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时阳光万里》啊略

13、第十二章 低概率事件乘以三（1）

　　“现实生活不是命运编剧提前写好的剧本演绎，它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无限未知的、无法预料的意外。
　　而且再说了，就是命运编剧已经给你设定好了下一步的路线，人生这一场大戏，说白了，演员还是自己。
　　如何在不给力不有利的直播场景里，找到最佳的表演方式，完成精彩的现场演出，才是只有一次表演机会的演员应该思考的事情。”
　　以上，来自于虞声同学的脑海神游随想。
　　黄昏覆学楼，轻风吹书卷。
　　人在教室坐，魂在跑道飘。
　　:-)~~~
　　是对漫长又短暂的一天的精辟感悟总结，也是文艺一把的自我鼓励说辞。
　　当然，说点超现实的话。
　　如果能够预知到今天发生的一切，虞声一定会争分夺秒、一刻不耽搁地先去买个彩票$_$。
　　毕竟这概率，应该此生难遇。

　　………………

　　时间回到今天的早上八点六分，距离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铃响还有四分钟。
　　六十分之四小时、四分钟、二百四十秒、二十四万毫秒——能发生什么？
　　真的是只有想不到，只有想不到啊。

　　虞声站在厕所外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清透泛凉，虞声手指翻动着挑起几个水花，自娱自乐了几秒，早读的乏热消散了不少。
　　刚关上水龙头，虞声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虞声。”
　　回身看去，是柳荷，班里的英语课代表，很漂亮的一个女生。
　　柳荷走到虞声身边，笑容很温柔：“昨天的事谢谢你。”
　　虞声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而且我也没帮多少忙。”

　　……

　　昨天下午虞声因为写错了前天的英语作业，被英语老师叫到办公室。
　　英语老师问她原因，她低着头小声地说是看错了。
　　虞声快要懊恼死了，自己怎么就能把英语练习册的50-55页看成60-55页呢？
　　当时虞声自己心里还嘀咕：今天怎么还倒着写页数……
　　因为虞声平时表现还不错，虽说不亮眼但也不是不认真，英语老师又说了几句以后注意，便让虞声回教室了。
　　正好英语课代表也在办公室，抱着一大摞厚厚的练习册和一沓试卷，听完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后，和虞声一起出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口，虞声看柳荷抱着高摞的，快要顶到她下巴的练习册和试卷很吃力，便帮柳荷分担了一半。
　　两人刚转出办公室的弯，才上了几个台阶，就碰到了谢云最。
　　练习册一百多页不算太厚，但四十八本加在一起，就是一个不简单的重量了。
　　虞声抱着书沿，手心慢慢开始出汗。
　　谢云最看到虞声，走下几步，在虞声的上一阶站定，伸手接过了虞声手里的练习册。
　　最后，是谢云最抱着所有的练习册和试卷进了教室，放到了柳荷的课桌上。

　　……

　　和柳荷从厕所出来，虞声感觉柳荷好像有话要说。
　　但两人实在是不太熟，以虞声不太会和人相处的性子，就这么站着，就被尴尬和局促包围了。
　　还好，那微微停滞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
　　柳荷咬了咬唇，面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涩：“你知道谢云最喜欢什么吗，我也想谢谢他。”
　　这有点问住虞声了：“呃……我也不是很清楚。”
　　虽然是同桌，除了看谢云最每天翻物理书数学书化学书生物书……总之就是课本很勤快，此外好像没发现他还喜欢什么。
　　柳荷有点失落：“好吧。”
　　她看了虞声一眼，便抬步离开了。
　　虞声看着柳荷的背影，视线一偏，却看到教室后门处站着几个穿着舞蹈练功服的女生，上面还印有齐城实验中学春容歌舞团的字样，抬起的脚步一顿。
　　虞声仔细地看了看门口那三个女生的身形和发型，确定没有白胜雪后，又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除非必要情况，虞声只想尽量减少和他们一家人的碰面相处，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中。
　　还好她们没有把门口堵得太严实，虞声侧着身子，凭借不高的身高和瘦小的身材，成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同桌人不在，应该是还在语文老师办公室。
　　说起这件两人似乎好像和办公室结缘了的事，莫名有些心酸和好笑。
　　昨天语文课代表来收作业，谢云最不在，作为一个“想把互帮互助做到位的同桌”，虞声毫不犹豫地从谢云最桌上抽过牛皮封面的练习本，和自己的作业一起匆匆忙忙地交给了匆匆忙忙的语文课代表。
　　可……因为晚上熬夜看了在齐城图书馆借的小说，漏做了物理作业的虞声，给谢云最交上去的是他的……物理作业。
　　在那一瞬间，虞声不得不再次感叹熬夜的威力。
　　熬夜使人听觉混乱，脑子也跟不上语言信息处理的速度。
　　唔……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人＜；)
　　再看看空着的座位，虞声默默地愧疚致歉三秒钟。
　　拿起桌上的水杯，虞声向教室对角线的饮水机走去。
　　接了一会热水，绿灯变黄灯，保温变加热，剩下的半杯，虞声接了凉水。
　　站在原地小啜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嗯……温度适宜……只是有一点点凉。
　　凑合着喝吧，下了课再早点过来接热水。

