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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祷告 ...

  •   “你说的路子就是这个?”
      晏禾和鲁尔大眼瞪小眼,鲁尔无辜地摊手:“有什么关系嘛,你们不就是想要进去吗?”
      话虽如此,但是带着我们钻狗洞就过分了啊!
      晏禾倒不是觉得钻狗洞有多难堪,特殊时期也没那么多讲究,但戒备森严的王城脚下有这么大一个狗洞,瞎子都看得见吧。
      看的出这个狗洞还有些年头了,这么久还没被人堵上,也是够奇葩的。
      “你能看得见?”
      鲁尔刚刚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你说这是什么?”
      “狗洞啊。”
      晏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傻子都能看出来好叭。”
      说完他还煞有其事的用手比划狗洞的尺.寸,自己和鲁尔钻过去问题不大,阿诺德那大.骨架子估计够呛。
      鲁尔粗鲁地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围栏,嘴里泛起了嘀咕:“原来看得见啊,那我岂不是和跳梁小丑一样?”
      那,那倒不至于。
      晏禾尴尬的站在一边,半天接不上话。
      但凡是个没瞎的都看得见好吗!你这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害怕诶。
      鲁尔结束碎碎念,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们进去吧。”
      “那他呢?”
      晏禾挠头:“他骨架子大,估计会被卡住。”
      “他不是可拆卸吗?”鲁尔不厌其烦,冷哼一声:“拆掉不就好了?”
      抱歉,还是不是很懂你们异种的构造。
      阿诺德温柔地拍了拍晏禾的肩,示意不必担心。不过他和晏禾有同样的顾虑,巍峨戒备的皇城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漏洞存在吗?
      “啧,收起你们那不信任的小眼神。”
      鲁尔呲着一口大白牙:“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神殿走狗的爪子暂时还没有伸到这里,放心爬!”
      似乎是对神殿深痛恶绝,鲁尔面色阴沉,微微敛起了笑意。
      “你们来皇城做什么?”
      鲁尔忽然话锋一转,自来熟地凑到晏禾面前,猩.红的眼珠里含着不自觉的打量:“如果是投奔亲戚,不会搞得这么狼狈。”
      “莫非你们是来参加一年一度的圣子选举的?”
      还没等晏禾插话,鲁尔便脑补完了全过程,来自偏僻小城的美貌少年受到了光明神的指引,不顾家人的劝阻执意奔赴皇城,随行了只有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骷髅架子。
      晏禾哪里知道还有这样一段剧情,他只是想要找到那条不着调的龙而已。奥古斯丁身份不明,贸然开口只怕会适得其反,加之他和阿诺德的组合确实有些奇怪,所以晏禾只得默默吞下了想要说的大实话。
      “我们……确实是来投奔亲戚,只是可能出了点小意外……”
      晏禾吞吞吐吐,颇有些难以启齿的味道,好像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族中长辈病重,族中特命我们来探望。”
      像是害怕鲁尔不信,晏禾甚至还情真意切地抹了一把眼泪:“我们家族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出息的,眼瞅着振兴家族在望,没想到却出了这种事情呜呜呜呜。”
      “至于什么挑选圣子,我们住在山窝窝里的十八线边缘小家族,哪有那个资格和胆量啊!”
      阿诺德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小主人”手舞足蹈的表演,要不是自己一路跟着他,说不定会被忽悠过去。
      虽然仔细想来满满都是漏洞,但晏禾根本就不给鲁尔反应的机会,小嘴叭叭一顿输出,倒是把伶牙俐齿的鲁尔给整不会了。
      “好啦好啦,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鲁尔还能说什么呢?这家伙的戏比他还多!
