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稳反派剧本》孟阳二三月

49、第四十九章 你莫不是个

　　“你是没长眼吗？看不到我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发簪？”大丫讥讽道。

　　见吊梢眼的少女脸色发青，又补充一句，“都像你一样，把东西还了回去，也不知道能落得什么好。”

　　吊梢眼少女见被大丫拿话压住，从衣领处突得钻出一只大手，对着身后的女子就是一巴掌。

　　女子被打得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一时动弹不得。

　　“呵，只会在自己人身上耍威风。”大丫不屑地撇了她一眼，又喊上呆立着的崔菀继续走。

　　吊梢眼少女跟上大丫的脚步，大手一把将瘫倒在地的女子拽了回来。

　　边走边问道，“元绮兰，你说能帮我搭上元家的门路对不对？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如果到了镇上听不到什么消息，你就死定了。”

　　叫做元绮兰的女子半边脸虽被打得红肿起来，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大花小姐，还请您稍安勿躁，去了镇上就能联络到元家，最低也会给您许配给宗子，像是县太爷，那都不配给您提鞋。”

　　大花大笑起来，又看向大丫，“如何，知道我这远方亲戚的能耐了吧，这不比你的一套衣服，两件首饰实用多了？！”

　　大丫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可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

　　“你就是嫉妒！”

　　两人斗嘴间，崔菀才看向元绮兰，她还被攥在大花的手中，眼睛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崔菀见她没有大碍，才放下了心。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多被发配到乡下的公子、小姐吗？这是什么奇怪的风俗。

　　天光大亮，他们才赶到镇上。

　　这镇子比崔菀想象的大了很多，高高的城墙前是两列长长的队伍，无数瘦得皮包骨头的男男女女，背着背篓，推着小车，拎着筐，就这样排在队列里。

　　崔菀打量人群，带着仆从赶集的有十余人，都是年轻的少男少女，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各自仆从的来历，只是话语含含糊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大丫不曾与他们交流多少，她那一身丝绸衣物与宝石发簪，已经天然地与众人有了隔阂。

　　“户籍拿出来”，长相凶恶的兵士喊道。

　　大丫递给他一张盖了印的路引。

　　“东徐村王大丫？”兵士喊了一声。

　　“是！”大丫急忙应道。

　　“她呢？”兵士又指了指崔菀。

　　“我家远方亲戚。嘿嘿，我家也是第一次收留远方亲戚，还请军爷行行好。”大丫憨厚一笑。

　　兵士多看了崔菀一眼，见她浑身脏污，就别过了眼睛，道，“远方亲戚最多能借住一个月时间，到时记得去衙门盖章。”

　　“进去吧。”兵士挥挥手，见崔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一事，说道，“门口的通告都看一下。”

　　大丫满口言谢，带着崔菀进了城去。

　　进城右手边就是公示栏，不少人聚集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崔菀见大丫直往前走，没有过去瞧瞧的意思，便悄悄地自行拉着木板挤过去。

　　大部分农人弯腰驼背，不比崔菀高出多少。崔菀挤到中间，垫着脚就清楚看到了公告上的内容。

　　旁边也有兵士在解说，“都听清楚啊，南方地区发洪灾了，现在朝廷下令征粮，如果家中属于商籍的，今年秋季开始，税率提升到八成；属于农籍的，税率也提升到六成，请大家相互转告！”

　　耳边议论纷纷，大部分声音含混又无助。最前方拄着拐杖的颤巍巍老头的声音最是清晰，“军爷啊，您没看错吧？”

　　兵士眼睛一瞪，两手就化成大刀，要向老头砍去。老头吓得哀哀哭叫着，却是动也不敢动。

　　“等等，那是东徐村里正，附近条件最好的村子了，你要把他砍了，怎么收税去。”另一边维持秩序的兵士上前搭话。

　　手化大刀的兵士没有真砍下去，就这般把刀架在老头脖子上，面向众人道，“还有哪个没听懂的？”

　　一群骨瘦如柴的人连声应着，“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那就回去通知乡人，做好准备，秋天我们便去收粮了。”

　　公告栏边这群人慢慢地散开，露出被夹在中间的崔菀来。

　　“好啊！一时没看着你，你就给我乱跑，真当我脾气多好是吗？”大丫匆匆上前，揪着崔菀的头发，一直到木板旁才松开。

　　“你给我走前面！快点。”

　　崔菀又拉起木板继续向城里走着。

　　她刚看到了另外几张公告，有征集农具改善法子的，也有征集增加农田产量法子的，都是州府的通知，被挤在公告栏的角落里。

　　她有了点想法，思索间就被大丫拉到旁边的一间药铺里。

　　药铺里只有两个散发着腐朽气味的老大夫，未见得一个看病的人。

　　崔菀在大丫的盯视中，向两人问道，“请问两位大夫，此药铺是否收购药材？”

