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岁月的巨轮不曾停（2） 虞声看谢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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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声看谢云最带她往校门外走，有些疑惑。
“要去外面吃饭吗？”
谢云最牵着虞声的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老爷子和奶奶来了京市，我们去接他们。”打开车门，他和虞声坐进去后对司机说，“京市机场。”
“老爷子来看望在京市医院住院的老战友，临时决定的，大伯父出差，大哥受伤了没告诉老爷子，没法去接机，就我在京市了，我们现在去接老爷子和奶奶。”
“谢爷爷的老战友？”
“以前和老爷子一起入缅作战过，后来就定在了京市，小时候还在京市的时候，老爷子常去和李爷爷下棋。”
虞声轻轻地挠挠谢云最的掌心，清亮温柔的眼睛装满了他。
谢云最缓缓地舒一口气：“还好这次项目很顺利，能提前回来。”
想到什么，他动了动手，揽过虞声的肩：“我们的事，家里人知道的七七八八了，也不用再特意说什么。”
虞声勾勾谢云最的手指：“好。”
“到时候别害羞，”谢云最眼底有笑意，“老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虞声气鼓鼓。
“没事，反正认定了，”他故意逗她，“而且，老爷子和奶奶喜欢你肯定比喜欢我还要多。”
虞声笑了。
按照他们家的传统，好像真有可能。
虞声也很喜欢他的家人。
他们到的时候，谢老爷子和谢奶奶已经到了。
两个老人提着个不大的手提包就来了。
“老爷子，奶奶。”
谢老爷子依旧硬朗，板着一张脸，严肃不苟言笑，拉着谢奶奶的手，瞥一眼姗姗来迟谢云最。
谢云最扶过老爷子：“老爷子，我们先去医院？”
虞声去扶谢奶奶，谢奶奶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慈爱地拍拍虞声的手：“声声啊，好久不久啊。”
虞声脸红：“谢奶奶。”
谢奶奶笑眯眯，看看虞声，又看看自己的孙子：“好啊，好啊，都好啊。”
两个老人都看出来虞声在和谢云最谈恋爱，谢老爷子也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到了医院，虞声和谢云最回学校上晚课，晚课结束后再请假来接老爷子和奶奶去大伯家。
谢老爷子看着躺在病床上，面容疲惫，精神不济，呼哧呼哧粗重地喘息的老战友，不由得红了眼眶。
“谢山……”
谢老爷子最看不得老战友这样，声音洪亮地吼道：“李正午，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大男人。”
李正午艰难地笑笑：“谢山，你还是老样子，嗓门大得比得上军号，这里是医院，和你待在一起，简直丢我的人。”
谢老爷子笑骂：“不过做了几天政委，还真当自己是一肚子墨水的文人了。”
李正午哼哼两声：“刚才你孙子还说我以前棋下得好，我是他半个师父，你就在这拆你孙子的台。”
“那是他小时候不经事，还半个师父，给你长脸了。”
两个老伙计老战友凑在一起，半是打趣半是斗嘴，仿佛还是往昔那般日常又热闹的日子。
“谢山，等我死了，”李正午看谢老爷子要开口，颤巍巍地摆摆手阻止他，“谢山，敞亮点，人都有一死。”
谢老爷子红着眼握住李正午的手，李正午笑说，气息长弱：“谢山，到时候把我骨灰带到云南，和战友待在一起。”
“行了，知道了，”谢老爷子偷偷抹抹眼泪，又板起脸，“好好养着，死后的事我帮你办，现在就别啰嗦了。”
李正午看着情绪不好的老战友，开始回忆往昔，瞅瞅谢山：“当年要不是你，我的大腿上也不会中弹，不过……”
“停啊，”谢老爷子觉得不对，“要不是我，你人就没了。”
“是我看见流弹，给你挡了一下。”
“是我看见后面的炮弹，推了你一下。”
“当时在林子里，是你看错了，你一向眼神不好，不然也不能看不见那快要射到你脑袋的子弹。”
“你这话就不对啊……”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回忆，谢老爷子看去，一个提着礼盒的穿着西装的老年男人进来，老爷子认识的喜欢穿西装的人不多，好像想起点什么。
李正午喊了一声：“诸沛。”
