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藤动铜铃动》艾琳邢

40、归来

　　林小米和罗慎见面的第一句话是：“房子不漏了吧？”坐实了收发室大爷的猜想，这是林老师的对象。罗慎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是一拉车门上了车。小米把车开出去几分钟，想了想问他：“住哪了？”
　　罗慎说：“把行李放大力公司了。没地方住。”说完把身子住后一仰，拿出一支烟，却没吸，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着。
　　小米看了看他，觉得他胖了些，脸色黑红，是典型的高原红，他没看她，只是躺在座位上发呆。小米先往大力公司开车，等红灯的时候，想了想，在她家附近开了一间公寓，用了自己的名字，拿了罗慎的行李往公寓开，路上订了餐。一进屋，就准备吃饭。
　　看着一桌四个菜，罗慎笑着说：“感觉像是到了老年公寓啊，进屋有饭吃，吃完就睡觉。”
　　小米提出两瓶啤酒，说：“你不是说下午下了飞机就到学校门口等我，先吃点东西，明天周末，找大力和胖丫给你接风？还是你有别的安排？”
　　罗慎问她：“你这是把我当成普通朋友了？”林小米也不说话，低头吃了点饭，回手给林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点回去。
　　罗慎也不吃东西，就看着小米，小米提着杯子说：“欢迎罗总回到家乡。”见他不动，拿着杯子和他一碰，自己抿了一口，她杯子里是白开水。
　　罗慎长叹一口气，拿起杯子一口干了酒，开始吃饭。他还是以前的样子，吃饭的速度很快，风卷残云之间，也没理小米，小米看他吃肉的样子，可能有点解恨的成分在里面。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才盯着慢条斯理喝水神游的小米，推了推饭盒说：“开车带我转转吧，走了快一年，有没有新开业的商场？”小米太熟悉他的套路了，先去走一走，然后给她买东西。
　　她说：“有两个新开业的商场，周末人多，停车都费劲。不如在家里呆着，你好好休息一下？”罗慎看着她，也不说话，脸色越来越不好。
　　好半天，小米觉得空气都凝固了，忽然想起来，说：“去洗澡吧，这新开了一家很好的汗蒸馆，给你来个大套。”罗慎还是沉着脸不说话。
　　小米有点生气，说：“你自己休息吧，我先回家了。”
　　罗慎咳了一声，说：“我给你带了茶叶回来，一会去汗蒸泡点尝尝。”说完去翻自己的行李，
　　小米看着他躬着身子，蹲在房间角落翻行李，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这次回来，肯定是和自己谈去云南的事，可是她的工作不可能放弃，谈的话，也可能是不欢而散……
　　罗慎从包里取出两个大铁盒的红茶，又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因为是租的公寓，连个合适的袋子都没有，罗慎就把东西左手一堆，右手一包，卷着就往楼下走。小米看着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觉得他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为什么两个人越走越远了呢。
　　到了楼下，小米先把成盒的茶叶都放在车上，又找出个纸袋，把罗慎手里的东西都放好，才拽着他往汗蒸馆走。
　　这家汗蒸馆是十一刚刚开业的，步行不过六七分钟，离小米家也不远。小米喜欢这里的身体护理，刚开业，就在这办了卡。云南没有汗蒸馆，小米刚去的时候还抱怨过，说这么大个城市，没有好汗蒸，实在是可惜。罗慎也喜欢洗大澡，以前他没走之前，和小米把本市的好汗蒸和温泉泡了个遍。
　　进了澡堂，小米去做了个身体护理，罗慎在男浴区洗的时间比小米还长，又是拔罐又是搓澡，等他到休息区，小米面膜都做完了。
　　罗慎洗完澡，又在拔罐的时候睡了一觉，此时倒是比刚下飞机时精神多了。看着小米瘦瘦小小地团在圈椅上，坐在她对面，罗慎问：“你是不是又瘦了？”
　　小米笑着看他。
　　对于罗慎，小米是感激和喜欢的，感激他十几年来未曾忘记自己，也感激他对自己的帮助，还有曾经相爱时的心动和激情，虽然他不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却是第一个进了她心里的男人。在他身上，她体会到了女人的幸福和爱情的牵挂，可以说无论以后她和罗慎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不会怨恨。
　　罗慎让服务员准备茶具，他问起小米的工作，大力的公司，还有她现在的剧本创作情况，小米一一作答，反问他在云南的情况，问起他妈妈的身体，他也一一作答。两个人平平淡淡，没有亲近，反而疏离，小米现在养成晚间不喝茶的习惯，看着罗慎喝茶，忍不住劝道；“少喝点，影响睡眠。”
　　罗慎笑了一下，说：“喝茶习惯了，不影响，我明天一早回老家，我爸在我妹妹家闹的不行了。”小米没法接话。
　　罗慎的爸爸和妈妈早年就感情不合，两位老人长年分居，在罗慎的描述中，他爸爸实在不是一个好父亲，所以两个人的感情也不深，而且老爷子的性格也不好，暴躁且无知，蛮横且无畏。
　　小米问：“明天你怎么走？”
　　罗慎说：“本来想包个车，住这边的话，我就坐大客回去。”小米家离长途客运站很近。
　　小米说：“我送你到客运站。”
　　罗慎就笑，说：“那次在我山庄，你回家也是坐的大客。”小米也笑，但是没说话。
　　两个人又一起汗蒸，聊天，喝茶，呆到晚上八点多，小米把罗慎送到公寓楼下，嘱咐他早点休息，就回到了车上。等她开车到家，告诉罗慎一切安全。他终于回话。
　　“林小米，别分手。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聊。”小米放下电话，没有再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