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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眼无珠国公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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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世富贵的,自然要数那几家高官贵爵,个顶个的财大气粗。
引领的当数那当今皇后娘娘的娘家,华国公府,一门两公,一皇后,两王妃。
是那武公爵中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排在第二位的当数那金陵崔家。
金陵崔家是清河崔氏二房的一支分支,属于古老的世家大族,枝繁叶茂。
崔家祖辈都当过尚书令,为人忠厚踏实,颇受历代帝王不一般的信任。
恩准公爵以来便是世袭罔替。
然,当今圣上正是尚书令起家的,为了避讳,退而求其次,领了中书令一职。
故而崔家是真正的文官世家,书香门第,不屑攀附权贵的。
“咱们崔家,自建国以来,什么时候攀权富贵过?那国公既然要退,那便退罢。”
应国公府,东跨院东厢房,落地炕上,老祖宗一身天青色素衣衫披着,懒散着摇着白羽扇,目光倒是犀利。
“可那是太后娘娘的娘家。”
言外之意,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亲家了,文武结合岂不美哉?
老祖宗听罢儿子解释,轻蔑一笑:“我家淳姐儿端的是醇厚之辈,哪里喜欢那肮脏宅子里的阴谋算计。”
母亲说话也忒难听了点,好得也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啊。
“巧儿。”
巧儿推开珠帘,步态轻盈的走进来。
“老祖宗,您吩咐。”
“把今天打听道的,跟咱们的郡公爷好好说道说道。”
老祖宗胸有成竹的品了一口茶香。
原来国公府里几位公子表面上看的人畜无害的,一打听,左拥右抱的美人不在少数,有时候还出去寻花问柳。
偌大的国公府,竟然连个中秀才的都没有,只有一个还是凭祖上萌阴捐来的官。
“他们既然看不上,那是他们的事儿,咱们淳姐儿,好生的嫁人就是了。”
“女孩子家家的,背负什么家族命运?”
“那是弘儿该做的事儿。”
老祖宗语重心长的说罢。
眼皮子也乏了。
摆摆手,郡公爷乖乖的退出屋内。
想了想淳儿,虽然琴棋书画不通,可对自己和老祖宗是极其孝顺的好孩子。
心中也不喜她嫁入这般一户人家。
思考间,管家匆匆来报:“郡公爷,二老爷被晋为忠武县公了,这是拜贴。”
郡公爷接过红红的大喜贴,心中一片得意:“多买点炮仗,放他个几个钟头。”
“是。”
外头霹雳哗啦炮竹声响彻了一夜,西跨院的丫鬟们听了一夜。
清晨,丫鬟宝承正给小姐束着发型。
“小姐,您也别太伤心了,咱们今日可是要烧香拜佛的,去去霉运,找个好仙郎,气死那有眼无珠国公府。”
宝承忿忿不平的,几乎都快咬牙切齿。
“住嘴!”
淳儿出言训斥着。
“小姐。”
宝承不满着。
“宝承,您看这件事老祖宗可有说什么?”
宝承思考了一番摇摇头。
“那父亲说发了什么话?”
宝承又摇摇头。
“瞧,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是大声吼叫,而是不动声色。”
宝承听罢眼前一亮:“宝承明白了。”
服侍着小姐梳理好了装扮,小姐穿着一身浅紫色宫装,外头披着一件儿白薄纱披帛,裙摆处绣着小小的星星。
披着错采镂金的绣花坎肩儿。
束着两股高高的发型,别着一支金累丝衔珠蝶形簪,下头鬓着洒金珠蕊海棠绢花。
耳边坠着北珠,脖子带着一串珍珠金丝嵌红宝石坠项链。手腕上带着一对儿豆青色翡翠手镯,腰间系着蓝田玉雕玉兔玉佩。
一双丹凤眼,一对儿远山眉,一张瓜子脸,十五六岁便以天然去雕饰般的明媚。
宝承对自己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满意。
这才是郡公府小姐该有的样子。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郡公府侧门,淳儿搭着宝承,登上马车。
一路上,京城的叫卖的络绎不绝,宝承买了好些糕点,蜜饯儿。
马车在宫门停下。
说是九天仙宫也不为过。
和高高的宫门一比,自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这后宫女子,又有多少锁春秋。
“姑姑来了。”
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立马变得安安静静,纷纷排队站好。
一位面色和善的姑姑,穿着儒雅的宫装,束着高鬓,穿着披帛,面容姣好,年纪尚轻,应是宫中的女官。
“都站好了,进了宫就把嘴闭上。”
“该说什么就说,不该看的不看。”
姑姑颇具威严震慑着诸位秀女。
“是。”
众宫女诚惶诚恐的应着。
“姑姑时辰到了。”
一旁的公公提醒着。
二人走在前面引领着诸位秀女在永巷走着,永巷被高高的围墙围着,只有几步进深宽的路,抬头看如同永远也跨不过的高墙。
“啊。”
一位姑娘脚下一歪。
姑姑停下脚步:“停。”
众人围观这位姑娘,姑娘惊慌的道“姑姑饶命,是民女走路不慎,未看清楚路,姑姑不要把我撵出去。”
姑姑毫不留情道:“拖出宫去。”
“姑姑,不要啊!”