      他又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怂恿人钻狗洞,而是邀请贵族小姐跳一场交际舞。
      晏禾也没跟他墨迹,再演下去就不太礼貌了。他慢慢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黏糊糊的泥土向内爬,除了有些恶心外,没有任何阻碍。
      阿诺德本想先他一步探路,但是晏禾的小身板可比他灵活多了,他才刚刚卸下自己的一小截腿.骨,晏禾已经呲溜一下进了城。
      鲁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跟着钻了进去。
      等到晏禾连拖带拽把阿诺德也拉进来,早已累的身心俱疲。他很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看到那鲜红的颜色,顿时歇了这份心思,转而靠在阿诺德身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进来了。
      鲁尔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看的晏禾心里发毛。他发誓自己也没有惹到这位主,直到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沾着泥土的外袍。
      “抱歉。”
      晏禾想起来这是一笔亏本买卖,鲁尔负责带路,作为回报他要把外袍送给人家。本来就是不平等的交易,现在还把抵押物搞得脏兮兮的,更加拿不出手了。
      “要不我赔一件新的给你吧。”晏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件太脏了,你拿走也没用啊。”
      “不用了。”
      谁知鲁尔一口回绝,目光灼灼:“我就要你身上的这一件。”
      晏禾点了点头,毫无戒备心地扯下了斗篷。
      银色如月华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温温柔柔仿佛月神的皎洁光辉。偏偏这头银发的主人浑然不觉,随意地用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布条随手挽住,布条不堪重负,终于在小主人粗.鲁的动作中滑落。
      晏禾也很无奈,长头发是真的很麻烦,毛毛躁躁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本来准备从肩膀那处剪断一了百了,也不知道这头发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愣是没让晏禾得逞。
      颈窝里的碎发让晏禾烦躁不已,他用力地压下自己的呆毛,把多余的碎发拨到脑后:“喏,给你。”
      鲁尔张嘴欲言,阿诺德却先他一步站在了晏禾身前:“钱货两讫,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嘁,我走还不行嘛。”
      鲁尔没有纠缠,他捏着晏禾脱下来的那件斗篷,随手搭在肩上:“出门在外可要小心点,最近皇城可不太平。”
      他又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唇角扯出一模不知是悲伤还是戏谑的笑:“尤其是你这样的小美人。”
      “小爷我光明磊落,不做那龌.蹉事,可不代表下次也会这么幸运。”
      “祝你们好运。”
      晏禾隐约看见鲁尔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再想仔细看时又变成了那般无生气雾蒙蒙的暗红色,晏禾只当是自己的错觉,没有多想。
      他们都计划不需要太多人知道,鲁尔能这样干净利落的走掉对晏禾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和奥古斯丁会合。
      晏禾握着手里的黑色鳞片,那是奥古斯丁临走之前随便丢给他的“信物”,说是循着上面的气息就能找到他。
      起初晏禾对此事嗤之以鼻,他又不是狗,凭着这种东西找到一个人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很快他就发现奥古斯丁所言非虚。
      原本干枯如树皮的龙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和光晕,浅金色的丝线顺着盘根错节的街道延绵纵深到更远的地方。晏禾知道这个套路,倒也没觉得奥古斯丁会坑他。
      毕竟真的没必要。
      皇城不像边陲小镇那样,少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随处可见穿着厚重甲胄的光明骑士在街边走来走去。
      晏禾低着头不敢到处乱瞟,倒是阿诺德显得活跃的很,晏禾生怕阿诺德被之前的“老同事”当成恶灵绞.杀,连忙抓住了他的手,冲着他无声摇头:“不要太高调了。”
      “别害怕。”
      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味道:“他们都是光明神的眷属。”
      得得得,和这个骨头架子说不清。
      晏禾没好气地偏过头,好心当成驴肝肺,把你变成这样的“凶手”说不定就是你口中的“光明眷属”呢,都没记忆了还对光明神……忠心耿耿。
      他搞不懂这种刻入灵魂的信仰,就算是肉.体毁灭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要诚服效忠。
      在洗.脑这块,光明神算是做到头了。
      晏禾跟着光的轨迹,亦步亦趋的行走在皇城内,远方不时传来铁甲摩擦的哐当声,晏禾全当没听见,拉着阿诺德一路横冲直撞,愣是头也没敢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是低调点好。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麻烦。
      庄严肃穆的建筑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晏禾脸上,晏禾做梦都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主动走进了“狼窝”。
      奥古斯丁怕不是给了个西贝货,要不然怎么会指路到光明神的大本营。
      光明神殿。
      饶是晏禾这种无神论者,此刻也隐约感受到了圣殿肃穆庄严的气氛。
      如果阿诺德还是圣殿的光明骑士,晏禾肯定毫不犹豫地让阿诺德为自己带路,说不定自己还是神殿的座上宾呢,但现在,阿诺德显然是靠不住的,自己虽然明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黑暗生物的特征,但这个身份已经由系统确认归属为黑暗阵营,他们贸然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像是自投罗网。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趁着那群圣殿骑士还没发现,赶紧开溜!
      晏禾装作若无其事,随手抓住阿诺德的手腕,入手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愣了愣神,阿诺德不是一副骨头架子吗?
      所以他牵着的到底是谁?
      一时间,无数的恐怖故事在晏禾的脑海里循环播放,虽然不知道手那边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好歹有属于人类的体温,多少让晏禾好受了些。
      可问题是,他根本不敢回头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光明神的属地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光明神难道不准备管管吗?
      “阁下—”
      那人嗓音恭敬,却也无端透露着些许古板:“您为什么要抓着我的手?”
