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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整个人在烧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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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作美,开学典礼当天是阴天。
上午十点整,学校礼仪队、新闻摄影部和校领导已经在校门口恭候多时。疫情管控严格,每个人都规规矩矩地戴着口罩。
温以宁和摄影部的学弟学妹们在一起。
从早上站在这儿开始,温以宁就开始给自己做各种心理建设——自己到场是职责所在,才不是为了来看周京辰。况且摄影部缺人手,技术含量又高,她应该在场的。
校领导眉开眼笑地一一迎接过了知名校友。
而优秀毕业生由新闻中心的同学们接待。
温以宁这时站在边缘随意看着,好巧不巧,视线落在了校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上——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打了领带,里头衬衫是天蓝色的,布料挺括,气质突出。
周京辰过分引人注目了。
即便已经给自己做了多次心理建设,温以宁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心口一紧。
她突然想起之前刷某乎时看到的一个问题:【如何描述怦然心动的那一瞬间?】
当时有一个答案是这样说的:【只是看了一眼,都觉得整个人都在烧。】
温以宁自嘲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明明已经心灰意冷,却还会有同样“烧”起来的感受。
她看到自己安排的两个男生已经找到了周京辰,心想这里应该没她什么事儿了。
她不敢再回头看,转头从人潮中往外挤。
往外挤的一路上,学姐学妹们花痴的赞叹声不绝于耳。温以宁隐约觉得这些彩虹屁的对象都是周京辰——毕竟这个人从来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看来安排两个男同志来招待他的决定是对的。
开学典礼下午三点开始。户外采访要在开学典礼之前完成,所以现在校园里热闹的很,随处可见他们新闻中心的工作人员。
温以宁逃离人潮和那个人之后,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明显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
校园两旁的行道树,树叶葱郁,时不时吹来的微风已经有了夏末初秋的凉意。她脖子上挂着单反,在校园走动取景。
淡粉色的碎花长裙随风舞动,无疑成了校园一道靓丽的风景。
大美人好看,面含轻笑的大美人更是好看中的好看。
温以宁没想到的是——校园那么大,她居然还能偶遇到周京辰。
她和他们离得并不算近,但她的目光还是一下子被他捕捉到了。
半秒不到的对视后,温以宁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离开。却不想一个男生叫住了她。
温以宁应声停住脚步,疑惑地回过头,见新闻中心的那两个学弟都在向她招手。她看了看他们,心中不禁肺腑:自己又没做亏心事,躲他干什么。
想通之后,温以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碎花长裙,走了过去——不能输在气势上。
拿着麦克风的男生笑得有些诡异:“以宁学姐,周学长的采访你能替我一下吗?”
温以宁问:“怎么了?”
“指导老师那边叫我过去。”
温以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指导老师那边的事情更重要些。
她接过麦克风,漂亮的杏眼环顾四周,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轻声启齿:“周学长咱们移步湖边的那个亭子吧,那里安静些。”
温以宁看似镇定,直到开口讲话,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有点抖。
真社死了。
“好的,那请温学妹带路。”周京辰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温以宁走在前面,在周京辰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口长气。她现在恨不得锤自己——自己干嘛要紧张心虚,他不是什么深海龙王,她也不是什么虾兵蟹将,她怕他?
还“带路”,明明几个月前才从学校离开,需要她带路?
心里吐槽了一通之后,温以宁的紧张感消退了些。旁边扛着摄像机的学弟这时忍不住凑过来问:“呃……以宁姐,我刚听周学长叫你名字,你们认识?”
温以宁一时语塞。
认识,但不太想告诉别人。
没等到温以宁的回答,那学弟直接以为她默认了,又凑的更近些,在温以宁耳边嘻嘻哈哈道:“怪不得周学长说要换异性采访他——原来不是异性,是你啊!”
学弟凑过去的时候隐约觉得自己后脖颈发凉,说完话还不放心地反手摸了摸。
温以宁听后意外地挑了挑秀气的眉——她怎么就不是异性了?
感觉有被冒犯到。
学弟说完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仿佛吃到了世纪大瓜。然后回过头跟在周京辰旁边,想要和这个临床医学的传奇大佬“交涉”一下。没想到直接被周京辰的冷眸甩了一记飞刀。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会觉得后脖颈发凉了。
而温以宁,往前迈了好几步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那个学弟所说的意思。
所以指导老师根本没找那个男生,是周京辰跟他们俩提要求,要把记者换成异性的。
至于学弟刚刚说的他专门找她采访这件事,温以宁不假思索,直接定义为“不可能事件”——看他刚刚那个挑衅的眼神,分明是想找除她之外的其他记者吧?
想到这儿,温以宁步伐不禁快了些。
三个人到达亭子,温以宁和周京辰都摘下了口罩。等学弟调好摄影机之后,她打开麦克风,开始采访。
镜头前,男人坐姿挺拔如松,气质端方雅正。他一改平时说话慵懒散漫的风格,嗓音清润低沉。
那声音像是一股幽泉,在清静的小亭中流淌着,悄然滑过了心间。
光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果然是衣冠楚楚,斯文败类。
温以宁刻意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将视线定在他的下巴上,轻声提问:“周学长可以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周京辰,医学院一临博士研究生毕业生,现在在南淮第一医院工作。”
“博士?”