几个大汉把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拖出去。
站在最后的淳儿,看的一目了然。
不过现在不是惹事生非的时候。
众位秀女被姑姑带去一间密封的屋内。
屋内站着几位老宫女。
“褪去衣物,检查身仪。”
几位秀女虽然有些害羞,不过都是女孩子,也无伤大雅。
这些老宫女,两人负责一位秀女,一位记着信息,一位忙着检查。
“放肆!”
“你弄疼我了。”
老宫女被推了好大一跤。
原来是那位使坏的小秀女。
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姑姑好生出言提醒。
“姑娘,这里是宫中。”
“我自然知道这是宫中,我父亲可是当朝户部尚书,太后娘娘的远方表亲。”
哦,原来是有来历的。
这种性子的姑娘,大约是个炮灰。
转念一想,淳儿的目光怜悯了不少。
姑姑是见多识广的,有些事有些人点到为止就是了。
秀女们检查一番后。
留下的站满了整个屋子。
接下来的是琴棋书画的比拼。
这都不是淳儿擅长的。
琴棋书画,只有画排了个好名次。
众秀女议论纷纷,“原来她就是那位四无草包。”
“难怪那国公府的公子哥儿挑了一位才女为妻。”
淳儿并不搭理她们。
一个人冷冷的坐在一旁吃着宝承买的糕点,活动那么久,是该饿了。
“喂,草包,把你的糕点送给本小姐点儿,待会本小姐还能替你美言几句。”
又是刚才那位炮灰童鞋。
“就你啊,美言不了。”
淳儿故意看不起这位炮灰小姐
“你,你看不起本小姐?”
淳儿:“那位是上柱国之女,又是皇帝亲信,方一比,才你就输给她了,谁能封太子妃,明眼人。不用动脑就知道。”
更何况她的身后是赵郡李氏。
您一个千里百远的外戚差远了。
想欺负老娘,老娘不用自己出手,照样能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打发了炮灰,世界清净多了。
目光又转向那位李姑娘,内定的太子妃。
从容的姿态,温婉的语言,社交的手腕,再瞧瞧人家的衣着打扮,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半个屋子便跟其谈笑风生起来。
“这位妹妹我没见过!”
好熟悉的开场白。
“前一段时间病着,如今方好。”
李姑娘从淳儿的妆容中看出一二。
“古人云,病去如抽丝,病好了,不伤人就是了。”
“妹妹做的蜜饯儿,家母和我甚是喜欢,夏日万花盛开,定请妹妹多多入府赏花,好再吃几回蜜饯。”
“姐姐既然喜欢,妹妹一定亲自送去。”
两人的对话,几位秀女傻愣愣的愣住了,这才半日功夫,两位南辕北辙的人,竟然坐下来互称起了姐妹。
其实方才在宫门口的时候,李姑娘便注意到这位站在一旁,独自赏景的少女。
和其他姑娘不同,这位妹妹眼神中有星星,有光亮,深深地吸引住了她。
休息了两刻钟的时间,众秀女重新排列站好,由姑姑带着众秀女来到御膳房。
接下来评比的就是做饭,女红,吃饭,睡觉,这一轮李姑娘依旧排第一,淳儿皆排第二名,可怜的炮灰排在最后一名。
两轮比拼过后,姑姑引领着诸位秀女,来到昭凤殿门口。
李姑娘,淳儿,倒霉的炮灰,两位年纪相仿的姑娘,排在第一轮。
李姑娘仪态端方的领着诸位秀女,站在殿内,皇帝坐在金黄灿灿的龙椅上,太后娘娘坐在高贵的凤座上。
透过幔帐慢慢观察。
君临天下般的审视着秀女。
“臣女李云月,给太后娘娘请安。”
“给陛下请安。”
皇帝看了一眼母后,太后娘娘问了些女则,女论语,考了一番书画,问了问如何管理人才等实用的问题。
李姑娘一一回答,做出详细的方案,逻辑清楚,言语清朗,没有不会的,
太后娘娘心中早已中意。
皇帝:“见李姑娘谈吐不凡,可考过本朝童子试?”
“是,八岁那年中了童子试。”
太后娘娘本来满意,又有些不快。
“第几名?”
皇帝不假思索的问道。
“第一名。”
李姑娘诚实的回答着。
皇帝忽然间龙心大悦了起来。
“原来是你,难怪那一年,朕只得了个第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自己的老婆是第一名。
“系上手钏,记名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