      他轻叹一声,不容置疑地把手从晏禾的手中抽离:“您是被选中侍奉光明神的尊贵之人,不应该如此失礼。”
      晏禾猛地扭过头,年轻俊美的神父手握银色十字架,面色古井无波。他掸了掸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里话外虽给足了晏禾体面,但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
      仿佛晏禾是什么行走的人形污染源,虽不至于触之即死,但也足够让人恶心好一阵子了。
      没有,到处都没有。
      晏禾四下张望,连阿诺德的骨头渣子都没有见着。
      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怎么看都不是人力所为。
      “阁下——”
      德里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对晏禾无所谓的态度表示不满:“敬畏神明才是您应该做的事。”
      “请问,你有看见一个黑袍人吗?大概这么高,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里的那种。”
      晏禾小心翼翼地试探,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未曾。”
      德里安抬头,深灰色的眼眸中满是诧异:“皇城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呢?”
      “形迹可疑的异种会被骑士逮捕并施以绞.刑。”
      明明是个艳阳天,晏禾却莫名感到些许冷意。单薄的镜架在太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一如这位琢磨不透的神父,神秘而危险。
      “莫非您已经受到那些异种的精神污染了吗?”
      理智告诉晏禾,这个问题如果稍有不慎,可能会使事态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走去。他轻咳了一声,表情恢复自然:“我只是随口一说,我相信圣殿骑士一定会完美的解决掉那些异种的。”
      “如此便好。”
      他收回插在口袋里的手,笑容谦逊有礼:“毕竟您可是被光明神选中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掉入异种的陷阱。”
      他就知道有猫腻。
      神父的袍子宽大,里面还不知道藏着些什么东西。
      他远没有看起来那样有亲和力。
      晏禾心有余悸,掌心都冒出了虚汗。
      看样子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在神父的认知里,阿诺德明显示属于“异种”的范畴,再问下去不仅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晏禾不知道阿诺德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或许正如神父所言,他掉入了异种的陷阱,但他别无选择。
      他抬头望向这座巍峨的宫殿,心中得到了一丝安慰。
      到底是受万人敬仰膜拜的神明,一切的黑暗生物在这里都会无所遁形。
      听神父说,他好像是被光明神选中的人。
      这种类似献.祭的话术让晏禾心里发毛,他只能暂时把阿诺德抛在脑后,乖乖地跟着神父走上金灿灿的阶梯。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晏禾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衣袍,强装镇定地看着神父点燃两侧的蜡烛,温暖昏黄的灯光柔柔地笼罩在身上,驱散了丝丝凉意。
      神父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黑暗里。
      晏禾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听见神父冰冷刻板的指令:“现在请推开您左手边的小门,坐在里面的椅子上。”
      “在祷告期间,我会一直在门外等候着您。切记在蜡油灼伤手背之前离开忏.悔室。”
      晏禾往左边走了两步,果然看见了那扇漆黑的小门,足足有手臂粗的锁链紧紧缠绕在把手上,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他只是轻轻一碰,那足以捆住两个壮汉的的锁链如碰瓷般应声而断,哗啦啦地掉在脚边,险些砸到了晏禾的脚。
      晏禾尴尬地愣在原地,见神父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没办法,都走到这一步了。
      最后一丝光亮被阻隔在外,晏禾掏了掏自己的口袋,竟然摸出了一盒火柴。
      来自神父的小馈赠。
      他着急忙慌地划亮,没有找到神父所说的蜡烛,只看到了一盏陈旧的煤油灯,被好好地搁置在实木的桌上,连提手上都积了灰。
      一张桌子,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一盏火光微弱的煤油灯,还有一个完全搞不清楚流程的西贝货。
      “坐在那把椅子上。”
      遥远的声音让人听不太真切,像是远古神明的絮语。晏禾晃了晃脑袋,把那道奇怪的声音驱逐出去。
      “乖孩子,坐在那把椅子上。”
      陌生的声音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地在晏禾耳边催促。晏禾疑心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使的障眼法,迟迟没有动作。
      但神父也叫他坐在那把椅子上……
      晏禾环顾四周,狭小遮蔽的空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他叹了口气,眼下除了坐在椅子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干。
      他试探性地曲腿坐下,生怕把这把上了年头的椅子给压垮了。只有真正坐下去才发现,这个椅子简直高的可怕,他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摸到椅子的扶手,好不容易“爬上去”,脚尖完全触碰不到地面。
      奇怪,这椅子之前有这么高吗?
      晏禾无聊地晃了晃腿,隐约地感受到了身.下柔软的触感。他下意识地向下望去,惊讶地说不出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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