温以宁有些摸不着头脑,本硕博连读时间是八年,他只读了七年,拿到的不应该是硕士学位吗?
周京辰颔首,语气淡然,不置可否:“提前一年修完博士学位。”
温以宁听着后边扛着相机的那位学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了防止上次电台热线的尴尬,温以宁刻意避开了有关私人的问题,所以采访还算顺利。
采访结束,周京辰可能觉得穿西装过于闷热,这时已经把外套脱下来平平整整地挂在臂弯,正将雪白的袖子一圈圈卷至手肘。
温以宁忍不住屏息。
这串动作她曾经看他做了那么多次,如今只是偷瞄了两眼,还是忍不住感慨:
世界上居然真的会有人,把脱外套和挽袖子的动作,做得这么优雅贵气。
周京辰收拾好之后,温以宁看了眼表,已经十一点了,时间刚刚好。她弯弯嘴角:“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也挺累了,周学长我们领你去餐厅吧。”
把这尊大佛送到餐厅,她就能够“翻身把歌唱”了。
“温学妹的脸好像有点红?”
本来一路上没什么交流,突然一丝混着气声的哼笑倏然炸进温以宁的耳膜里,似乎还带着一缕兴味。
明明是清冽干净的声线,被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出来,莫名就有几分欠打。
温以宁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诶?确实脸红了诶,是不是有点中暑啊?”
扛着摄像机的学弟闻声,好奇地看了温以宁一眼,看了就看了吧,居然还附和周京辰拆她台!
温以宁有点窘:“没什么,可能晒的吧。”
女孩的声音细细柔柔,软糯清甜。
衬着俏脸上若隐若现的红晕,像初开的蔷薇花,娇美动人心。
“今天阴——”
学弟的“天”字还憋在喉咙里,就被周京辰打断了:“正好,那咱们快去食堂凉快凉快。”
温以宁再迟钝也能猜出那个学弟想说的话——她怎么忘了今天阴天啊。她现在恨不得用脚趾在地面上抠个洞,然后立刻钻进去。
一年的脸恨不得全在今天丢光了。
温以宁认命地撇了撇嘴,从兜里火速掏出口罩戴上,并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见周京辰这个禽兽一定要戴好口罩。
校友的就餐地点一律在食堂的二楼大厅,这里历来用于招待学校的客人。温以宁他们上来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优秀毕业生入座了。
“周学长那你们吃好喝好,采访稿写完了我们这边会发给你过目,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温以宁笑魇如花,说完转头就走,生怕这尊大佛突然想起什么事,贵口一张,把她扣下。
她转身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风里有脆桃的甜腻香气弥漫。
周京辰清冷的眸子沉了沉,他目送温以宁,直到碎花长裙的裙摆随着她纤细高挑的身影从楼梯口消失。她临走前话里的兴奋他不是听不出来——和他告别,她就那么开心?
这时,一个手不轻不重地落在周京辰的肩头,身后传来道清亮的声音:“京哥,那不是温以宁吗?”
周京辰回头,认出宋柯。两个人曾经是大学室友,已经很熟了,便省了去客套寒暄——周京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柯好像嗅到了“瓜”的气味,忙凑上来刨根问底:“你俩怎么一起来的?和好了?”
周京辰闻言,面色略沉:“少说话,多吃饭。”
餐桌上的谈笑间,他的视线越过窗子,定格在了食堂外梧桐树的树梢上。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晴了。
初秋的中午,微风混着阳光,又缓又暖。
巴掌大的树叶还泛着绿色的生机,摇啊摇,摇到周京辰的心里。
下午的开学典礼在学校礼堂召开。
场地有限,只能容纳五六百人,所以各个学院各个班都是派代表来参加的,温以宁代表新闻与传播学院广播电视学专业大四一班参会。
领导们官方而刻板的讲话几乎要把温以宁送入梦乡。
当周京辰把她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拉回来的时候,温以宁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谢他。
这个人果然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从他上台开始,温以宁周围就出现了女孩子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不是在夸他好看,就是在夸他好看。
这样一来,温以宁的困意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主持人还在介绍周京辰的事迹,温以宁也竖起耳朵跟着听了点儿。
“周京辰同学早在毕业之前的实习阶段,就已经奋战在抗疫防疫斗争的第一线,他心向人民、奉献社会,曾支援过唐城、东浦等地的疫情防治工作……”
听到“唐城”的时候,温以宁眸光闪了一下,某些回忆浮上脑海。
唐城,温以宁的故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线城市,四年前因为新冠肺炎疫情的传播感染,一度火热于各大新闻媒体。
那时她还在读高三,被隔离在家,上了三个多月的网课。五月底,唐城终于转为低风险地区。教育厅一声令下,她踏上了返校的路程。
学校安排了两天的开学测试,从考第二科前,温以宁就觉得头昏脑胀、浑身发冷,到了晚上测体温——38.6摄氏度。
120救护车的警笛声中,温以宁被拉到医院,单人单间隔离开了。