　　路过物理课代表的位置，看到他那敞开的作业记录表里，显眼的谢云最三个大字，虞声低下头默默羞愧。
　　然后。
　　发生了一件虞声想都没想过的低概率事件——平地摔跟头。
　　到底是左脚绊右脚，还是右脚绊左脚，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虞声一个脚下不稳的踉跄，摔到了谢云最的身上。
　　是的，没错，空着的座位不再空着，谢云最回班刚刚不超过十秒钟。
　　“！”
　　虞声的胸猛地撞到谢云最的肩膀，腰侧顶到桌角，课桌受力发生位移，发出“刺啦”的声响，桌上的书都颤了颤。
　　虞声惊得呼吸都停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胸前和腰侧上，尖锐的锥麻刺痛在周围散开，连骨头缝都渗着钝钝的疼。
　　外人看来就像考拉扑挂在树上，可现实却没这么岁月静好。
　　突然的突然让周围人都震住没反应过来，而虞声的保温杯因为偷懒没盖紧杯盖，正以小水流的速度流淌着。
　　没有防备的撞击最是要命，虞声呼吸都带着涩涩的痛，捂着疼疼的锁骨下方，半扭着身子，缓慢地直起腰。
　　缓慢僵硬地侧过头，对上同样一脸惊诧的谢云最。
　　“嘀嗒、嘀嗒、嘀嗒……”
　　右手山的保温杯还歪着，上面的滴水洇湿了受害者的外套。
　　不小的动静，让全班的目光都聚集于此。
　　虞声顿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身子更加僵硬，脸上浮现窘迫的红晕。
　　“扭到脚了？”
　　谢云最抖抖左臂上的水，看着虞声一脸的后怕呆滞，面上倒是没有多生气的情绪，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是不是扭到脚了？”
　　虞声呆呆回神：“？”
　　谢云最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站起来，把虞声推回座位上：“坐着，马上就上课了。”
　　说完，扫一眼班里还关注在这的人，正青春还肯学的学生也就是看个响，此时都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上。
　　看到这一幕，后门站着的女生表情各异，眼看就要上课了，多看了发生小意外插曲的地方几眼，才结伴而去。
　　上课铃声响起，把虞声差点吓丢了的魂又给赶了回来。
　　她连忙从桌洞里唰唰唰抽出多张纸巾，压在谢云最左胳膊上的校服处，满脸内疚：“用纸吸吸水，干得快。”
　　谢云最接过抽纸，包住湿掉的地方，用力攥了攥，纸巾很快被洇透。
　　虞声把语文课本拿出来，又帮谢云最把语文课本摊开在课桌上，翻到学到的那一页。
　　“对不起。”
　　虞声低着头小声地说着。
　　“我要收回我以前对你的看法。”
　　谢云最看着低眉耷眼，蔫蔫得不行的虞声，压低声音。
　　虞声：“？”
　　“以前觉得你是个有点呆的蘑菇头……”
　　虞声心有愧疚，一脸乖巧的听着。
　　“现在觉得，你是个有点笨的蘑菇头……”
　　虞声心有愧疚，一脸愧疚马上就要消失的表情。
　　“平地都能走不稳……”谢云最伸手，虞声立马会意又抽了好几张抽纸放到他手上，修长干净的手指上立马盖满了白色的还在微晃的抽纸。
　　“你该加强锻炼了。”
　　为表歉意和真诚，虞声一脸郑重：“谢谢建议。”
　　谢云最笑了，这个呆头呆脑的蘑菇头。
　　“真没磕到哪吗？”
　　虞声揉揉右侧的腰，轻吸了一口气，很快又忍住了，声音很低很低地说：“现在不痛了。”
　　谢云最看着虞声蹙紧又松开的眉头，还想再说什么。
　　“咚咚——”
　　语文老师敲了敲黑板，视线扫过后排，刻意停了停：“认真听讲。”
　　虞声低下头，被无声点名后，耳朵微红，握着笔在书上做笔记。
　　谢云最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抬手摸了摸被撞的肩头，眉梢微动，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独属于少年的青涩的不自在。

　　世上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立刻爆发的，隐蔽潜伏的。
　　事后虞声回想起这件事，总觉得这是一个预兆，昭示着后面事情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