谢老爷子也想起来了。
江诸沛，以前给他在海城办租房手续的小律师江诸沛。
病房外面，谢老爷子和谢奶奶看向轻轻带上门出来的江诸沛。
谢老爷子问：“睡了？”
江诸沛点点头，也在长椅上坐下。
“三十年了，还是四十年了，”江诸沛摘下眼镜擦了擦，看向谢老爷子，很是感慨，“竟然这么久了。”
谢老爷子点头：“当年你去云城工作，我们俩也没说上几句话。”
两人当年也是通过虞先拓认识，只是谢老爷子在海城刚刚安定下来，江诸沛就调到云城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再见。
“当年我回齐城时，和先拓断了联系，”谢老爷子叹了一声，“这就是前两年，才知道他去世好多年了。”
谢家老爷子一辈子扛枪拧炮，没识得几个大字，只年轻的时候去南方开会和一位大学讲师一见如故，两人简直相恨见晚，就着招待所窗外漫天飘扬的洁白琼芳，对酒言欢一整晚。
可惜后来，两人匆匆分别，竟也没留个联系方式。
而谢老爷子冬日温酒后，醉醺醺间常挂在嘴边的那一句——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就是当年故交豪气所留。
谢老爷子从那之后，才知道世上曾有个李太白，迷迷糊糊地又想起那晚故交好像是说，此诗词著者不祥，有待考究。
管他这词是谁写的，谢老爷子反正是喜爱得不行，还爱上了在寒冬时分温酒赏雪。
谈起老友，江诸沛一阵感伤：“先拓，也是不容易，梓兰和声声，也不容易啊。”
谢老爷子很意外：“你知道声声？”
他还以为江诸沛在云城，根本不知道虞先拓的事。
江诸沛叹一声：“听你说，应该是差不多的时间，你刚回齐城，先拓就离婚了，之后，先拓就搬到了云城。梓兰结婚时，才重新搬回海城。”
谢老爷子很惊讶，和谢奶奶对视一眼，两人显然都没想到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个姓白的，不是东西，”想起往事，一辈子没骂过人的江诸沛也忍不住骂道，“骗了梓兰，也骗了先拓。”
谢老爷子也冷哼一声，对那个姓白的嗤之以鼻：“梓菡回国了，知道了一些事。”
江诸沛转头惊讶地问：“梓菡回来了？”很快，他就了悟谢老爷子话里的意思。
看来，已经处理过姓白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
“后来呢，先拓怎么走的？”谢老爷子忍不住问。
江诸沛深深叹息：“声声八岁时梓兰车祸去世后，过了两年，先拓不久也因病逝世了。”
谢老爷子皱眉：“声声就一直跟着姓白的？”
江诸沛缓缓摇摇头，神思伤远：“当时先拓走得突然，姓白的拿着先拓的推荐书去国外交流学习了，声声就在我家住了半年。”
说起声声，他也叹息：“声声当时状况有点不好，一直说妈妈是生病去天上治病了，阿公开着车去天堂了。刚开始我以为声声受不住打击精神不好，带她去医院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除了颠倒了她妈妈和阿公的死因，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影响生活的反常。”
“白勤枚从国外回来，不知从哪里得知先拓给声声留了一大笔钱，非要把声声领回去养着，那时我工作变动要去西北，西北条件艰难，声声一个女孩子，我怎么舍得跟着我去受苦。我把先拓留给声声的财产交给一个律所管理，并嘱托他们每月给白勤枚打钱，算作是声声的抚养费。”
“声声，”江诸沛又问，“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就在A大念书，和我孙子一起。”说到最后，谢老爷子语气里的炫耀太明显，江诸沛盯着他多看了两眼，也露出笑意。
“过得好就好，那就好。”
“改天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还得回西北。”
“等什么时候再回来，再约啊。”
“好，就我们这老身板，见一面少一面了。”
两个老人，相视一眼，都缓缓笑了。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满目青山，望重水畔，过去的枪林弹雨，曾经的遗憾难寻，都在时间里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岁月的巨轮不曾停（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