋义仁吐出的“免”字就大喊了起来。
“朝见君王乃臣子应尽之仪，君臣议政于朝廷也是已行近三千年而不改的规矩，岂可因此等理由废免?”
户部侍郎这一吼，就把李洛清听了蒋义仁的话后刚刚扬起来的嘴角给吼下去了。
“这个人好像就是前两三天找我求情的人，是不是?”李洛清听着声音，问福音。
“听声音……应该是……吧……”福音也不是很确定。
“这个家伙……”李洛清气愤道，“凡是我想做的，或是对我有好处的，他都不同意!”
不过……蒋义仁是怎么敢想并说出这么一个主意的?
直接取消朝会，李洛清也从没朝这个方向想过，也不敢这么想。
不止李洛清不敢想，安致仕、晓善任、沈泽清、马丕儒也都是一脸错愕，但他们很快就明白这是蒋义仁的主意，为了就是表功，而且没有提前告诉李洛清，因为李洛清不可能不和他们商量。
“这位大人，不必如此激昂，”被吼了一顿的蒋义仁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道，“现在这个朝堂之上的每个人，从两位辅政王到御史大夫和大理寺卿，从六部尚书到百司之长，哪一个不是每天政务缠身?哪一个不是为了为我大启效力恨不得一日当两日来用?”
蒋义仁拿高帽压人，那户部侍郎一时不知怎么反驳，蒋义仁接着笑呵呵道：“所以，不止为了各位大人每日操劳之余可以早点休息，也为了大启，我们何不免了这每三日就半日的朝班呢？”
“……蒋大人，就算再忙，还能每三日都挤不出小半日来?”户部侍郎沉默片刻阴阳怪气道。
“侍郎大人啊，”蒋义仁还是不紧不慢，“您看看我们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啊？”
“约莫，二三十人吧。”户部侍郎不知蒋义仁说这个干什么。
“假使您说一事要费一刻工夫，您直与皇上说，便也只费一刻工夫。可这么一件您和皇上单独能说好的事，您拿在大殿上，花一刻工夫说，就费了二三十人一刻工夫，就费了二三十刻，就是三四个时辰，足足大半天啊。”蒋义仁缓缓道。
“这……”户部侍郎又不知该怎么反驳了。
见此蒋义仁心里暗暗高兴，没想到这套他训兵的时候训斥士兵的说辞，对满朝文武照样有效。
杨玄明有些听不下去了，蒋义仁讲的分明是歪理，可他刚想开口，就背看见了杨玄时畏缩而且希望他也别说话的眼神。
他只觉得杨玄时是傻到家了，不准备理会他的眼神了，稍微酝酿，就准备开口反对。
可杨玄明还没张嘴，就听见马丕儒笑嘻嘻帮腔：“蒋大人说得在理，列位同僚也都没有反对啊，臣斗胆请皇上下旨，就按蒋大人说得办。”
杨玄明猛得回头就想要怒斥马丕儒，李洛清就开始说话了，又把杨玄明要说的话生生堵住：“蒋大人之议，本后与皇帝也深以为然，即日起，就照蒋大人说得办吧，散朝!”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晓善任和安致仕边行礼跪拜边故意扯着嗓子高喊，只为引着所有人和他一起喊，情况也的确如他所愿。
众人逐渐跟着山呼万岁，礼罢离殿。
从今往后，直到杨子华亲政前的朝会，免了。
“哥哥……”杨玄时见杨玄明闷在书房不说话也不吃饭，就赶紧亲自端了点饭菜来看看。
“我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杨玄明突然抬头。
杨玄时愣住了，不知杨玄明明白了什么。
“早在三年前，大家越来越不在朝堂上议事，越来越喜欢直接面见李洛清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毕竟一件事除了装装样子以外都没什么用，还有谁愿意干呢？”杨玄明叹气道。
“其实，他们只面见洛清兄长，只给内阁上奏章，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样的。”
杨玄时其实能大约猜到理解杨玄明为什么对免去朝会反应这么大，也知道杨玄明在意的不是免去朝会这件事本身。
杨玄明真正在意的，是这么大的事情，李洛清根本就没有和他们提前商量过哪怕一句。
但他不想说，因为他觉得自己哥哥现在在意这个未免有些可笑了：
都三年了，自己哥哥还不懂自己的辅政王的位置根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而且他也留意到了和李洛清亲近的那一群官员的神色，觉得这也未必是李洛清一伙儿的主意，极有可能就是蒋义仁的主意。
结合他之前听过的蒋义仁的事迹，他越发觉得蒋义仁真不简单，做事从来出其不意，却又顺水推舟，只做兵部侍郎着实屈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64出其不意顺水推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