　　“收的，收的，你带来的都是些什么药材啊？”虽腐朽的看不出人样，但其中一个老大夫还是语气温和地回复了她。

　　崔菀将木板上药材各取下一株，拿到老大夫跟前。

　　“哦，柴胡、金银花、连翘，都是常用药材啊，小姑娘，你帮我理理出来，我看你看一堆都混杂在一起的，理好了，收购价钱也给你多一点。”

　　“你也看到了，这里就我们两把老骨头，实在没法分辨清楚喽！”

　　老大夫口中发出的声音和蔼又慈祥，让崔菀眼睛一热，又连忙低下头去，挑拣起草药来。

　　她正挑拣着，听得门外喧哗声越来越大，转头看过去，便见得百姓乌泱泱地跪了一地，连药铺里的几人都跪了下去，她便也照做。

　　一路鸣锣击鼓之后，百姓们陆续站起，不知在讨论起着什么。

　　大丫吩咐她好好挑拣草药后，便出门问起了情况。

　　“听说是有人拦了侍御史的马车，那人竟未被定罪，而是被带回去了！”说话之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不止她一人，我看马车后面还另外跟了几人呢，真是羡慕啊，一步登天了！”

　　“一步登天？这话怎么说？”大丫的声音问道。

　　“嘿，你是乡下人吧，侍御史你怕是都不清楚，不过你只要知道他是朝廷派来督查的就行。跟着朝廷的走了，那能不是一步登天吗？”

　　几人又压低声音聊了两句什么大皇子、二皇子、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的，也不知大丫听懂没听懂，一直没有回来。

　　崔菀原本还认真听着，只是后来他们转了地方，实在听不清楚，隐隐约约间好像有大花的声音传来，她那尖酸的语气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片刻后，大丫才回来，只是仍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外。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啊？”成大夫出声询问道。

　　大丫这才回过神来，简单讲了讲，又瞥见正认真听着的崔菀，立马扭头看过去，眼睛里仿佛淬了毒，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无辜地回望过去。

　　大丫却不依不饶，吐出的每一字，仿佛都带着连绵的恶意。

　　“崔菀，你刚在公告栏处看到了什么？也在想和元绮兰一般行动对吗？”

　　被带走的是元绮兰？崔菀心下一动也没有作声，继续处理草药。

　　“你以为有大花的前车之鉴，我还会给你机会？而且，你怕是不知道吧，侍御史的车架早就出了城了。”

　　“大花怎么了？”崔菀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好好的，你莫不是个傻子？”大丫盯着她瞧了又瞧，不是更应该询问侍御史的事情吗？

　　“那你怎么说大花的前车之鉴。”崔菀早上见到大花时就发现了，村民们一般只有一个能力，比如大花的手，大丫的眼，而眼睛是不会打人的，所以她问的很轻松。

　　大丫没有回话，只是像看弱智一般看着她。

　　崔菀就这样无视了头顶黏糊糊的目光，处理完了全部草药。

　　“柴胡有三十斤，给你算十五文一斤；金银花有四十五斤，给你算十文一斤；连翘有四十斤，给你算十二文一斤。三样草药合计给你九两三钱银子，请收好。”

　　大丫上前接了银子，仔细数过后，又瞥了崔菀一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坚定道，“跟我走吧，明天继续上山挖草药，这一点银钱可不够。”

　　既然崔菀的赚钱能力这么强，偶尔的异常行为便也可以忍受。

　　大丫拿到这么一笔钱，没有打算立时回去。

　　她带着崔菀在集市里逛着，崔菀就仔细收集着信息。

　　两旁叫卖的农人，带来的菜种都很平常。常吃的黄瓜、胡椒等蔬菜有农人在卖，而红薯、玉米等可做主粮的却未见得。

　　崔菀猜测，这里的时间应是在汉代左右，但并不能确定。

　　菜场再往前，便多是农人牵着这种牲畜售卖，大丫上前询问成猪的价格，崔菀则拉着木板站在一旁，一边听众人讲价，偶尔凑上去询问两句。

　　待崔菀折回木板旁，便见得大丫原本轻松的神态变了，盯着她的眼神无比犀利，显然是对她又一次私自跑掉很是不满。

　　两人没有继续再逛集市，大丫领着崔菀急匆匆地就要回去。

　　到得城门旁时，崔菀不顾她的阻拦，快速跑向公告栏，直接撕下了来时看好的一张征集农具改善法子的通知。

　　大丫没想到崔菀这么蠢，为了逃跑竟连官爷都敢招惹，快走两步就要拖走她。

　　却有一队兵士突兀出现在公告栏前，喝到，“是谁揭了公告？”又看向旁边站着的崔菀，“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丫看着崔菀被这队人带走，大声喊道，“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